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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无非是在讥讽茯若的失宠。茯若如何不知,只是沉静笑道:“宫中的许多嫔妃当真是对禧皇贵妃羡慕也羡慕不来,到底都是快将近四十的人了,但皇上的心思却还是总放在你那儿。倒是不似得本宫,凤仪宫冷的便似个冰窖一般。”
玉璃顺着茯若的话道:“皇后娘娘这也不能怨了旁人,凤仪宫到底乃是中宫所居,若是中宫都冷成了冰窖,若是皇后娘娘不幸来日被改居了侧宫,那岂不是更为严寒了。”
茯若略略肃了肃脸色,冷声道:“闻着皇贵妃的意思,倒像是本宫刻下便要将凤仪宫皇后的宝座挪出给旁人似的。怎么,难道皇贵妃心里还想着本宫的凤位不成?”
玉璃故作惶恐,只是道:“皇后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如今已算是有福了,儿女双全,且自己的儿子来日便是一国之君。臣妾往后若是成了圣母皇太后,自然便可和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了。”
一旁的安尚仪和宝带都目露忿色,倒是茯若沉静自若,只是端然道:“皇贵妃倒是思量周全啊,如今便惦记着圣母皇太后的宝座了。”
玉璃道:“宫中礼法如此,臣妾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茯若只是轻笑道:“既皇贵妃知道宫中礼法,怎会不晓得,虽说来日本宫和你同为太后,但本宫乃是母后皇太后,而你不过是圣母皇太后。本宫才是东宫太后,而圣母皇太后不过是西宫罢了,嫡庶有别,尊卑有序。怎的皇贵妃竟敢奢望和本宫平起平坐。当真是糊涂之极。”
玉璃笑意轻绽道:“可太子是本宫的亲生儿子。”
茯若也不正眼瞧她,冷冷道:“那又如何,本宫才是太子的母亲。否则怎的太子娶亲当日,新人夫妇在承明殿三叩九拜唯有本宫和皇上,而皇贵妃这位所谓的生身之母,怎的未能在场?”
玉璃还欲争辩,茯若只是冷哼一声:“妃妾就是妃妾,就算你有手段左右太子妃人选,但每日太子妃只会来凤仪宫晨昏定省。”
茯若瞧着玉璃不甘的神色,只是冷声道:“且皇贵妃屡次给薛良娣难堪的事,以为本宫糊涂不知么?”
玉璃倨傲道:“臣妾不敢给薛良娣难堪。到底她也算是臣妾的儿媳。”
茯若冷笑道:“你不敢?薛良娣多次来向你请安却被你拒之门外,这等事你还不敢。皇贵妃当真是无视宫中法纪。薛良娣乃是本宫和昭惠太后为太子所指定的侍妾,皇贵妃难不成要驳本宫和皇太后的面子不成?”
玉璃不发一言,茯若也不叫她起来,只是半跪在地上。茯若复又训斥了几句。安尚仪才扶着她起身。随即玉璃才敢平身。
走到殿门前,茯若只留下一句话:“皇太后知会本宫说是该张罗端懿帝姬的婚事了。你是她的生母,且由你经手吧。不论选了什么人家,也不必来和本宫说了,你只和皇上就是了。”
玉璃淡淡笑道:“若是这般,只怕旁人闲言闲语。”
茯若置若罔闻,只是走了。玉璃望着茯若远去的身影,面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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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宣和二十一年正月,京中接连下了将近十余日的大雪,便是长街上亦是白茫茫一片,宫中除夕夜的阖宫宴饮,询素来是极爱热闹的,且又因太子溶新娶了太子妃,随即又纳了良娣薛氏,故而茯若便特意叮嘱了内务府的人,到底便办的隆重些。
故从腊月开始,宫外的食材便是金银器物源源不断涌入宫中,内务府总管只在承明殿忙活了十余日。
过了春节过后,六宫上下的人也不走动。因着端懿帝姬的婚事,玉璃倒是定下了主意,只为着亲上加亲,只将她许配给了太子妃傅氏的堂兄傅敦儒。询素来便是顺着玉璃的意思。到也未曾言语。茯若与昭惠太后亦是如此。只是茯若吩咐了句:“若是定下了时日,且遣人来凤仪宫知会本宫一声,本宫也好打发人给端懿置办嫁妆。”
过了元宵,端懿帝姬便正式下嫁傅家。虽说到底有了些许雪止之意,寒意却未丝毫消去半分。
