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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琰睨了他一眼,一撩衣袍单膝跪下,一看太监有反驳之意当即冷声道:“说!”
得得得,这位大爷能好好听他宣旨就不错了。
太监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端正面容沉声道:“今有双部尚书惨遭灭门,至今无法查出幕后黑手,特将此案交由怡亲王全权查办。一经查清,即可上报交由刑部处置!”
传达完口谕,太监一眼望进皇琰冰冻的视线,猛地一哆嗦,连声音都带上几分惧意,“这…这份旨意由皇上亲口传达,还望,还望王爷清楚。”
皇琰不理会他说的话,沉沉的眸子翻涌着黑雾。
“那个,王爷…王爷还有何问题吗?”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有啊!让他赶紧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吧!
“查案一事,一向是刑部的任务。怎么,他们是吃白饭的吗需要本王来处理那件破事?”皇琰微眯着眼看他,黑眸尽头汹涌着滔天的杀意。
真是一群废物!
太监闻言扑咚一声就跪倒在地,急声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那你就给我好好解释!”
“这…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先前,此事交由刑部处理,尚书大人查了整整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皇上紧急召集文武百官商议着由王爷您来处理。”
皇琰冷笑一声,脸上的不耐烦更甚,“本王向来不管这等杂事,那群废物到现在还不清楚本王的脾性?”
“不…不是的,除了刑部之外,能担此重任的就只有王爷您,并肩王和清宁郡主,并肩王最近一直在查那批不明商队,而清宁郡主这么多年来为皇国尽心尽力,所以皇上说这些事情交给别人处理就好,尽量别去麻烦郡主,省得她操劳过度,有伤身体……”太监战战兢兢回着话。
听完最后一句话,皇琰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哼,算他们识相!”
“是是是!”太监一边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赔笑应着。
还好还好,还好有清宁郡主这个万能护身符在!
如果自己不应下来,只怕那群废物又要将这件事扔给她了!宁儿的那身体,不能再折腾了!
皇琰拧紧眉头,冷眼看向满脸赔笑的太监,眸中不耐烦更甚:“你还站在这做什么?滚!”
“那…王爷是答应了?”太监硬着头皮确认道。
皇琰冷眼一扫,太监吓得一抖,连忙朝他行了个礼就弯着腰离开。
“王爷向来不插手朝堂事,此番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郡主吗?”
皇琰神色淡漠望着那棵桃树,没有只字片语,可侍卫却瞬间懂了。
………………………………
142、明国皇帝驾崩了
皇琰接下调查双部尚书被灭门一事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安宁还全然不知。她正窝在她最喜爱的竹屋里,心无旁骛地同皇庭对弈。说起来,两人的性子还是有些相似的,他们都喜欢竹子,都喜欢对弈品茶,都喜欢待在清静的地方。
安宁思索良久将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就听得对面之人温润的嗓音响起:“这几天足不出户,都是待在这里?”
“是啊!”安宁笑着应下,随之望了眼四周的环境,清风徐徐、绿竹环绕。“我很喜欢这里,当初府邸建成时我就觉得很惊喜,太合我心意了。”
皇庭一愣,眉眼瞬间溢满温柔,宛如月华倾满湖面泛着熠熠辉光。他笑着低喃道:“你喜欢就好……”
“恩?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我也喜欢。”皇庭笑了笑,不经意地转开话题,“那件事情,你这有进展了吗?”
“还没有,我的人还在明国调查,相信再过不久就有消息了。”安宁不急不缓地在黑子旁落下一子,“至于京城里那批人,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皇庭下意识皱起眉头,看着对面悠然娴静的女子沉吟:“安宁,你不必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调查不明商队大批入境一事本是由他负责,可他们不过是因为调查的着手点有些难度想着找她商议了一下,结果她直接主动接手……根本不顾虑她自己的身体是否会因此负荷。
他们亏欠她太多了,多到根本还不起。
“举手之劳。”安宁不在意一笑,朝他示意了下棋盘,“轮到你了。”
皇庭温然一笑,也不再去和她纠结此事,顺从地捻起一枚黑子放在指尖细细摩挲,温润的眸光注视着棋盘像是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下才好。
“宁主。”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
“没事,我的人。”安宁抬手安抚住条件反射作戒备状的皇庭,“扶柳,你说。”
“宁主,这……”女子的声音听上去甚是迟疑。
“皇庭是自己人。”安宁垂眸喝了口茶,错过了对面的男子一闪而过的动容。
“是……宁主,九思传来消息,明国变天了。”
明国变天?
“怎么说?”
“明国之内明蓝一人独大,明国皇帝不过是个傀儡,可是他手底下的那群儿子却不满足受人挟制,纷纷自立门户,想要将明蓝取而代之。”扶柳回应着。
果然,权势是个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
安宁不易察觉地扯了扯唇角,沉问:“那明蓝那边情况如何?”
“无异状。”
果然,权倾明国的明大丞相,绝不是他人想扳倒就能扳倒的。
“明蓝称霸明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那些人想要扳倒他,只怕是要吃很多苦头了。”皇庭不慌不忙地落下一枚棋子,温润淡然的眸光直直对上安宁含笑的眉眼。
“扶柳,让九思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还有,危急时刻让他帮明蓝一把。”
“……是,扶柳明白。”
安宁嘱咐完一回头就看见皇庭一脸的迷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会问她的。果然在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后,他不甚赞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为什么要帮明蓝?”
她和明蓝,好像没什么交情啊,为什么要专门吩咐人照看明蓝?
“唔,之前在君国,他很善待我。”安宁手托腮,以一种很为难的神情注视着棋盘,“我很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有机会还掉最好,否则紧要关头因为人情而心软,我不就吃亏了吗?万一还要搭上我这条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小命,那可就太冤了。”
他心里一软,柔声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他好歹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证过战场上无数次生死搏命,每一个历经此等劫难的人无一不是心志坚定,手段狠戾,就算他人好心好意相待,身上也会长满防备的利刃,更别说会对他人抱有慈悲之心。
可安宁永远超出他的预想,相对于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数年驰骋沙场的她显得分外强悍,一双她人用来琴棋书画的手到了她这里不知沾染上多少人的鲜血。可是,她却没有走火入魔,没有丧尽天良,那份原本会在厮杀中泯灭的善良与美好只是被她好好珍藏起来,时不时会带着她接受阳光的洗礼。
皇庭望着笑意温浅的她,心中的某一处愈发柔软。
对于他的评价,安宁只是笑着摇摇头:“皇庭,我不良善,别把我想得那么好。”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欠债而已。
“若你还不算良善,只怕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鬼魂了吧。”皇庭揶揄道。
他不想费尽口舌地劝慰她,说她其实有多么多么的好,她并不需要这样大篇幅的解说。他清楚,她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再多也无用,所以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告诉她,告诉她自己这条命就是她从地狱里夺回来的,让她清楚她在他心里是多么的重要。
安宁莞尔,下一秒眸中闪过一抹狡黠,飞快地将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哈哈笑道:“皇庭,你输啦!”
皇庭看向棋盘,黑子尽数被白子重重包围,毫无脱身的可能,他的确是输了。
深邃的黑眸慢慢溢满柔和的笑意,他大方承认道:“恩,我输了。”
待皇庭离开后,安宁独自坐在竹楼里,极有耐心地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回来,嘴角带着悠然温浅的笑意,“扶柳。”
“在。”原本早就消失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说吧,真正的消息是什么?”
“宁主……您知道?”
安宁微微一笑,淡淡出声:“说吧。”
“是……宁主,明国皇帝已经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