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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忙让她身边的宫女扶她起来,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张姐姐莫不也是来御花园赏花的。这御花园的美景着实令人沉醉啊。”
张氏听了这话,脸色到有了几分不安之色:“昭容娘娘可真是折煞嫔妾了,嫔妾只是小小常在,怎可与昭容娘娘姐妹相称。若蒙娘娘不弃,还是请娘娘唤我玉璃吧。”
茯若听了这话,便知张氏乃是谨慎谦和之人,心下又对张氏亲近了几分。便邀她一同逛园子。
二人慢慢踱步前行,正值初春,御花园中自是一片万紫千红,花间相映。恍若走在花木相融的曼妙世界中。偶有一两只蝴蝶飞过,停驻在花朵上。越发衬得御花园的幽静清幽。间或有几株兰花开的正盛,自是质朴文静,淡雅高洁。与周围四周的牡丹花相较,更显得兰花的清幽出尘。
茯若见了此景,不觉嫣然一笑,缓步向兰花走去,摘下一朵兰花,拿在手上,细细端详了起来。
张常在笑道:“昭容娘娘可是喜欢兰花?”
茯若嫣然一笑:“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兰花清秀出尘,乃花中君子,不落凡骨,本宫自是喜欢的。
清儿在一旁笑道:“张常在有所不知,我们昭容娘娘在家里的后花园有个专门种兰花的兰苑。
张常在嫣然凝眸,嘴角含了笑意:“嫔妾与昭容娘娘不同,嫔妾最喜牡丹。”
茯若细细嗅着兰花的清幽,幽然道:“牡丹乃是花中之王,雍容华贵,且又艳丽夺目。自然是惹人垂爱的。”
张常在去摘了一朵绯红色的牡丹拿在手里,茯若细看那牡丹,开得极为饱满,绯色嫣然,娇妍尽态。
茯若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张常在,笑道:“这牡丹花果然是极好的,但本宫看来,张常在的容貌比之牡丹更娇艳三分呢!”
张常在听了这话,不觉脸色有些绯红,恰如手里的那朵牡丹:“娘娘真是说笑了,嫔妾怎会有堪比牡丹的美色呢?”
茯若见她害了羞,越发不依不饶:“张常在如今的脸色正恰如那牡丹花的颜色呢?”
连一旁的清儿也不觉跟着笑了起来,张常在更是羞的不言语,茯若见她这般,便上前拉着张常在的手道:“方才我只是一番玩笑话,还望张姐姐不要跟我置气啊!”
张常在听了这话,只对着茯若宛然一笑:“娘娘乃是从三品的昭容,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嫔妾怎敢与娘娘置气呢?还望娘娘宽心。
随后从花间丛中右边的假山后,来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只见她带几位宫女上前走来对着茯若请安:“充仪文氏向娘娘问安,愿昭容娘娘万福金安。”茯若见那文充仪生得“瓜子脸,明眸皓齿,容貌甚是娇美俏丽,身形苗条纤细,婀娜多姿。”
张常在也向文充仪请了安,只是文充仪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原先不过是司制房里的一个绣女,受了皇上的圣恩如今也成了常在了。”
张常在听了这话,脸上不禁闪过一阵羞愧,只说不出话来。茯若见文充仪肆意羞辱张常在,心下略有不快。文充仪越发得趣,笑吟吟道:“听闻张常在的伯父原是皇商,后来犯了事被抄了家。好像如今他都还在西北部苦寒之地流放。”
张常在窘得满脸通红。茯若听了文充仪的话,脸上也不免难堪了:“文充仪乃是后宫嫔妃,怎的对着前朝的狱事这般了解,况且张常在虽说原是宫女,但得了圣宠就是皇上的嫔妃了,若是充仪一味挖苦,岂不是犯了嫉妒。”
文充仪听了这话,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奈何茯若乃是昭容的位分,不敢与之犟嘴。只冷冷道:“昭容娘娘宽仁待下,嫔妾受教。”
随后文充仪一脸不悦的走了。张常在抽泣了一两声:“多谢昭容娘娘为嫔妾解围。”
茯若安慰似的抚着她单薄的肩:“别哭,想着你的将来,你如今已得了圣宠,成了常在,位分虽低,可也是正经主子了,日后一步步晋升,便不会再有人这般欺辱你了,你若是心里伤心,你就想想太祖皇帝身边的懿贵嫔,原先只是一个御花园的花奴,后来得了太祖皇帝的宠幸,生了一子三女,更是成了后宫正二品的贵嫔。”
张常在听了这话,脸色宽慰了几分,喃喃道:“若是嫔妾真有那日,必当多谢昭容娘娘吉言!”