而长寿宫的昭仪洪氏却自元宵夜宴身子便越发不好了,太医前去问诊了数次,只说是染了风寒。到底开了几副方子。但洪氏的身子却是丝毫未见起色。只是一日羸弱似一日。
茯若闲来无事偶尔问过一两句关于洪昭仪的病情,安尚仪道:“太医说昭仪娘娘的病情染得离奇,开了好几次药方也不见效。怕是不能见好了。”
六宫中与洪昭仪交好的人不算多,唯有原先的宜贵妃与黎昭仪与她算是走得近些,闻得洪昭仪染病,宜贵妃倒是时常去长寿宫探望她。偶尔黎昭仪亦会去坐会儿。唯有茯若和玉璃,倒是从未去长寿宫瞧过她。只似只容她自生自灭似的。
与此同时,宫中只是开始流传是有人在暗地里诅咒洪昭仪。因此洪昭仪的病情才久久不愈。且传言愈发离奇。茯若与昭惠太后倒是申令了数次。但仍旧屡禁不止。玉璃倒是时常在背后冷笑茯若的不得人心。
到了初春二月,洪昭仪已是遂至弥留之际,询只是下旨封赏她的家眷。她父洪安舟为国捐躯,便晋升了她兄长的官职。但询从未去长寿宫探望她一次。茯若为此倒是去求了一次情,询只是冷哼一声:“这等子小事,只由皇后来做便可以了,又何必来劳烦朕呢?且如今政务繁忙,朕哪还有闲工夫去长寿宫瞧她。皇后自行裁夺了就是。”
过了三日,饶是茯若心中如何不愿,但碍于皇后的身份,还是带了人往长寿宫去。
长寿宫倒是里寿康宫极近,在往东多走一会儿,便是先前文氏所住的储秀宫了。
许是因着洪氏的病情,整个长寿宫的前院倒是显得格外凋敝。茯若稍微走得近些只闻得一股子药味。不禁蹙眉道:“整个宫里头这么大股子药渣子味儿,怪道昭仪久久不愈。这个宫里的掌事宫女也忒糊涂了些。”
茯若进了内殿,只见里头的宫女正在伺候洪氏喝药,见了茯若进来,只是连忙起身请安道:“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便是洪氏亦是挣扎着立起身子,给茯若略略福了福,口中无力道:“臣妾昭仪洪氏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皇后娘娘饶恕臣妾行礼不周。”
茯若淡淡道:“也罢,你眼下身子不好,本宫又何必跟你在乎那些个虚礼。你且坐着说话。”
洪昭仪见了茯若珠饰华贵,衣襟的金丝银线无一不显出了皇后的派头,又想起昔年与茯若交恶。不禁含了一丝刻薄,只是冷冷道:“皇后娘娘有将近数年不曾来臣妾的长寿宫,怎的如今却来了。”
茯若冷眼瞧着她,缓缓道:“本宫原本也不想来,只是皇上说着本宫乃是六宫之主,嫔妃身子不好了,本宫于情于理都要去瞧瞧。略尽本分罢了。且说如今洪昭仪快要不成了,本宫也只当是赶着来瞧最后一面罢了。往后兴许再也不得见了。”
洪昭仪不理会茯若的刻薄话,只道:“皇上呢?怎的皇上不来。”
茯若不禁冷笑道:“若是皇上肯来,又何须本宫再来呢?且皇上待昭仪的情分不过尔尔,昭仪又何必自欺欺人。”随即,茯若又自嘲道:“这满宫上下,皇上待咱们不都这样,可不是人人都有禧皇贵妃那样好的福分,你且瞧瞧本宫便是了,皇上待本宫都尚且如此,有更何况是你一个妃嫔。”
洪昭仪不禁冷笑连连“原来皇后娘娘到了如今还是这般憎恶臣妾。也难怪,臣妾昔年与皇后娘娘相争。心里的疙瘩到底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茯若闻了,想起宫中多年岁月,只不禁伤感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那时候本宫和你还不过是如今太子妃和薛良娣一般的岁数。如今也成了半老妇人了。且凭咱们再是如何相争,如今咱们的日子都是那样。也不见得谁比谁好过。”
洪昭仪只痴痴道:“皇后你这一生唯一只是败给了张氏那个狐媚子,但从未败给过旁人。而我,却未赢过。”
茯若瞧她神色哀怨,话语也颇有些不通顺,不禁起了疑心,只是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宫只败给了张氏,这又是何意。”
洪昭仪默然了片刻,喃喃道:“皇后可还记得我初次入宫的时候,那时候皇上瞧着我父亲功勋卓著,直接便封我为正三品的玉贵人。也往后也是多来我的寝宫留宿。旁人也当我宠冠六宫,但只有我一人知道,皇上在睡梦中总是喃喃道出另一个女子的名字。我起初听得不真切,随后听得清了,才不禁觉得饶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