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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变强。”他突然冒出四个字,语气意外的沉稳坚定。
“什么?”安宁喃语。
“我在努力变得强大,保护你。你说过,只要变强了就能一直待在你身边。”
她说过的话,他都牢牢记在心上。
面前的少年一脸认真,眉眼间充斥的坚毅令她心惊,心神不觉恍惚,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似乎有些陌生。
九年的时间里,他的个头不断抽长,立在她面前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仅仅过了四个月,他的气息已经开始沉淀,有了岁月的痕迹,不再像从前的幼稚任性……似乎就像他曾经承诺过的,他会勤练武功,他会不断强大自己,直到有足够能力保护她。
安宁渐渐柔和了眉眼,当年的少年是真的长大了。
“怎么办呢?”安宁眨眨眼一笑,眉眼间的娇俏迷乱人心,“现在轮到我被保护了。”
皇琰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柔柔一笑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恩,以后由我来保护你。”说完这一句,他扬手吹了个嘹亮的口哨,健硕的黑马从林间疾驰而来。
安宁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他带上马背,安安稳稳坐在他怀里。她诧异地挑挑眉,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靠着,微合着眼轻喃:“阿琰,你的身手,真的进益了不少。”
虽然只是飞身上马这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身法轻盈,几近诡谲,以前的他也很厉害,但还不至于让她心惊。
这四个月,他是真的在苦练吧。
皇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和风、暖阳、青竹和她,堆积了四个月的阴霾与戾气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一扫而光,宛若雨过天晴后,横空绚烂的彩虹。
“这些是那些商队的入境记录,你先看看吧。”皇庭将一沓文书递给她,温润的面庞浮现出些许凝重,“他们都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安宁接过快速地浏览了几页便搁置一旁,眉头轻锁,“看来,此番皇国是内忧外患了。”
皇庭脸色剧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内忧外患?
皇曜看着脸色都差到极点的二人,心中不免郁结。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是想到什么严重棘手的问题才会有这样严肃的表情,可是…不要做得这么默契嘛,他还没想清楚呢!这两人明显是在拿智商碾压他吧?
见两人完全没有要顾及他的意向,皇曜清了清嗓子,决定不耻下问:“外患我知道,可内忧是什么?”
安宁懒得解释,直接丢了个眼神给皇庭便优哉游哉靠在一边喝茶。
成功接受信息的皇琰心领神会,虽然对她偷懒的举动表示哭笑不得,但她对他无意识的依赖还是让他心生满足。“那些人之所以能成功进入皇国,无非是队伍中有皇国的人,他们的口音,不错的信誉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所以才能……”
“所以皇国内有人叛变,欲勾结外人摧毁皇国!?”皇曜也不是愚蠢到不可救药的人,经皇庭一提点他很快就想通了,铁青的一张脸泛着可怕的寒意。
“恩,极有可能是这样。”皇庭沉沉开口。
皇曜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殿上的温度瞬间掉至冰点。突然一阵轻叩声响起,二人同时望去只见女子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屈起在扶手上极有节奏地轻叩着。她眉眼微敛像是在思考问题,没多久,轻叩声戛然而止,那只手慢慢地移向胸口,不断地摩挲着上边的衣料。
皇曜见状一笑,没有作声。他十分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她一定是在想应对措施,等她理清思绪,没准他们又会被她完美而周全的计划所惊叹。
………………………………
122、你还记得皇御吗?
相较于皇曜的心宽,皇庭的神色明显要复杂得多。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手指上,眸中流露出鲜有的疑惑。
他一直都知道,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用手指叩着桌面,这是她惯有的小动作。只是…什么时候改成摸衣襟了?而且,衣襟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看形状应该是玉坠一类的物件。她不太爱首饰珠宝,所以平日里穿戴都极尽素雅,怎么会突然佩戴玉坠了?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于脑海,皇庭就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于自己对她过分的在意。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无可救药吧,不然好奇心怎么会强到连这点小事都要管了?
可是,目光一触及她的容颜,答案就来了。
温润的眉眼被柔色渲染开来,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胜过夜幕当空的繁星如许。四个月,连半年的时间都不到,可于他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长到连睡意正浓的午夜,他都会被梦靥惊醒,此后便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总是要等窗外泛起微弱的白芒才会因倦意浅浅睡去。
在他看不见她的日子里,他总要担心她是否吃好睡好,是否安然无恙。
担惊受怕了那么久,她总算是回来了。
“第一批伪装进入皇国的商队来自明国。”不知过了多久,清浅的声音再次在殿上响起,唤醒了沉思中的两人。
“不错。”皇庭点头,余光瞥见满脸纠结的皇曜,忍不住一笑,取出一册文书抛给他。皇曜当即翻看起来,果然在所属地一栏找到“明国”二字,“的确,只是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第一次,第一个人,第一次行动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可以指明很多潜在的信息。所以,第一批以这种形式进入皇国的人是关键所在。”安宁不紧不慢地说着。
“那么,明国?!”皇曜骤然变了脸,双目吃怒,“就是说,是明国在背后密谋对吗?!”
“这个还不好说。”安宁瞥了他一眼,淡定摇头。
皇庭附和着点头,“除却明国,君国也有大量人马进驻,我们现在不能将所有的猜忌都放在明国上。”
“君国,明国,这两个国家离皇国最远,真难为他们大老远想尽办法对付我们。”皇曜冷冷一笑。
“君离有暴君之称,行事凌厉果决,满朝无一人敢质疑反对他的决策。而明国如今虽是明季称帝,可他不过是个无实权的傀儡,整个大陆都知道真正的操控者其实是明蓝,他们两个的野心都不小。所以此番行动,那些人能明目张胆入驻皇国想必也是受了他二人的指使。”皇庭沉着分析着局势,一转头看见女子异样沉默着,眉头微蹙像是为什么事所烦扰。
皇庭见状不再往下说,朝皇曜示意了下,自己来到她身边,俯身轻问:“安宁?安宁,你还好吗?”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惊得安宁瞬间回神,眼神一闪而过迷茫,而后渐渐明晰。她抬眸看见近在咫尺的他,满脸的担忧和关心一览无余,“啊?恩,我没事,很好……我只是,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不打紧。”
“遇到棘手的事了?”皇庭显然不相信她这番说辞。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安宁摆摆手无所谓笑笑,顺势起身,“总之我会让人去调查明国的意图。好啦,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见她要走,皇庭想也不想地开口挽留,却在她回眸望来时无言以对,只能傻傻僵立看着她。
一旁的皇曜看得心中无语,这小子,舍不得人家走就直说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笨了?看来还是得他出马!“安宁,你还记得皇御吗?”
皇御?
一个稍显陌生的名字突然钻入耳中,叫安宁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细细想过之后才发觉这名字带给她异样的熟悉感。
啊,是她给皇曜新生孩子起的名字。
“是已故淑贵妃的孩子?”
“正是!这名字还是你给起的。”皇曜瞄了眼她的反应,发现她并无明显的抗拒当即笑道,“马上就是用午膳的时辰,不如一起用吧,你也可以看看皇御。他已经一岁了,长得特别好。”
说实话,安宁是真不喜欢在皇宫久待,聊完要紧事就恨不得立刻离开。对于小孩子,她也没有寻常人那样欢喜非常,不会因为他们年幼而过分关爱,但是,或许是因为自己给起的名,所以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的心境似乎有些不同。
她似乎很想见见他。
“好。”
安宁答应留在宫里用膳,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庭,他整个人就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奔走于寝宫与御膳房之间,几乎都快忘了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留下的。
“阿庭,让她们忙去,你先坐下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