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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寡妇没法,只得把李亭长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戴显业不防还有这事,心下也不敢拿这事去赌,生怕到头来人财两空。
忍气带李寡妇母女俩回家的戴显业,进门就把李氏给拖进了屋子,三两下剥出个白葱似的人,直吓得李氏捂住肚子发抖。
李寡妇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好在不多时就听见戴显业舒坦的直哼哼,以及李氏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李寡妇放心了,于这事上,李寡妇是早就看开了,戴显业再厉害也不过就一个男人,还能比李亭长时不时带一群人来厉害不成?
哼,只要这戴显业还迷恋她家闺女,就代表他们母女俩暂且无事,且等她把戴显业藏起来的地契、银子等物找出来,到时候看他戴显业还能横到哪里去。
因为有李亭长的嘱咐,到最后,戴显业和李寡妇母女俩都没弄明白自家麦子去哪儿了。
浦阳镇人不明其中原委,在说起这事时就多少带上了迷信色彩,传到最后,甚至有说是菩萨把李家地里麦子收走的,因为李家的地算是不义之财了。
孙氏知道后又是疑惑又是心情大好,非常虔诚的给菩萨磕了几个头,直到后来得知换了县令,才恍然大悟李寡妇为什么会忍下如此大事,顿时孙氏的心又活了起来。
这些先不提,日子在戴双琳养伤中过去,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孙氏不再时刻防备着她,也不再管她出门的事情了。
兴许是孙氏心气没以前那么大了,也兴许是孙氏听戴显根说了囤粮的事,反正孙氏是连香樟树都不去了,整日就在自家过道里做针线,一坐就是一天,晚上则在院子里点堆艾草,跟戴双红摸黑糊鞋底,整个就成了拼命三郎。
戴双琳看在眼里,除了跟贤哥出门捡柴火搂茅草,就是带着贤哥跟孙氏糊鞋底,一时戴家忙的脚不沾地。
没隔多久,胖婶又受张家所托来了戴家,此时的孙氏哪有心思理睬这些,满脑子都是从哪儿弄钱,一会儿想着能不能跟绣铺老板娘预支点工钱,一会儿又想着厚颜再去跟娘家借,一会儿又想干脆把家里的家具都卖了。
可等胖婶说了张家给准备的聘礼后,孙氏的心难免动了动,人张家二小子是个好孩子,又愿意出比别人家多的聘礼,配她家红姐真是一点都不委屈。
至晚间,孙氏趁一家子都埋头糊鞋底时,悄悄把戴双红拉进屋子问起这事,戴双红想了又想终是忍泪点头,既然葛家到现在都没来提亲,只能说两人有缘无分了。
哪知第二日胖婶还没上门,葛家请的媒人就上门了。
………………………………
第二十六章 长女难做
葛家请的媒人不是别人,正是戴氏下一任族长戴青山。
戴显根和孙氏讶异于戴青山会亲自出面,通常这种关于小辈婚事的事情,男性长辈少有出面的,戴青山也知道他这事办的唐突,哈哈一笑之后,坐下跟戴显根夫妇细说起来。
“东勇他娘求到我家,我跟你们大爷爷商量过后,怕你们大伯母说不清楚要害就自己来了”戴青山开门见山道明前因,“我是知道张家庄那边让人往你家走好几趟了,可我这做伯的得提醒你们,你们家现在跟别人情况不一样,显根到现在还干不得重活,贤哥跟杰哥还小,一时半会顶不住门户,若是红姐将来的夫婿肯帮衬一二,等显根缓过这口气来,你们家还愁啥?”
