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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楚氏就恶向胆边生,说了句大实话,说出了一句她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呸……不就是个举人,我举你个屁的人,要我说,你干脆跟你大舅回家种地得了!在这撑得哪门子大头蒜,怎么?还指望我给你鞠躬不成?毛还没长全的小兔崽子,敢在老娘面前耍大刀……你还太嫩了点!”楚氏是一吐为快了,打从顾孝民中了举人后,她就成日里在心里把这话说上几遍,如今总算把这话给撂出来了,楚氏一时神清气爽,心情欢快又愉悦,直想哼上一曲小调才能表达她的舒畅。
楚氏是舒畅了,而她身边的小陈氏简直要跪了,小陈氏不认字没读过书,但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平民肆意辱骂有功名者杖二十,贱民杖五十……”
果不其然,楚氏这话一落。
顾大宝气得红了眼,握着拳头就像往前冲,只是被陈氏死死给拉住了。
当事人顾孝民,更是以袖掩面退至一旁,其中脸上羞惭与无奈,被县令秦守连和师爷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俗话说清官难理家务,可这已经涉及到律法问题了,秦守连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他不明两家关系深浅,只能示意师爷上前。
“大胆……堂堂举人岂是尔等可以肆意编排的……”这师爷也苦,县大人不明就里让他上,他本来习惯性就想喊“大胆刁民”的,可想想这妇人是顾孝民舅母,所以说话就稍微婉转了点,只是起个试探作用罢了。
不过就算师爷话说的委婉,也吓得赖坐在地上的楚氏一个哆嗦,只她现在被顾孝民架在了火上,也只能死鸭子嘴硬,才能不失了做舅母的威风,故而她不低头求饶,反而还把头抬高一些,拍着胸脯掷地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老娘俺是被人吓大的?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尔等?你可要搞搞明白,我是他舅母,不是什么尔等……看在年纪一大把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师爷听了,气得险些晕厥过去,这泼妇无理取闹的把戏实在太强,县大人害他。
秦守连听得忍俊不禁,要说这泼妇胡闹起来厉害,可这扣词掰理的机灵劲也算高人一筹,愣是将老谋深算的师爷,给气得吹胡子瞪眼。
师爷甘拜下风,自然该由县令亲自上了。
秦守连有爱才之心,可楚氏又不是举子之流,所谓的才也不过是歪才,所以秦守连上来就不客气道:“拉回衙门杖责二十……”
“是”秦守连等都不用等,今日衙役没带来,这总捕头还在呢。
总捕头人高马大、粗通武艺,那块头跟葛东勇有的一拼,所以并没将楚氏个妇人放在眼里,上前就老鹰抓小鸡一般,就将楚氏给拎了起来。
楚氏直到这时候才怕了,她没见过县令大人,可方才这人说把她拉回衙门杖责,想想这人就是在顾家吃酒的县令。她瞅瞅一脸慌乱的小陈氏,又瞅瞅避着她目光的小姑子陈氏,再看将头歪向一边的顾家父子。
好家伙,身体腾空的楚氏眼珠一转就嚎上了,“天杀的,俺一番好心教导甥媳几句,外甥不理解就罢了,这妹妹妹夫都不明白俺的苦心,看着俺要被杖责也不说句话,这还有天理吗?”
喜房之内如此闹腾,本来就有些晦气,这楚氏还如此哭闹不休,实在让人不愉。
关键是楚氏又开始瞎掰了,她被杖责是因为不敬举人之罪,但在楚氏嘴里却成了顾家不识好歹,见死不救了。
戴双琳可算见识到了楚氏的真正厉害之处,心里庆幸大嫂小陈氏没得了她娘的真传,否则以后她的夫家生活可就精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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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欠揍
不过就算楚氏再能掰,也掰不过律法。网
总捕头并没有因为她的闹腾而停下脚步,拎着她就往顾家大门走去。
楚氏一路鬼嚎着,不明真相的陈家大舅,总算舍得从酒席上起身下来,他靠在门边,大着舌头问身边的人道:“那那……是谁?我怎么听着这声有点熟?”
