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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几日,何清来信,告知张鼎田丰将于九月初一行刑。三十晚上,张鼎亲自布置,令祖再强如此这般,祖再强得令依计行事。令丁大力、郝发祥如此行事,不得有误。令刘秀芹、王月香智取城门,依计而行。自带李星李斗如此行事。
初一早上,何清备得酒菜送到牢中,放于田丰身旁,说明是断头酒饭,吃饱喝足准备上路。田丰倒也坦然,反正妻儿已安排妥当,自己孑然一身,索性放开手脚,大吃大喝。时间不大,官差验明正身,将其提出监牢,押往法场。途经三街六市,田丰想吃什么,狱卒便将什么塞入其中口,商户不要分文。这是当时风俗,叫活人不要死钱。进入法场后,监斩官安排兵丁守卫法场,田丰被绑缚于法场中间,侩子手身披红衣手提大刀候在一旁,单等午时三刻开刀。法场正中是监斩官座位,墙上张贴官府告示。上写:正犯田丰一名,陕西米脂人,原系闯贼帐下武将,曾诛杀我朝官兵众多,贼党灭绝,正犯畏罪逃往他乡,恶习不改,刀伤公差,按律当斩,上盖临汾县印。
太阳渐渐升高,田丰顾不上思想自己,反正三声炮响,人头落地,人死一了百了。临死不能与妻子相见,儿子又身卧病床生死未卜。想到妻子中年丧夫,又受儿子拖累,不禁泪湿衣衫。田丰平时与人为善良,左邻右舍常受他恩惠,因此在百姓中人缘不错,不少百姓聚在一起自发来给田丰送行。人群中窃窃私语,为这位中年汉子鸣不平。两声追魂炮响,千百双眼睛眼睁睁看着,等那惨不忍睹时刻。三声炮响,监斩官将令箭扔在地上,刽子手落锁开枷。
就在此时,法场右侧,数人手拿暗器打向法场,监斩官高呼保护法场。却见人群中已有六人扑向法场,高喊快救田善人。人群顿时大乱,这几人并不急于救人,却有意推波助澜,刹那间形成浩大声势。这时几人才亮出兵器绕开众人,杀向法场。守卫法场的兵丁,只顾镇压混乱人群,注意力全在右侧。在右侧造势吸引官兵的正是祖再强等六兄弟,见势已成,抽身扑向法场,接应师父。
左侧民房之上,不知什么时候,早立一少年,待到刽子手开枷落锁之际,手起一石,正中刽子手头部,刽子手扑地便倒。另有两人,快似飞鸟,直指田丰。只见一人手起绳落,另一中年人手抓田丰三蹦两跳,跳上民房。官兵发觉上当,回身追来时,房上少年连发数石,官兵倒下一片。这救人者正是张鼎、李星、李斗。祖再强等人见师父救下田丰,不再恋战,抽身赶上张鼎,他们几人逢高走高,逢低走低,眨眼间已将官军甩于身后。
再说丁大力、郝发祥早早入城,混在人群中观看动静。多时三声炮响,又听人声喧哗。大力、狗熊知事成,两人一对眼神,往城中赶去。巡城军士听见喧闹,知道事情不妙,急往回赶,意在保护法场。正好有一士兵与郝发祥擦肩而过。好狗熊,用手一抓,挟人于腋下,伙同大力飞身上房。却说被挟士兵动弹不得,只好乱叫。“好小子,你还叫,”狗熊一边喊一边又加大了几分力气,到了无人处放下时,却见那人早已死去多时。二人忙给此人换上便装,将一书信藏于身上,并割下人头,藏在背人之地。随后二人来在一大树旁,飞身上树,凭高远望,少时见前方尘土飞扬,人群晃动,知是张鼎他们得手。丁大力腰中取出红布,哗啦啦挂在枝头,而后两人急奔城门。
再说刘秀芹、王月香二人早在城门处候命,一见信号挂起,急步走向城门。此时,城楼得报有人劫法场,早已关闭多时。两人一近城门,那刘秀芹便放声大哭,月香上前叫门,对守门军士说是婆母病重,请小姑急回。因见两名中年妇女哭得凄惨,军士一时不防。刘秀芹、王月香两人同时出手,打伤数人,守城军士刚要还手,大力、狗熊赶到,四人合力打散军兵,重开城门。不多时,远远望见张鼎众人奔城门而来。
