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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咱家琳姐今个儿可真好说话……”孙氏这是笑话戴双琳难得好说话,惹得戴显根哈哈一笑,摆手道:“说个一两句就行了,免得叫外人听了笑话。”
戴双红在南屋灶房里,把戴家珍藏的一套白瓷茶碗洗好擦干净装木匣子里,抱着交给孙氏,孙氏打开匣子看看里面完好无损的茶碗,才将匣子放到大木箱子里。
“咦,娘啊,这不是咱家以前装地契的匣子吗?您把匣子装茶碗了,那地契被您放哪去了?可别被老鼠给咬了……我可听说……”戴双琳也并非瞎说吓唬孙氏,毕竟不说现在,就是在未来银行遍地的时代,也总有大妈大爷的钱被老鼠啃掉,他们家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经戴双琳提醒,孙氏一拍大腿抬脚就往贤哥屋里跑,却在跑到一半时止住了脚步,咳嗽两声尴尬的理理鬓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小孩子家就会乱说话,哎,我还是去取来你们姐俩的八字贴看看吧……”
戴双红和戴双琳无声笑了,就连戴显根的胸膛也隐有震动,看来戴家地契就藏在贤哥房里了。
等贤哥兴冲冲从南街顾家看热闹回来时,戴青山跟着贤哥一道踏进了戴家大房,进门二话不说就向戴显根道喜。
戴显根以为戴青山是说顾戴两家许亲的事,便笑道:“合该俩孩子有缘,这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哈哈,大街上到处都是说这事的,顾家这次做事可真地道,可给咱们戴家长脸了”戴青山高兴的说完,抬眼打量了戴双琳许久之后,不得不感慨道:“目前为止,咱家可就属琳姐儿有福了,那可是秀才娘子哇,若是民哥儿将来再往前走走,咱家也算出了有诰命的姑奶奶了。”
“呵呵……咱们小民百姓的哪敢指望那些美事,只求将来他们俩和和美美、日子不愁,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戴显根心里被戴青山说的美景给滋的没治,嘴上却还拼命谦虚,生怕将来万一事情有个差池,让人看了俩孩子笑话去。
戴青山不以为然,实在是戴显根这一房今时不同往日,不但把地和石穹拿回来了,又定了个秀才女婿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戴青山这里还没说出口的喜事啊,若前两件事是戴显根这房自己的事,那后一件事则是惠利整个戴家了。
“这样就满足了?我这还有好事没跟你说呢!”戴青山便把县衙找到他打听戴显根的事情跟戴家人说了,戴显根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孙氏和戴双琳却已瞪大了眼睛。
亭长?
“显根啊,以后你们这房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族里人啊”戴青山郑重点头后不无羡慕道,亭长啊,不知道那县令是如何想的,竟然会选个老实头做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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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且憋着吧
今日亲事带来的欢喜心情还未散去,戴青山又给扔出这么个大消息,直让戴家人消化良久仍不敢置信。
戴显根心里是慌张的,老实了半辈子,只前一次上公堂才与衙门中人打过交道,以往他可是路过衙门口都要绕行的,现在大伯来和他说以后要时常与那些人打交道,真是太吓人了。
无助的戴显根习惯性去看孙氏,却发现早已陷入狂喜中的孙氏根本顾不上他,只用激动的声音向戴青山试探道:“大伯,这事可能作准?若是不作准,岂不是白白得罪以后的亭长。”
亭长,不入公门却辖十里八村之事,权利不大,但在他们这些小民百姓眼里同样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以往亭长非德高望重者或关系户不得就任,像那李德贵,若非原配大舅子曾是衙门里的书吏,就凭李德贵的人品和声望是万万做不成亭长的。
“想多了吧,显根为人实诚大家都知道,自从李德贵犯事被撸后,放眼咱们浦阳镇还有谁比显根更适合做这亭长?再说显根若是做了亭长,这浦阳镇还有谁能打你们家的主意?”戴青山这话算是给戴显根和孙氏两口子的一种安慰,也算是给他们的一点底气,然而实情则是自从知道此事后,戴青山就跟他爹一起琢磨研究,却始终没能摸清县大人真正的想法。
