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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朗朗一笑,安慰她说:“别听他的,我们的确为你准备了接风宴,不过只有我们几个,唔……属于比较简单的家宴。”
安宁眼睛一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被解救了。”
三人说笑着往城里走,安宁想到缺席的皇琰,立即问两人:“对了,怎么不见阿琰?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皇庭默然不语,倒是皇曜像是开了话闸一样像安宁控诉着这四个月来皇琰犯下的恶行,听得安宁一愣一愣的。她实在不敢相信他口中那个肆意破坏,为所欲为的人会是一贯安静听话的皇琰。
这四个月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曜明显看出了她的迟疑,长腿一伸拦在她身前,“安宁,我可没造谣啊!这四个月为了帮那小子收拾烂摊子,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不信你问阿庭!”
他神情坚定,语气愤懑,那模样就差指天发毒誓了。安宁表示很无奈。
皇庭附和着点点头,眉心微蹙,“皇琰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我们知道……他如此失常是因为你,不过他今天没来接你,实在太不正常了。”
安宁皱眉想了想,冲二人一笑:“我知道了,多谢你二人今日城门相候,今晚的家宴我会准时到的。”皇庭一怔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她转身疾步回到马车旁。
“好了,阿庭,回去好好休息会吧。”皇曜拍拍他的肩。
皇庭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惘然若失。
“云栈一直跟在阿琰身边吧?”
“恩,云栈她一直负责保护怡亲王。”蓝皙应言。
“那现在能联络上她吗?”
“其实,这四个月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所以我们完全不知道怡亲王最近……”蓝皙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如此反常。”
安宁头疼扶额,脑子飞速旋转着,拼命地搜索着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可是她和阿琰的足迹遍布皇国上上下下,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地点。
青折见她如此焦躁,心里也跟着堵得慌,语气愈发淡漠低沉,“你不必这么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恩……”安宁沉吟,“最近皇国人数暴增,怕是背后有什么阴谋,为了以防万一,青折你去调查一下。”
“好。”
“蓝皙,你先回府安顿一下,再联络一下扶柳。”
“是。”
当所有的任务安排妥当,安宁开始思考皇琰现在会在何处,首选之地自然是醉仙居。可是她把厨房翻个底朝天,角角落落都不放过,可依旧不见他的身影;再转去梨园春,显然现在离好戏开腔还早得很,放眼望去,园子里的人屈指可数,而皇琰明显不在其中;拐个弯,来到京中最大的兵器行,可她一脚刚迈进去,热情的店家就认出她来,追着她问他们的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安宁很茫然,细问过后才知道皇琰足足有一个多月没踏足过这里。对于热爱收集各类武器的皇琰来说,一个多月不碰兵器简直可称为天方夜谭,放在以前这根本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安宁渐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等到她把京中大大小小的地方找了个遍,就连他平日待都不会多待的庙宇都一个不落地找了,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让人难觅其踪迹。安宁有些急了,她能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可是……难不成阿琰他离开皇城了?
胡思乱想之际,脚下的路已经变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繁茂的竹林,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清香。安宁松了眉头,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绪瞬间得到安抚。
她为什么急成这样呢?
皇琰早已不是九年前的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他长大了,有**的思维,有武功防身,他绝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她急成这样是做什么呢?
“皇安宁,你是过度紧张了,你应该对他多点信心,他不是小孩子了……”
她垂眸念叨着,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她苦苦寻找已久的人正靠在大树下小憩。安宁瞬间松了口气,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近他。皇琰歪着头靠在树干上,双眸微阖,墨黑的发丝随意散在白衣上,褪去了平日的淡漠以及怒极时的冷戾,干净美好得不像话。
………………………………
118、我们回家了!
