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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若浅浅道:“这又干澄儿什么事?”
询只怅然道:“如今溶儿年幼,而澄儿年长,且澄儿又有军功,朕只是担心若是朕百年之后,澄儿会生了不臣之心。”
茯若只是幽幽道:“皇上多虑了,且不说澄儿一直宽仁孝顺,便是与太子也是兄弟情深,且说溶儿乃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澄儿怎敢生了二心呢?”
询断然道了句:“以防万一,还是将澄儿放了外任最好。边疆虽说如今稳了下了,但难保万一,倒不如将他外放。无事不许他回京,但也少了事。”
茯若得体笑道:“如此也好,但皇上这般做到底太过于绝情了些,澄儿到底也是皇上的儿子啊,臣妾身为皇后,只是觉得于心不忍。”
询略略思忖,道:“若是留他在京中。难保他不生二心。朕决计不愿见到兄弟阋墙之事。所以也是无法了。”
询的声音莫名多了一丝温然,只是缓缓道:“朕昨日已将张仁安外放了,至于张炯,朕怜他年长,只给了他一个闲职。至于其余的,因着先前玉璃之事,张氏一族的亲眷,在朝中受了弹劾的也是不少,都被朕贬谪了。朕想着其余的倒是不忙,只是张仁安与张炯的官位,可让昭惠太后的两位堂兄来接任。皇后意下如何。”
茯若微微轻笑道:“皇上此举自有皇上的的道理,臣妾不敢置喙。”
询颔首道:“皇后能这般想便好了,舅父如今年纪也大了,朕倒是想着封他为正一品的殿阁大学士。至于皇后的两位兄长,宋希舟去了静慧已是额驸的身份,至于宋希官,朕倒是可晋升为从一品的都察院御史。”
茯若轻笑道:“臣妾多谢皇上抬爱。”
说完这些,询只是回了乾元宫去,茯若只躬身送他离去,安尚仪在一旁低语道:“皇上此举,貌似要提拔上官氏的人了。”
茯若只是挽着衣上细细的垂珠流苏,冷冷道:“如今张氏被铲除了,连着张氏一族在前朝的势力也被以往的政敌瓜分,昭惠太后及上官一族在此中出力最大,自然得利最多。只是眼下本宫的母家也是陷入了尴尬之地了。”
安尚仪道:“皇上不是都给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升了官么?怎的还让皇后娘娘烦心啊。”
茯若沉吟一晌,道:“虽说听着都是些一品的官位,但细细分辨,还不过都是些闲职。又有什么用处?且说皇上此刻抬举上官氏,因着共同铲除了张氏的关系,只怕到时候光州傅氏和罗州苏氏的人也会得利不少,只怕这朝廷不久后又是上官氏的天下了。”
安尚仪低低道:“若是这般,那么四皇子岂非永无出头之日了?”
茯若阴沉着脸色,道:“好歹本宫方才说合着皇上将澄儿外放,若是就留着他在京中,只怕往后的祸事会更多。”
安尚仪蹙着眉心,疑惑道:“临海王到底是皇后娘娘一手养大的,依着奴婢愚见,若是临海王登了帝位,他自然会报答昔年皇后娘娘的养育之恩。”
茯若沉吟道:“虽说如此,但他的正妃乃是上官氏,若是再出一位上官氏的皇后,只怕来日这天下都要是上官氏的了。且说如今,皇上嘴上不说,但本宫已经瞧出来他的身子不大好了。你上回可去太医院细细问过了。”
安尚仪“嗯”一声,又道:“上回奴婢随口去问了问太医院的人,只说皇上自开年来便时常要太医开些补气的药方,且便是御膳房也是时常给皇上送些补身子的食材。且近日来皇上多留宿于祥贵人,荣贵人,宁贵嫔这些年轻的妃嫔宫中,又因着张氏一事,内外交困,只怕是身子越发不好了。奴婢只怕。”
茯若冷冷笑道:“若真是如此,本宫也是无法。只是太子还不满十三,这偌大的江山他如何守得住啊。”
安尚仪道:“皇后娘娘多虑了。”
茯若沉声道:“倒不是本宫多虑,若是本宫刻下成了皇太后,本宫也只盼着新帝年幼,垂帘听政的人该是本宫也不是昭惠太后。”
安尚仪闻后眸色微凉,如蒙秋霜,缓声道:“只是眼下朝中都是昭惠太后的人,饶是太子年幼登基,只怕也多会让昭惠太后垂帘听政。”
茯若饮了一口茶,只是恬然道:“且去给御膳房的人好生吩咐着,只是每日多给皇上呈上大补的食物便可。且如今天气寒冷。食物到底也要能御寒才是。”
安尚仪道:“奴婢都已照着皇后娘娘的吩咐去做了。”
茯若思索片刻缓缓道:“只是可惜了欧阳泰殁了,凭着仁元嫁入了欧阳氏,本宫在朝中也不至于势单力薄。”