戴显根与孙氏对望一眼,两人心里不约而同表示赞同,经过戴青山这一提醒,事情差不多就成了一半。
张家对这门婚事再乐意,肯定也只是准备把红姐娶回家,不可能让张家二小子把心扑倒戴家这头。
相反,葛东勇就不同了。
葛家葛东勇在此地六亲无靠,只有一个寡母,只要红姐嫁过去后能把葛母伺候好,葛东勇巴不得跟岳父家处好关系,以便更好的在此地扎根。
而至于剩下的那一半,诚如戴双琳说的,葛东勇以前在他们家做过帮工,后来又一口一个东家不离口,这导致戴显根与孙氏两人从未想过把红姐嫁给一个小帮工。
殊不知小帮工今年整二十,早就不再是他们戴家的帮工了,这两年若没有葛东勇下力气帮忙,戴家恐怖会更艰难。
“知道青山伯您是为我们想,可这事事关红姐一辈子,我们实在不能一下就给定下……”这是实话,孙氏心里是喜欢葛东勇的,所以才会想帮葛东勇张罗个好媳妇,可真要孙氏把心头肉红姐给葛东勇,孙氏还真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行,这事不急,咱是女方就得端着,免得让人以为咱戴家闺女易求。不过你俩可要想好了,人葛东勇可跟我拍着胸脯说了,他若是能娶到你家红姐,日后他就是你们的亲儿子,琳姐和贤哥的亲哥哥……照我说,若不是东勇他娘还在,呵呵,兴许你们家能白捡个上门女婿……”戴青山想起葛东勇急赤白脸的模样就忍俊不禁,小子不错挺有心眼,能知道红姐家现在最缺啥,可见这小子对红姐是真上心了。
“哎哟,快别提上门女婿这话了……”孙氏哎呦拍手,土鳖戴显业就是孙氏心里的一道擎天大坝,只要牵扯到了,孙氏哪里还能欢喜起来。
戴青山是来说媒的,自然不会逆着孙氏说话,当即点头带笑跟孙氏道:“行,算大伯失言咯……你们好好想……”
要不说男人跟女人的想法就不一样呢,戴青山走后,孙氏和戴显根说起这事。孙氏因葛家是外地人,又家贫无地的缘故很是犹豫不决,戴显根却早就乐意了,不停地跟孙氏说“葛东勇比张家二小子好”。
孙氏不明状况,戴显根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青山伯说的话有理,咱家是要找个跟咱亲的女婿才行,有了这条,再把俩小子放一块看,那张家二小子就不行了,他是凭爹娘本事吃饭,东勇则是除了刚来的时候无着无落,后来你可见过他让他娘受过委屈?这不是打仗就是闹灾的年头,女婿还是找东勇那样的好,就是哪天咱们这乱了,红姐也能有个人护着不是?”
孙氏再精明可到底是乡下妇人,不像戴显根多少出过门子,跟人打过交道,所以孙氏对打仗这话很是不信,嘶声道:“听说那打仗的地方离咱们这远着呢,能有什么事?红姐也就这两年受了点苦,之前可都是顺风顺水长大的,若是跟了葛东勇,还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受苦,熬到什么时候才算出头。”
戴显根说不过孙氏,就赶孙氏去问戴双红,看看戴双红自己是个什么主意。
孙氏没好气白了戴显根一眼,暗道红姐能有什么主意?张家的亲事是红姐亲自点头的,如今忽然换成葛家,红姐指不定得有多委屈呢。
唉,不过红姐是长女,就算不为了爹娘,光为了下面的弟妹,也只能委屈一二了,长女难做就难在这里了。
但是出乎孙氏预料的是,听她把事遮遮掩掩说完,原本一脸平淡的红姐竟然喜极而泣,直抱着她喊娘,举止间竟有几分戴双琳平时的娇俏模样,直把孙氏闹了个糊涂,问红姐到底愿不愿意,红姐那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待孙氏回屋把事情跟戴显根说了,两人一琢磨,好家伙,显然葛东勇早就闷声不吭打她家红姐主意了。
“哈哈……我就说这小子能耐,红姐不是琳姐,你可别跟她呛着来……”戴显根怕孙氏赌气反悔,便好声说道。
孙氏自然知道俩闺女,戴双琳就是炮仗脾气点完就算,戴双红则是脾气看上去很好,却是个认死理的性子“行了,我比你知道红姐,这孩子可人疼,怕是知道家里缺钱才一口答应下张家的婚事,如今好歹咱们没做错事,将来她就是过差了,也埋怨不到咱们头上”。
靠,若是被戴双琳知道孙氏跟戴显根的话,肯定会郁闷到撞墙,她哪里就是炮仗脾气了?明明她也是认死理的性子好吧?
心里有了计较,戴双红的婚事很快就明朗起来,孙氏先是好声好气回了替张家跑腿的胖婶,临了给胖婶两双孙氏亲手绣得大红鞋垫算是赔礼,再回头就开始跟戴青山商量关于葛家的事。
葛家有破房没寸地,孤儿寡母全靠葛东勇一个人打零工,戴双红嫁过去就得伺候婆母,针线也不能放下,里里外外都得操持着,在孙氏心里来求她家红姐的,莫过于都是看中她家红姐手艺了。
若戴家还是以前的光景,就算孙氏给红姐几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