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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只见巨石延伸至乱石当中,水至清实有若无,潭旁水草,早抽新绿。潭中天山倒映,恰如天上潭水。见一飞鸟来自远方,栖身于山崖上,那小鸟全身灰白相间,长嘴长腿,略显沉灰色,眼圈如墨绘就,落在石上,时而昂首四望,时而翘尾走动,体态美,行动更美。惹得一侍卫开口说:“大人请看,这精灵多招人喜爱。”于成龙细观小鸟,只见它俯身石上,凝视水潭,瞅准机会俯冲入水。此情此景,只惊得另一侍卫高叫:“小鸟也知道自杀!”话音刚落,猛见那鸟跃出水面,落在石崖,全身竟无半点水珠,口中反多一条小鱼,在崖上急啄猛吞,时间不大,竟往返四五次,每次不空。食后转一转鸟头,抖一抖羽毛展翅远去。于成龙沉思不语。
行走间山势越高,幽谷更深,幽谷中形成鲜明对比,向阳坡前山树吐翠,数条春枝,春叶渐展,有意独领风骚。背阳坡面,却春色紧锁,孤株空枝冬色不退。眼前影像,往日仅见于画图,若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能活生生出现在世人眼中。于成龙触景生情,心事沉重:“苍鹰扑鸟,小精灵吃鱼,同是皇天厚土,也能冬春各异。自然界繁花似锦,阳光秀丽,美好中却暗藏杀机。同是一片蓝天,却厚此薄彼,民族纷争不断,人间厮杀,又何尝不是起源于置身帷幄的将帅言谈笑语中。可怕的惨杀往往潜伏在美好时节。”作为身负圣命的安抚使臣,他企盼刀光剑影的暗淡,鼓角争鸣的远去,还天下一个太平。但一路上所看所想,令他心绪难平。
三人沿山南下,又见多处青松古柏,借山崖缝隙横生、侧长,其根攀石壁长数丈,四散开来。树木巧借本身盘根错节的力量,万古长青。山涧松柏,竟直矗立,迎霜傲雪,松柏林中,偶而有猿猴出没,或倒挂山林,行走间暮色将至,三人寻一位山庄,借住一宿。本打算次日出行,那知正应清明时节雨纷纷一说,下起雨来,耽误行程。雨停后,天未放晴,云蒙蒙雾沉沉,能见度极差,只因王命在身,于成龙启程赶路,却因人生地不熟而迷失方向,三人在云雾缭绕的丛林几度来回仍是南北不辨。约行半日,于成龙猛想起古人诗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于是顿时醒悟,打定主意找一牧童问路。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侍卫听力极好,隐隐约约听到羊叫声,忙说:“大人,我听到羊叫的声音。”于成龙深知他的听力,忙吩咐说:“你快带我们随声找去。”时间不大,倒也找到放牧之人,只见他衣着破烂,头发老长,一脸污垢,纵然十天半月不洗脸也难成这幅模样,且喜眼珠黑白分明,红口白牙,看来岁数不大。于成龙上前去问,发现却是一个呆傻之人,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得已,他吩咐侍卫:“天时尚早,再寻找路径吧。”要知三人如何出山,请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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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成龙深山遇险
第四十四回关山阻隔于成龙二上太行山
心思各异赵金牛初次装鬼
(1)于成龙深山遇险
却说于成龙一行三人深山中迷路,几经寻找,见一牧羊青年,岂知却是傻子,只好再找出路,谁知如入迷宫,始终难辨方向,看看天色已晚,于成龙出于无奈说:“看来今晚难找住处,找一背风处将就吧。”三人看好一个去处,坐下吃些干粮。二侍卫说:“大人安心休息,我们找些干柴升火,也好驱赶风寒。”于成龙不肯,只得共同寻找柴禾。少时柴就,三人依柴为靠。时值黄昏,山中寒风入骨,凉透全身。三人生起篝火,烤火多时,已是深夜,人人萌生睡意。于成龙让将火堆放大,少时把火熄灭,除去柴灰,三人背靠背坐在火堆原处,借地余温,倒也凑合。坐不多时,于成龙便觉内急,找一地方方便,解手完毕,提裤起身时节,眼前一暮没把他吓死。自古山中多有猛兽,晚上更是它们出没的时候,那只猛兽早就盯上他们三人,因惧篝火,不敢靠近,眼见火灭,打起三人的主意。于成龙看时,只见猛兽双目宛如两盏油灯,蓝中透绿,一路匍匐,轻移步,急进身,悄无声息,向人栖身处前进。此时于成龙早心提喉咙。他想:“凭猛兽双目而论,非虎即豹。”他放声高喊:“不好!”就在他喊声出口时,那猛兽猛扑过去,紧接着只听一声惨叫,黑咕隆咚并没看清是虎是豹。他急想往休息处查看,反忘了置身悬崖,一不留神,滚落山谷。