安尚仪微一沉吟,道:“所幸如今张氏已死,欧阳泰大人也不算死的冤枉。”
茯若的脸色阴冷之极,只是随口道了句:“张氏虽说殁了,但到底比本宫这样苍白贫乏的守着凤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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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到了岁末,询的身子略略好些,只是比之以往乏了许多,倒还是时常入后宫来歇息。只是刻意避着茯若,便是偶尔从凤仪宫外过身,也是极少驻足,数月下来,只与茯若见了还不过几次而已。每每皆是茯若入乾元宫去和他议事,亦或是二人一同去长乐宫向昭惠太后问安。
这日赶巧,茯若正在长乐宫陪昭惠太后说话之际,询也到了,茯若起身问了安,只退到下首的软塌上,询问安后,只是坐在昭惠太后左侧,笑道:“太后娘娘近来身子可好。朕想着不日便是腊月末。只是想着要阖宫宴饮,务必要让太后高兴才是。”
昭惠太后笑着摆手道:“每年左不过都是那样,也没个什么新意。哀家只盼着按着照着往年的例子便好,如今哀家也是满五十的人了,皇帝也有将近四十三了。不比得以往了。”
殿外的洪尚仪为着询上了茶,茶香缓缓溢满殿中,昭惠太后随口笑道:“倒是如今临海王被放了外任,哀家以为到底不妥,皇帝倒不如召他回京,只在京中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何必在外受罪呢。到底临海王是皇帝的儿子。”
询淡淡道:“太后多虑了,朕这般安排不过也是看重这个儿子罢了,朕膝下皇子不多,不过只有三位而已,太子也还罢了,涵儿也不过只有三岁,可以帮着朕分忧的只有澄儿一个。待得过些时日,朕自会召他回京的,还望太后勿要忧心。”
昭惠太后含笑道:“这倒是了,哀家只是想着临海王娶亲也有多年了,但与正妃聚少离多,长此以往,久久没有皇嗣,哀家还盼着当个祖奶奶呢。”
询笑道:“这倒是朕的疏忽了,还望太后见谅。”
昭惠太后微微颔首,道:“且待着过了年,皇帝还是召临海王回京才是。到底是骨肉血亲。”
询微微沉思,缓缓道:“既是如此,待得来年六月的时候再下旨吧,澄儿才放了外任还未多久。若是过早的召他回京,只恐旁人生了疑心。”
昭惠太后顿时笑逐颜开,道:“既是如此,便依着皇帝的意思吧。”
询道了句:“朕原先与皇后商议过此事,皇后允诺了,倒也没有什么旁的异议。所以朕才放了澄儿的外任,倒是太后爱孙心切。”
茯若闻言,只是缓缓道:“臣妾想着事关朝政,臣妾不敢过多置喙。”
昭惠太后面上温沉的笑意逐渐敛去,她定定瞧一眼茯若,只是淡淡笑道:“原是这般,皇后到底太过于本分了些,你是澄儿的嫡母,便是为着澄儿辩解一两句,难不成皇帝会和你生分了不成。”
茯若神色微微不安道:“原是臣妾的不是,还望太后恕罪。”
询打发还有折子要批改,便先行退下了。
待得,询离去了,昭惠太后神色越发阴冷,只是沉吟道:“哀家原先倒真真是小瞧了皇后的心思,不曾想皇后竟有这个心胸,皇帝要打发临海王放了外任,且皇帝的身子也大不如前了,若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太子还未成年,哀家又是老婆子了,这前朝后宫可都被皇后攥在手心里了。”
茯若闻言,险险惊得没立稳,只是强自镇定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冤枉。”
昭惠太后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是碎冰上泛起的亮儿,叫人发寒,道:“哀家是否冤枉了皇后,皇后自己心里有数,如今那张氏贱妇死了,皇后成了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怎的便这般急着来拨弄前朝的事端了。想着先行打发了临海王,再者可是要打发上官氏的人?”
茯若只是慌忙便跪下了。恳切道:“还望太后娘娘明鉴,臣妾怎会有这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