御花园的静谧中偶尔传来一阵阵枝丫触碰之声,茯若心下暗暗叹息,入宫以后,位份高也好,低也罢,人都单薄得像的皮影戏,一举一动,半点不由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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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色渐晚,重重宫殿暗云撒满了浓墨浑金的色彩,在暮霞的垂映下缓缓化作了无数重叠的深色剪影,茯若与清儿沿着御花园假山后的小道回永和宫,御花园的假山的曲径小道修筑得极为偏僻,但却是个直通御花园北角的,永和宫及琼露阁与那北角都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茯若故挑了这近道回宫。
张常在被茯若劝解过一阵,心下宽慰些便回寝宫了。茯若带着清儿,二人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回了永和宫,一进宫门,素莲便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娘娘,你可去了何处,奴婢等在宫里等的好心急啊!方才两宫太后身边的人来传话说让娘娘明早去请安,奴婢在娘娘许久未归,心里头不免有些担忧了”
茯若听了这话,倒也不大在意,慢慢坐在贵妃榻上,宫女秀儿上来递了一盏六安茶,茶香缓缓弥漫开,茯若品了两口,神态自得。笑着对清儿道:“这宫里的茶比家里头的茶味儿更浓些,以前家里头的,虽有茶香,但却淡了些。”
清儿也细细的嗅了嗅渐渐弥漫开的茶香,笑道:“这六安茶是仁惠太后今日派人送来的,自然是好的东西。”
茯若听了清儿的话,想起一事,眼眸一转,语气疑惑的问着素莲:“两宫皇太后都来传话了,那么明日本宫究竟是先去昭惠太后宫里还是仁惠太后宫里呢?”
素莲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回话,脸上微微冒了些汗,支吾了几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茯若的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王掌仪出来解围道:“昭容娘娘有所不知,昭惠太后乃是母后皇太后,若是后宫嫔妃请安,是应先去向昭惠太后请安的。”
清儿听了这话,脸上却生出一丝不满之色,嘟囔道:“若是先向仁惠太后请安,难道就违了宫规吗?”
素莲听了这话,只惊恐地向清儿嚷道:“姑娘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咱们这阖宫上下的人都要遭罪了。这宫规岂是可以议论的。”
茯若也瞪了清儿一眼,语气似塞外的一抹寒烟:“越发没了规矩,你要是日后犯了宫规,本宫可不会来救你!”
清儿挨了茯若的训斥,脸上不由得有些一阵火辣辣的。低下头退了出去。茯若又让海常贵带着手下几个小太监摆好了晚膳,让秀儿伺候着用了晚膳。便推脱身子困乏,要歇息下来。王掌仪又是去伺候茯若沐浴。
茯若躺在床上,月光如水从窗前倾泻而下,如开了满地梨花如雪。茯若的头发极长,黑且粗,洁白月色下恰似一匹上好的墨色缎子,从纱帐里流出来。王掌仪见了也不禁夸道:“昭容娘娘的头发可真是好,便似油墨一般乌黑。”
明亮的烛火若漂浮的红光,照耀之下茯若的肤色更似透明的颜色,她望着南窗下一株幽幽吐香的水仙,喃喃道:皇后乃是昭惠太后的表侄女是么?
王掌仪在一旁替茯若拾掇着衣物,淡淡道:“是的,皇后娘娘的母亲与昭惠太后乃是一母所生的姊妹。”
茯若手上把弄着自己的青丝,幽幽道:“明日给昭惠太后请安了以后,本宫还是也去给仁惠太后请安吧!若是论辈分,仁惠太后算是本宫的姑母呢!”
王掌仪和蔼的笑道:“娘娘说的极是,明日大概皇上和皇后也会去给昭惠太后请安的,昭惠太后是先帝明宗的皇后。她的母亲乃是景宗皇帝的胞妹元靖公主。明宗做太子时,她就以良娣的身份嫁入了东宫,后来太子即位,她便被封了慎贵妃,隔了半年便成了皇后,如今的皇上登基后便尊她为母后皇太后。昭惠太后身份尊贵。娘娘明日可万般出不得差错啊!”
茯若嫣然一笑:“这个自然,自是不能出差错的!”
翌日,天色微明。茯若便起身了,拉开床边的月影纱,王掌仪和清儿早已带着一干宫女在一旁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齐声请安,接着一个个进来,服侍着茯若洗漱穿衣。茯若本欲仍旧穿着淡色的衣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