再说另一侍卫被惨叫声惊醒,发现三人中仅他一个,举火看时,地上除了留下的点点新血,没有别的。自己静心一想,清楚大人已去方便,同伴定是命丧猛兽之口。他举火把寻找,高喊大人,除了回声,再无响动。挨到天明,发现不远处有东西滚下的痕迹,于是下山寻找。山中常有对面能说话,相逢老半天的说法。侍卫找了好半天,下到山涧,却是踪迹全无,侍卫无奈,只得继续寻找。
再说于成龙滚下悬崖,被山涧树木挂住,昏迷不醒,也是他命不该绝,被一采药老人发现,救回家中。身上除了皮肉伤,并无大碍,老人用些治伤草药外敷内治。两日后,于成龙苏醒,从老人口中得知自己已昏迷两日。
于成龙心想,自己山中行走两日,又昏迷两日,如今与贴身侍卫也已失散,且已有四五日未和先期开拨侍卫联系,情知不好,忙问老人要来纸笔,准备动手写信,那知筋骨疼痛难忍,不能动笔。无奈又问老人:“附近可有识字之人?”老人摇头说没有。于成龙又问:“这里归那县所管?”老人答是井陉。
于成龙对老人说:“那就恳请老伯前往县衙报知,就说钦差大臣于成龙深山摔伤,命他速报赞皇县察院得知。”老人一听吓得只顾磕头。他一生远住深山,何曾见过顶天的大官。于成龙急出言制止,老人说:“我家别无他人,只有一孙子,穿衣不知多少,吃饭不知饥饱,大人又伤成这样,我走后没人照看,实在是不放心呀。”于成龙则说:“我一人安危事小,官府得不到实信,说不定要死多少人命,快快去吧。”
老人走后多半天,侍卫找上门来,见到于成龙十分高兴。于成龙便问另一侍卫情况,侍卫答道:“我被惊醒后不见大人和同伴,举火找时,除去点点新血一无所有。天亮后循迹寻找大人未果,只得继续在深山中打探,今日见此处有户人家,想来问问线索,不想遇见大人。大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夜半,老人回来,身后跟来几名捕快。老人说:“我依大人所说,告知县官,怎奈他不相信,派人来查看。”于成龙听罢,骂道:“愚蠢的东西,不配为官。”言罢,对几名捕快说:“本院命你等数人,速报赞皇察院,本院山中摔伤,耽误行程,不得胡来!如有迟慢,提头来见。”之后又对贴身侍卫说:“你快马加鞭,火速报知皇上。”众人得令而去,他才问老人姓名,老人说:“小民名叫孙成,孙子孙来,又呆又傻。我死后不知他如何生存。于成龙说,老人家只管放心,自有本院照应。”老人叩头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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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于成龙二入太行山
(2)深思熟虑于成龙二入太行山
于成龙被地方接回后,因受伤不便,在巡抚衙口养伤,反倒有大把时间。因平时奔忙于政务,身无空闲,这次摔伤,倒使自己有时间反思许多。他在巡抚衙中,经过医治和休养,试着自己的双手已较为灵活,于是将自己所见所思写成奏折,呈给皇上。
奏折说:“臣于成龙顿首:躬请皇上圣安。前时奉圣命安抚太行山寇,因运气不佳,摔下山崖,辜负圣望。臣托皇上洪福,大难不死,定前仆后继,以报皇恩。国朝自初创至今,已五十年有余,已形成多民族为一家之强大帝国,不论满汉蒙回,东西南北,均是大清国子民。但其中却有抱一孔之见者,反复提及民族事端,他们不知家是家,国亦是家。往日臣曾有言,大海之水汇聚四方,溶为一体,怎分此水彼水。比如一家有父母、有子孙,为繁衍,娶妻生子,形成完美家庭,父母、子孙、公婆、夫妻、儿女。父母为子娶妻,总认为儿媳是娶来的,丈夫认为妻子是娶来的,而媳妇认为公婆并非自己父母,心中痕迹多时难平。家中不安,多因此起。时过境迁,娶来之妻,为母、为婆,为一家主妇,她的子孙、儿媳、孙媳均视他为一家之主,为宗为根,其痕迹自然而平,子孙媳妇,再不说母亲、婆母、祖母是外人。家如此,海如此,国亦如此。既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