安宁蹲在他脚边上,托着腮帮子看他睡觉,目光因思绪飘远而稍显缥缈。
曾经不止一个人问她,为什么要对皇琰那么好?为什么会那么关心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在意到都超出了姐弟的界限?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恩,她说,因为皇琰身上怀着乱世里难得的纯真与美好,而她不过是想好好保护他与它。
她是轮回重生者,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未亡人,浑身带着不可磨灭的血腥与戾气。她原以为她会带着这一身罪恶孤独终老,能在生命终结时回到原本的世界,可是那个少年不期然出现了,携带着不被玷污的干净美好闯入她的生命里,纯白的光芒瞬间点亮她阴暗的世界。
所以她很珍惜,非常珍惜,想要尽所有的力量去保护,保护它不受玷污。
她永远也想不到,她一念闪过的冲动带来的是救赎与希望。
九年前,安宁奉命征战敌军,救回被掳走的皇室族人,单枪匹马所经之处,遍地狼藉。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皇室众人衣衫褴褛挤在草堆中,哭喊着,哀嚎着,抽泣着,甚至有不少人伏地磕头,苦苦哀求着饶恕自己一命……完全没了以往的颐指气使。
独他不一样。
他没有哭,没有叫,没有哀求,只是安静地坐在草堆旁,双手抱膝,脸上不悲不喜,好似周遭的杂乱与污秽都与之隔绝。那样的冷静与漠然叫她恍然,以为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很快,那些人发现了她的存在,几场胜仗打下来,她的名号与模样早已深入人心。此番见她出现在敌营,所有人几乎都是心上一喜,拼命叫着她的名字,叫喊着让她救他们,若不是身上还有绳索束缚,只怕都要扑上来了。
可这么一来,她安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下。
听着四处传来的盔甲与武器的摩擦声,以及近在面前、虎视眈眈的敌人,安宁低咒一声,恨不得大开杀戒,直接将这群皇族之人都灭了得了!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平静的眸子一闪而过诧异之色,随即泛起骇人的黑雾。就在安宁还没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动了。他迅速操起一旁的铁棒,直接扫向往这边冲过来的小兵,撂倒几个之后还不忘朝这边喊:“皇安宁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走啊!!”
她被这么一吼回了神,眼前的景象却叫她心惊,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他单薄瘦小的身影拦在兵将身前,手上横着一根铁棒,多日的油米不进加上摧残折磨早已让他精疲力竭,可他没有半分动摇。他咬着牙与他们对峙,眉眼间充斥着叫她这个征战沙场的人也为之一震的冷戾。
“砰”一声闷响划破长空。
那抹单薄的身影被人重击倒地,可他拼死不从,硬是屈起一条腿支撑起早已残破的身躯。许是他一如既往倔强的眸光,许是他抵死不从的狠劲,许是他遍体鳞伤去还想着为她掩护的心意,许是他身单体弱却敢一人群战的骨气……安宁心里狠狠梗着一口气,怒火中烧。
当那锋利的刀芒落在他身上时,漫天的白绫呼啸而去,将一众兵将卷席上天再狠狠地摔到地上,抑或是宛若游蛇一般缠上腰身,缓缓收紧,叫他们睁大眼睛,感受着气力的逐渐消逝以及窒息降临时的绝望,再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
一时之间,偌大的役场上只充斥着布帛绞肉的声音,以及声声凄厉的惨叫,听者心悸。一旁围观的阶下囚早已忘了哭泣哀嚎,一个个看白了脸,随即眸中迸发出巨大的欣喜之色,好像是茫茫大海中终于抓到了一块救命浮板,口中的呼救声也愈发强烈。
“一群蠢货……”单腿撑地的皇琰咬着牙低咒。
“咻――”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划破长空,马蹄声响起,一匹健硕漂亮的赤马疾速而来。他利落地飞跨过地上竖着的栏杆,稳稳地停在女子跟前。
“好样的,血染!”安宁满意地拍拍它的脊骨,而后替它抚顺鬃毛。
“咴――”血染像是听懂了一样仰头鸣叫,然后低下头蹭着它的手掌心。
耳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