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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叹了口气,曹金海快步跟上楚天齐,到了楼下。
“市长,外边热,赶紧上车。”曹金海边说,边四外看着。
楚天齐道:“曹局,别看了,我没带车,坐你的。”
“没带?好,好。”曹金海疑惑:他为什么没带车呢?
局长专车过来了,楚天齐直接坐到后排座位:“曹局,把建设科乔科长也叫上车来。”
就这样,曹金海和楚天齐坐在后排,乔海坐到了副驾驶位。
刚走出不远,楚天齐喊了声“停”。
汽车停在路边,楚天齐走下汽车,对着曹、乔二人说:“这是二中门口,按乔科长说的,一共新换了四个井盖,三个路灯灯泡,咱们看看。”说着,楚天齐当先走去。
曹金海瞄了乔海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很怪。
楚天齐边走边念念叨叨:“一个,两个,三个井盖,不够四个呀。我再看看灯泡,灯泡倒是看着都没坏。”然后转头道,“乔科长,给找找第四个井盖。”
乔海连续找了两个来回,然后一脸苦瓜的来到楚天齐近前:“楚市长,我记错了,是三个。”
楚天齐冲着曹金海一招手:“曹局,你来看看,这三个井盖是新换的吗?”
曹金海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表情有些尴尬:“市长,这”然后忽然大声道,“乔海,怎么回事?跟你安排下的任务,你是怎么做的,这么不细心?这明明没坏,你怎么记成新换的了?”
“我我其实这只是修补了修补。”乔海低着头支吾着。
“修补?修补哪了?井口四周的水泥至少有半年以上了吧,也不可能现场焊井盖吧,要不要揭开看看,看看是不是重新砌砖了?”楚天齐道,“其它处还用看吗?路灯需不需要亮一下?”
“路灯可以亮,其它处”乔海支吾着。
“你确定十九号以后,在这儿换过三个路灯灯泡?还需要再看其它处的井盖吗?”楚天齐冷笑一声,“希望你一次回答正确,我不听第二次。”
乔海低着头,脸上肌肉不时跳动着。
此时城建局几十号人都围了上来,看着低头不语、汗流浃背的同事。有人深表同情,暗骂这个副市长不是东西,也有人嗤之以鼻,咒乔海自作自受。
“我我撒谎了,自十九号以后,建设科并没有做这些工作,刚才那些工作量都是我编的。”乔海终于说了话。
楚天齐道:“你编的可真细致呀,光井盖就说了经贸委、农行、鼓楼居委会、南大桥、工会、三职高、南货栈、西河沿、二中等九个地方,前面还都是一处地方换一个井盖,最后二中说了四个。看的出,地名你都编不下去了,竟然慌不择路,无中生有给二中多了一个井盖。”
乔海抬头,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不相信自己刻意想出来的地方,对方竟然能够一个不落的记下来。
楚天齐“嗤笑”一声:“你以为多说几个地方,我就记不下来吗,那我就再说说你所谓的换灯泡地点,汽车站、南货栈、二小、三小、建材城、老百货、市第一医院、电影院,前五处地方各换了两个灯泡,后三处地方各换了三个灯泡。对不对?”
围观众人大骇,这是什么记性?听了一遍竟然记下了所有的地点,而且还记下了每处地点的数量。人们不知道楚天齐记得究竟准不准,只知道自己记住的几处,与楚天齐说的完全吻合。
“我不知道对不对,我已经记不清了。”乔海给出了答案。
“噗嗤”,好多人不禁笑出了声。
“你这是冷幽默吗?”楚天齐也忍不住笑了,“为什么非要把没做的事说成做了,为什么要欺骗主管市领导?”
“我我”乔海支吾了好几个“我”,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天齐把头转向曹金海:“曹局长,我很疑惑,平时城建工作都是这种作法吗?”