戴青山这话令孙氏眼前一亮,是啊,就因为他们戴家没有能人,才会在吃了大亏之后被李亭长只手遮天压了整整两年,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遭难时有人能为一碗饭去杀人,更何况自家那么多地和可以生银子的石穹,惹人眼红再正常不过,如此一想,就是为了保住自家的物件,戴显根这个亭长也必须作了。
事情没有明确说法之前,戴家人只能偷着乐呵,戴青山也乖觉,出了戴家大门后便绝口不提亭长一事,笑看李家的人上树跳井打关系,用尽一切办法去谋划亭长之职。
几日后,戴氏族长半靠半躺炕上听戴青山说完李家的事,脸上不免带了几分讥笑之意说道:“李家这是舍不得口中肥肉旁落啊,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往年不管纳税、征丁还是各种杂役,他们李家不知沾了多少便宜。如今这些便宜也该轮到咱们戴家尝尝了,以后你处理族中事务时切记多向着显根那房,别一根筋到底,他们那一房日后可是咱戴氏的大头咯!”。
“是,儿子明白”戴青山连声道是,却又听他爹道:“我想了许久,想来显根能坐上浦阳镇的亭长,大概是与民哥儿脱不了关系。”
“不会吧?若真和民哥儿有关系,那怎么也该是他亲爹顾大宝才是,哪里轮到岳家沾这光……”戴青山也曾想过这点,可这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老族长蹙眉点头赞同,凭直觉他觉得此事和顾孝民有关,可偏偏就是顾大宝这点讲不通。
别人在暗暗猜测,冷静下来的孙氏也暗自忐忑,实在是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问戴显根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反而把戴显根说的更加慌乱无措,孙氏便把戴双琳叫到眼跟前,悄悄将这事跟戴双琳说了,之后追问戴双琳有什么看法。
从这事上看,关键时候孙氏最信任的人还是戴双琳了。
戴双琳惊讶之余,拧眉往深里一想便道:“会不会和顾二哥有关系?上次那县大人还想让他做亭长,他不愿意……”,若真和戴青山说的那样是因为戴显根为人老实,未免太过儿戏。实在是这年头里,如戴显根这样的老实人一抓一大把,严格意义上这种老实不能说是老实,应该说是少知单纯又愚昧,只知道固执守着父母临终时的遗言,不到疼狠了绝对不知道变通。
“那你收拾收拾跟娘去趟顾家,看看民哥儿的腿怎么个说头,前天蒋大夫来过以后,民哥儿他娘就没来了”,孙氏心里焦灼害怕,便找了这么个由头准备去跟顾孝民打听打听。
“哎”戴双琳欣然应诺,虽然两人说亲了,可在浦阳镇这个犄角旮旯之地,说亲后见面并没什么大不了。
孙氏把午间蒸的菜包子拾出十几个,打成包袱后递给戴双琳,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民哥儿就念叨想吃咱家包的包子,正好今天包了……你给民哥儿送包子的时候抽空问问,看是不是他跟县大人说过什么……”
戴双琳掂掂一包袱的黑面包子略微咋舌,孙氏为了打听消息也是拼了,可这到底是拿给顾孝民吃的东西,戴双琳才不会跟孙氏探讨这些。
去顾家的路上遇见熟人询问石穹什么时候开工,孙氏按照事前商量的说要等秋收忙完,那人道谢走后,孙氏拉着戴双琳就是一路急走。
到了顾家,小陈氏正气势汹汹的在扫院子,抬头见孙氏母女俩进门便讪讪朝孙氏打声招呼,转身却暗暗白了戴双琳一眼。
戴双琳眼尾扫到小陈氏的动作,不免挑眉,猜测难道是顾孝民的腿伤又花了不少银子,才惹得小陈氏如此这般?又想有顾大宝那个镇山太岁在家,小陈氏就是有气也找不到地方发,且憋着吧。
孙氏也发现小陈氏面色不对,简单问过陈氏在哪里后,便径直领着戴双琳往正屋里走,还未进门就嚷道:“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儿?都没见你往北边去耍……”
“大香啊,快进来……我这……”伴随陈氏高兴的声音响起,东厢窗户咯吱一声被推开,戴双琳下意识回头望去,秋阳金碧下的他全身沐浴在夕阳之中,还未干透略带水汽的长发正随意披散在身后,看到她回身来望时,唇角不受控制的微提,双眸更是灼灼闪亮难掩其光。
任谁看后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喜悦之情。
被顾孝民身上透出的喜悦感染,戴双琳无声笑了,担心院中小陈氏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