就在此时,情况突变,胡同里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人是一马上战将,手使门扇般大刀,直取城门。大力、狗熊见状,纵身上前挡住去路。来人身高马大,一个风扫落叶,向二人横刀扫来。二人纵身急退,躲过一刀。那知来人刀法甚快,回手一刀,劈向大力,眼见大力性命不保。说时迟那时快,狗熊手起棍落,口中说道,“敢打大力,你也别活了,”大棍砸向来将头顶。这叫拼命打法,他死你也活不了。那人见状,撤刀保命。正当二人力战不胜时,李斗早近,挥手飞石,打中那人面门,落于马下。其余兵丁见主将受伤,顿无斗志,抬人离去。众人会合出得城门,望西而去,待夜幕降下,又悄悄回身东去。原来,大力、狗熊得令引开追兵视线,将书信藏于死尸身上,信中诈称去往陕西。待追兵上当之后,他们又明走西方,暗折东行,望太行山而来。要知后事,请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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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周山尹抗命出太行 吴国光带兵困县城
(一)生悔意周山尹兵踞县城
张鼎等人,劫了临汾法场,一路望太行山而来,有事则长,无事则短。夜住晓行,来到阳泉,看看已近太行山。张鼎便遣李星带丁大力、郝发祥先行,意在先一步回山报信,其他人等缓缓而行。李星等三人行至一村落时,正值午时。三人来到一家饭店,方才坐下,见一人急急而入也要吃饭。李星一看,是山寨中一位小卒,因为人机灵,多派出侦察事情。李星将小卒唤来,问其来由。小卒说道:“自送信下山,已近两月,红帅甚是挂念,又闻临汾法场被劫,更不放心,命我查看头领行踪。今日相遇,我好回山复命。”李星问山寨中如何,对方答是平安无事。其实寨中并非平安,众头领政见不一,早有分歧,只是小卒不知。
山寨中听说许多英雄前来投奔,十分高兴。红娘子更为能见到失散多年的故友高兴,一扫近日不快,率众人迎接。行至山西路口,凭高而望,见远山道中,一行众人时隐时现,向山寨走来。怎奈山路难行,将近午时方到近前。走在前面的是正是儿子李星、李斗。却说刘秀芹、王月香终是女流,见人群中有一女子,猜是红帅,走至近时,果是其人,于是三人抱作一团,哭成一片。那红娘子虽要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十多年生死不明,一朝相见,也是满面泪痕。还是张鼎强压感情上前劝慰,众人方止住哭声。来到聚义大厅,李星把新来之人一一介绍后,众人分左右落座。正中主将红娘子,左首李廷臣、李丹怀、李星、李斗,右为张鼎、田丰、刘秀芹、王月香、祖再强、杨兴、周立峰、傅天鹏、祝志杰、王玉成、丁大力、郝发祥,共十八位英雄。山寨庆贺新头领上山,热闹非凡。
自从红娘子、李廷臣起事,西山军大胜,军力、财力倍增,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山寨如何发展,号令怎样实施,大家意见不一,发生分歧。周山尹虽说辞去首领之位,但下层中多有亲信。清廷得败报后,因南方战事之故,一时尚无发兵。近闻山西法场被劫,又因史可法战败,抽出兵力,命参将吴国光督办太行山剿寇事宜。一时间太行山战云密布。外有强敌,内有隐忧,诸多事项,西山军必须处置得当,否则后果难料。
却说此时此刻,周山尹心中并不轻松,在李星、李斗下山之后,李廷臣建议,为了山寨发展既要召集闯王旧部,还需结交远近仁人义士,请求下山亲招五马山郭怀才,十里长岗安子亮上山聚义。数日后,李廷臣只身回山,言说郭怀才自恃武举出身,死活不与匪盗为伍。安子亮出游外地,数年在外。周山尹见此情景,不甘心闯王旧部占据山寨半壁江山,以大胜为由,提议久据县城,确保山寨粮食供应。山寨中红娘子、李廷臣等聚众商议,认为山中地域宽广,我军仅占据数峰,实有空悬余地,而兵踞县城,远离山寨,孤悬于外,遇事不能救应,并未同意。但收集粮草一事,切实可行,于是令周山尹筹集粮草。
却说周山尹得令,率七百军卒下山,却并未筹粮,而是直取县城。自西山军上次倒反县城至今,仅数月时间,县衙经整顿方得好转,眼下山寇又至,县府一干人望风而逃。周山尹兵不血刃,复得县城。
原来周山尹上次让位,只是托辞,一是有碍于当初李岩资助之恩,二是旨在拉笼李廷臣。哪知弄假成真,李廷臣以大局为重,推举红娘子接任寨主。因红娘子夫妇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