“不,不,这都是他个人工作不到位,是个案。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局里一定会严肃处理,以儆效尤,给市长您一个交待。”曹金海赶忙表态,“局里也会教育众人,让大家引以为戒,把这件事做为反面教材。”
“平时发现过他这种做法吗?别的科室、别的人有过这种无中生有的的事吗?”楚天齐连续追问。
“平时乔科长工作还是比较尽职的,没发现他有这种情况。别的人身上也偶尔发生过这种事,但顶多就是八个谎报成九个,完成百分之七十说成七十五,从来还没发现这种纯粹无中生有的事。”曹金海接着又做起了自我检讨,“在这件事中,我也有责任,只想着已经传达到位,没有及时进行检查。虽然这是个案,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值得深刻反思。信任不能代表制度,要靠制度管人,而不是人管人,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才是关键。市长,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尽快出台相关防范措施,一定会制定严格的制度,到时向您汇报,请您指正。”
“哦,个案?”楚天齐冷冷的看着曹金海,“希望不是上行下效。”
“不是,绝对不是。”曹金海咬着后槽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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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别逼我骂人
“市长,您消消气,咱们现在回局里,我向您做深刻检讨。”曹金海转移了话题。
“走吧,还是亲自看看,心里踏实。”说着,楚天齐向局长专车走去,“再叫一个人上来。”
乔海刚才坐了一次局长专车,现在被弄成那德性,还不知会被怎么处理呢?谁还愿意再坐上去呀?众人听到此话,心里就想到了一个字:跑。于是四散而逃。但又不敢跑的太明显,这些人都是以竞走比赛动作走开的,当然动作并不标准,几乎所有人都犯了规。
看到此情此景,曹金海既体谅这些人,也不禁骂人们白眼狼,竟然把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他没好气的喊了一声:“周家林,过来。”
周家林是成康市城建局副局长,刚才数他步伐最慢,走在了整个散去人群的队尾。其实他只是按平时速度在走,而其他人却超出了日常速度数倍,他自然就落在后面了。
曹金海和楚天齐坐到了后排座位,周家林坐到了副驾驶位。
“楚市长您好!”周家林回头打了声招呼。
楚天齐微笑回应:“周局好。”
局长专车再次出发了,在楚天齐要求下,汽车开的很慢,比步行走也没快多少。后面跟着式样不一的汽车或摩托,既不像检查也不像参观,倒像是结伴去赶集。
楚天齐再没要求停下看井盖、路灯,而是几乎每走到一个路口,都会问出上一路段的责任副职领导,还会在一些路段停下来,下去走走看看。
拐过一个路口,楚天齐一指前面:“曹局,看见没?前面那些人干什么呢?好像是市政的车呀。”
老子眼又不瞎,曹金海心里这么想,但嘴上绝对不敢这么说。他陪着笑脸道:“在换井盖。”
楚天齐看着曹金海:“那是农行门口。估计经贸委门口也在换吧?”
“可,可能吧。”曹金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腹诽:明知故问。
楚天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你说这叫什么?”
“这叫亡羊补牢。”曹金海硬着头皮说。
“不不,用词不当。”楚天齐连连摇头,“这叫掩耳盗铃。”
“对,对,自欺欺人,这帮东西。”曹金海咬着后槽牙说。
汽车到了经贸委前面,果然路上也有市政工人正换井盖。
市政车旁,一名像是头目的人,看到局长专车过来,一个劲的冲着车上摆手,还伏下身子向车里眺望。看此人目光角度,显然不是和周家林打招呼,而是在向曹金海献殷勤。
曹金海暗骂“蠢货”,同时冲着满脸笑意的楚天齐龇牙傻笑。
再次拐过一个路口,看到前面工会门口正有一伙人忙活,仍然是市政的人在换井盖。
这个被换的井盖要靠路中间一些,市政车又停的偏中线一侧,过往汽车只能放慢速度,缓缓前行。局长专车本来就不快,这次更得放慢了速度。
一个瘦脸人正在市政车旁打电话,看着身旁经过的汽车,不时皱眉瞪眼,显然是烦这些汽车。当他再次瞪向一辆汽车时,忽然看到车牌,马上换了笑脸。瘦脸人收起手机,尽量哈着腰,看向车里,不时挥舞着手臂,后来竟然站到了汽车侧前方。
楚天齐转头看向曹金海:“曹局,跟你打招呼呢,下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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