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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尚且还不曾知道采女的姓氏?”
“嫔妾姓萧,家父乃是宫外的平民。只是因着家中贫困,故才将嫔妾送进宫做了宫女,倒也是嫔妾好运,被内务府拨进了长乐宫,后来又做了昭惠太后的贴身侍婢,如今,更是有幸做了采女。”
宜贵妃嫣然道:“萧采女生的貌美且又谦和,自然是有这个福气的。”
二人正在言语间,外头传来一声:“昭惠太后打发洪尚仪传话来了。”二人闻声望去,却见洪尚仪,见是宜贵妃在此,只是行了礼,才缓缓道:“太后娘娘让萧采女去长乐宫一趟,太后娘娘只有话吩咐。”
清漪忙起身道:“是是是,本宫现下便去。还望洪尚仪在外等候便是。”
宜贵妃这时对着洪尚仪笑颜道:“本宫也随着你们一道吧,反正本宫也有些时日未曾去给皇太后请安了。”
洪尚仪笑道:“贵妃娘娘自己做主便可。”
入了长乐宫,昭惠太后见了宜贵妃,只是笑道:“难得,难得,宜贵妃有些时日未来给哀家请安了。”
宜贵妃跪下行礼,只是浅笑道:“臣妾不敢来也是怕叨扰了皇太后清净罢了。且后宫如今也是多时,因着那那两句诗,皇贵妃每日在后宫不知责罚了多少人,臣妾承蒙皇太后抬举,空有协理六宫之权,倒也时常规劝过皇贵妃数次,每次皇贵妃只是说臣妾包庇那些犯了事的宫女,皇贵妃的位分到底是在臣妾之上,臣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由着她去了。索性也少出门走动,以免被人说什么,因此才耽误了给皇太后请安。”
昭惠太后的目光微一停滞,只是静静道:“皇贵妃此事到底太过了些,左不过便是寻常诗句罢了。何必这般大动干戈呢。”
宜贵妃低低道:“许是皇贵妃觉得这样的诗句流传于宫中,只恐扰了深宫的清净,只是皇贵妃做的有些过了。”
昭惠太后又向清漪关切道:“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清漪福了福,道:“嫔妾多谢太后娘娘关怀,如今已是大好了。”
昭惠太后闻言只是略微点头,又道:“永和宫可还住的惯?哪里原是皇后宋氏的居所,但宋皇后素来不喜奢华,且她的性子又极是寡淡,所以永和宫原有些清简。”
清漪道:“嫔妾觉得永和宫倒也不算清简,虽说不及永安宫与坤华宫的华贵,但到底也有种旁的钟灵毓秀的气韵。嫔妾只觉得里头住的到也还安心。”
昭惠太后的目光明明宁和自若,只是道:“如此便好,倘若宫里头缺什么少什么的,你给哀家说声便是了。”
宜贵妃倒是笑着道:“萧采女有福气了,太后娘娘这般疼惜你。”
昭惠太后微微颔首,道:“宜贵妃这话便是胡闹了,难不成哀家在后宫便未曾照拂你?倘若是被旁人听去了,还以为哀家在后宫里头给你什么委屈呢?”
宜贵妃倒是笑了起来,道:“太后娘娘又拿臣妾来说笑了,臣妾方才不过是对萧采女说一玩笑话罢了。”
到了十一月里,天渐渐短了,玉璃的身子倒也好了些,清漪倒是侍寝了几次,不过叫后宫诸人意外是,询倒是未曾专宠过清漪,左不过便是隔三差五才去她的永和宫,或是叫太监宣旨让她去乾元宫侍寝。且她的位分也是侍寝了三次过后才擢升为从八品的选侍。清漪倒是并无多疑,只是六宫诸嫔妃揣测了许久。
偶尔在上林苑中,因着开始落雪了,偶尔有年轻的嫔妃不怕寒冷,倒是喜欢带着宫女到这儿来走动。永和宫素来和延禧宫离得近,宜贵妃倒是时常来永和宫探望萧选侍。
这日,这两人正在上林苑观看雪景,只听见前头的凉亭内,做个三两个嫔妃,却是沈婕妤和林容华,段昭容三人。正在凉亭里说笑。
二人走得近些,便听见林容华的笑声:“两位姐姐,嫔妾觉得倒也是奇怪,皇上破例册封了一位宫女做正九品的采女,听闻为着这事,连皇贵妃都气的病了数日,怎的一个月过去,皇上也没有怎么宠幸她,而且也还不过就是个从八品的选侍罢了。当今是奇怪。”
沈婕妤略略笑道:“林容华可真会说笑,左不过才一个月有什么好着急的,难不成先行便让那个萧选侍升到昭仪的位子上去么?”