旁边之人白了陈大舅一眼,心道几杯黄尿下肚,连自家婆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这人忙着看热闹不搭理陈大舅,陈大舅就摸把脸眯眼自己去看。
待陈大舅看清是楚氏被个大男人拎着时,顿时心里一喜,酒劲也就清醒了不少,他踉跄着步子冲上去,口里喊着:“个狗杂碎,敢吃你陈爷爷婆娘的豆腐……”
“哈哈哈哈……”这话把众人逗乐了,人家总捕头吃谁豆腐,也不至于去吃楚氏的豆腐吧。
陈大舅毕竟是吃酒吃醉了的人,何况他光去看楚氏了,并没看清是谁拎着楚氏的。
只当今日是发财的日子,陈大舅二话不说,上去就一把扯住总捕头的衣裳,口里含糊不清的吆喝道:“吃了老子婆娘的豆腐,今个儿你不赔个一两银子,老子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这下大家弄明白了,原来这陈大舅并不是想给楚氏出气,而是打算借着这事儿诈人家总捕头银子呀?
楚氏心里叫苦不跌,她这干嚎了半天,无非是想让陈大舅和小陈氏赶紧去找县大人求情,哪成想陈大舅光顾着讹人银子去了,根本没把事情整明白,更不知道他讹得是河县总捕头。
陈大舅这几年在楚氏指挥下,占了无数人家的便宜,却没想镇日打雁却被大雁给啄了眼,他这头还看到无数银子在他眼前转呢,那头就被总捕头一把给推了出去。
这总捕头不愧是总铺头,轻轻一推就把陈大舅送了老远。
“好呀,敢在这里对老子动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顾举人可是我亲外甥……”陈大舅口气霸道不留情面,因为他知道举人的身份,在河县绝对可以排到前几名的。
有举人外甥当靠山,陈大舅的口气便有些横行无忌。
惹得总捕头直恨不得上去补踹两脚,不是他想假公济私,实在是这夫妻俩太欠揍了。
“爹娘,民哥儿,弟妹……”屋里小陈氏眼见她娘被拎了出去,一时急得把能叫的人都叫了一遍。
戴双琳去看顾孝民,顾孝民垂眸向下神色不明,至于小心眼又抠门的顾大宝就更不可能开口求情了,只有陈氏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爹,民哥儿……”小陈氏左右为难,院子里丢人现眼的是她亲大哥、大嫂,不是什么两姓旁人,让她袖手旁观,还真是难为陈氏了。
“有时候面子一点都不值钱,娘就让大舅母吃这个苦头吧,省得她忘了这是顾家,不是陈家……”陈氏想做什么,顾晓民明白,可楚氏千不该万不该,跑到琳姐儿面前来耍横。
琳姐儿是他的心尖子,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就差去哪儿都带上了,他万事依着琳姐儿,就怕外表随和内里倔强的琳姐儿稍有不如意,可楚氏竟敢倚老卖老那般威胁琳姐儿,若今日他不让楚氏吃点苦头,那这夫君不当也罢。
陈氏纠结,不明白小儿子怎么就忽然改性子了,她先前为楚氏捏把汗,是觉得楚氏以后不知道要遭什么殃,可没想到喜欢事后算账的小儿子,忽然就改成了现算账。
然而顾大宝可没有陈氏的这些纠结,他瞪一眼陈氏道:“民哥儿说的对,你大哥和大嫂就是被你惯得……”
陈大舅和楚氏闹了也不是一两年,年轻时候顾大宝还愿意和两人呛几声,年纪大了后心道为了大儿媳妇,这俩货也该忍忍了吧?
谁知道人家一点都不带改的,索性直接拿顾家当陈家了,该吃吃,该喝喝,这还蹬鼻子上脸教训起他家小儿媳来了,他和陈氏还没舍得说琳姐儿一句呢,这楚氏竟然就想弄死琳姐儿了。
哼哼,顾大宝暗自捉摸,这大舅子一家是不是就等他和陈氏死了后,全盘接收顾家了?
想到这个可能,顾大宝就看小陈氏不顺眼了。
这大儿媳妇占着茅坑不拉屎,良心发现给生哥儿找个房里人生儿子,也是找个丑上天的丫头,看那丫头一脸脓疮,顾大宝就觉得长子无处下嘴。
小陈氏是想着留住顾孝生的身和心,可顾大宝还担心他家长孙跟着丑出天呢。
如此面对小陈氏的哀哀目光,顾大宝冷眼瞪去,吓得小陈氏肩头一缩,再也不敢言语了。
这场闹剧以楚氏被拎走,醉酒的陈大舅被拖走而告终,实打实让大家伙开了眼界,但这场闹剧同时也告诉大家一个道理。
士农工商中的士,是绝对高高在上的存在,因为他有律法保护,不敬士族,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