段昭容也是接话道:“婕妤说的是啊,本宫进宫已有十二年了如今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昭容,更何况是是她一个小小的选侍。”
沈婕妤也稍稍自哀道:“到底是咱们福薄,没福气升到高位分上去,本宫的家族倒还是让皇上安心,还在皇上还是给了本宫一个从二品婕妤的位分。比起你们,本宫也能略略安心了。”
段昭容又道:“本宫只是盼着你年下了皇上又能大封六宫一回,如今皇后被撵了出去,皇贵妃打理六宫,宜贵妃与仁贵妃倒是都在高位,可昭仪的位子只有洪昭仪一人,便是贵嫔之位,也只有丽贵嫔与敏贵嫔罢了。本宫只想着好歹做个贵嫔,也不枉入宫这几年。”
林容华倒是笑道:“怎的昭容不说自己做个昭仪才好,最好是宜贵妃和仁贵妃两人让出个位子给你,叫你做会贵妃也罢。”
宜贵妃缓缓走到了凉亭外,诸人见是宜贵妃,只是吓得连忙起身问安,宜贵妃倒是笑着对段昭容道:“怎的昭容这惦记着本宫贵妃的位子么?”
段昭容立刻辩解道:“贵妃娘娘息怒,方才乃是林容华打趣臣妾的,臣妾只是想着做个贵嫔便好了,臣妾也有十二年了。还望贵妃娘娘体谅。”
清漪亦给三位妃子问了安,只在宜贵妃身边站着,宜贵妃只是徐徐道:“本宫有什么可生气的,左不过是后宫姐妹的玩笑话罢了,且段昭容还是与婉顺贵妃一同进宫的。如今婉顺贵妃已逝世多年,昭容妹妹如今还在从三品的位分上,也难免有些心焦了。”
沈婕妤出来道:“到底也是臣妾们福薄,不比得贵妃娘娘福泽深厚。”
宜贵妃淡淡笑道:“本宫又有什么福气?左不过托了抚养了惠顺帝姬之故,皇上才接连擢升了本宫的位分。到底后来竟也做了贵妃之位。”
林容华道了句:“若是皇上今年大封六宫的话,倒也真是咱们的造化了。”
宜贵妃和颜一笑,道:“今年惠顺帝姬出嫁,且本宫听闻临海王也快回京了。当真也算的喜事成双。想必皇上会体恤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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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到了十二月里,西京行宫原本便在山阴之处,夏日尤可避暑,但到了冬日,四周皆是一股阴寒之意。真真叫人无法逃遁,茯若素来便有些畏寒,偏生今年的冬日又是格外寒冷,倒是让她咳疾又犯了。安尚仪年老,天寒霜冻的,诸事都交予了白司仪打理,宝带去向白司仪说过数次讨药方来。但白司仪每每都只是言语道:“到底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咱们这里青黄不接,有没有现成的太医院供着。哪有药方。且还是安心养病吧。左不过就在这行宫了此残生了,早些去了,倒也了悟了。”
宝带被这话气的了不得,也不敢回去给茯若言明,只是回去推脱道:“隔几日便会有的。茯若病的不轻,倒也未曾理会。每日只是卧在床上休息。其余诸事一概不理。”
过了几日,茯若的身子稍稍好些,只说是在房里闷了那么几日委实憋得慌,只是吩咐了宝带随她去宝庆堂坐坐,宝庆堂便是郑昭媛的居所了。那宝庆堂虽小,里头只是住着郑昭媛与贴身伺候她的宫女翠云。茯若偶尔会来此处,今日到了堂外,却见是翠云正在扫雪。见是茯若来了,只是笑吟吟请了茯若进去坐,说是郑昭媛现正在里头。
郑昭媛在堂内看书,闻声见是茯若,只是淡淡道:“皇后来了。”
茯若稍稍行了见长辈之礼,道:“天气冷的紧,本宫前几日卧病了几日。今日只想着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郑昭媛。”
郑昭媛道:“皇后来了也好,我在这无事,皇后来了此处,也可与我言语几句。”
茯若慢慢道:“过了除夕,便是宣和十八年了,本宫算算弹指一挥间,本宫入宫已有将近十八年了。当年本宫还只有十五岁。”
郑昭媛打量茯若两眼,徐徐道:“这又算的什么,我这老婆子在这行宫都已住了二十余年。皇后如今才来了一年,莫非便有了沧海桑田之感,倘若到了我这个岁数,又要如何。”
茯若缓缓摇头,道:“本宫倒不是在意年岁,只是想着本宫这十八年来,似乎行在云间,仿佛两手空空,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