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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摔着了。”楚慈笑道,“一时没注意从城楼上摔了下来,差点儿没摔死。”
楚月泽的神情立马变得很是微妙。在他看来,楚慈这么严重,应该是杀敌受伤才是,怎会是从城楼摔下来伤着的?
宋文倾打了热水回来,拧了热巾给她擦着脏兮兮的脸;瞧着她一双大眼中透着疲惫之时,与楚月泽说道:“她没事儿了,得休息些日子,你别担心。”
楚月泽点头,叮嘱楚慈好好休息之后便出了营帐。
身子就跟散架了一般,楚慈也是累得很。瞧宋文倾坐在床边守着,便是闭眼沉沉睡去。
彻底拿下江州主城,已是第十日。期间东明修等人不曾回营帐,倒是给了宋文倾仔细照顾楚慈的机会。
休息了数日,楚慈已是好了大半。当江州主城被彻夜拿下之后,高顺帝回到主帐传见楚慈。
据高顺帝所得消息,楚慈之所以卧床,是摔伤的,并非被刀剑所伤。
凌厉的眸子看向下跪之人,高顺帝单刀直入,“这次攻城之计,全由岑子悠谋划?”
楚慈垂眸回道,“回父皇,正是。”
“如此说来,岑子悠倒是难得人才。”
明里暗里的监视,攻城从始至终都是岑子悠一人在安排,楚慈均未参与。加之混乱之中,无人看清是谁射杀了花清原;且当时众人都看到守城士兵挥刀砍下,那射杀花清原之人就算不死也当有刀伤在身。
可是,楚慈只是摔着,并无刀伤 ,故此排除了她射杀花清原的可能。
楚慈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证明她与岑子悠的合作,高顺帝就是想治楚慈一个欺君之罪也寻不到由头。
楚慈面色如常,低声回道,“剿匪期间儿臣便瞧着岑子悠善用计谋,他为人更是心思剔透,有勇有谋,且有为国效忠的雄心壮志;儿臣便想着,将他一路带来,必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好一个不会让朕失望!”高顺帝不喜不怒道了一句,便是沉声说道:“岑子悠虽是破城有功,可他是什么底细,你心中比谁都清楚。若不给他立功,只怕将士们都会寒了心;给他立了功,朕还得防着。不如这样,朕将他交给穆言带着;将你的人给了穆言,你没意见吧?”
“此事全凭父皇作主,儿臣并无异议。”楚慈回道,“岑子悠一心为国,到穆大将军麾下必然为国效力,为父皇效忠。”
楚慈之言,高顺帝看向她的目光便是越发幽深。
这丫头惯于耍把戏。可是,她那些把戏却又实在是可笑,总是让他一眼看透。
以前总觉得,这丫头耍的把戏很可笑,此时也觉得很可笑。可是,这份可笑之中,他又觉得有什么是他没看清的。
凌厉的眸子看着下跪之人,高顺帝沉默许久,沉声喊道,“池顾!”
高顺帝一声喊,在外候着的池顾忙掀帘而入。瞧高顺帝点了点头,便是朝后头一招手,后头几人托着衣裳垂首跟上。
“虽然破城你未立功,可岑子悠好歹是你的人,他若披甲上阵,你总不能居于人后。”
说话间,指着几名士兵托着的银色盔甲,“虽说你剿匪有功,可行程之中犯下大错,你也当明白自身之过。虽说此次攻下主城你未立功劳,到底也不能就此回东曲。”
楚慈抬首,看着那银色盔甲。
“岑子悠朕便安排到穆言手下试练。至于你。”起身,高顺帝走向楚慈,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既然你一路受命于东明修,回东曲之前,还是跟着他剿灭江州余党。”
楚慈看着那盔甲,没点头,也没摇头。
池顾微扬了眉头,朝托着盔甲的士兵打了个眼色,那几人便是上前一步跪到楚慈身前,“请五皇妃披甲上阵!”
披甲上阵,以五皇妃的身份,戴罪立功?
楚慈一时不明白高顺帝的意思,却也违背不得。
当她托着盔甲走出主帐之时,远远候着的宋文倾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将神医的面皮给了王爷。”楚慈走来,宋文倾忙抬手接过她的盔甲,小声说道:“父皇好似与邰正源打了照面。”
原来如此。
冷冷一笑,楚慈也算明白了,这怕是邰正源耍的计。
楚慈真是不明白高顺帝这么精明的人,为何就会与邰正源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只要那个男人一现身,只要那个男人有所行动,高顺帝就似炸毛的猫儿一般,立马做出反应。
这么敏感,这二人真的只有恨那么简单吗?
回到帐中,楚慈说道:“一时半刻是回不去东曲了。”
宋文倾将盔甲放到桌上,轻叹口气,说道:“父皇说不上怀疑王爷,只是,他怀疑你。”
因为怀疑,所以与她相关的人都会受到监视。
楚慈轻声一笑,许久说道:“何德何能!”
不管高顺帝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楚慈跟着东明修剿杀余党是她抗衡不了的结果。
当东明修立于城墙之上看去,便瞧着她一身戎装,手拉缰绳策马而来。
春日阳光打在那银色的盔甲之上,闪出耀眼的光芒。看着她打马而来,东明修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那个面容姣好,英勇睿智的女子,就似一阵风刮来,又似一道雷惊响了他的天地。天地之间霎时飞沙走石,在她拉住缰绳帅气下马之时,东明修有种错觉,仿佛她此时所看之人是他 ,仿佛她眸中笑意是对他。
岑子悠立于东明修后右侧,在东明修看不到的地方朝她竖了拇指,面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狡诈。
楚慈瞧着岑子悠模样便是扬眉一笑,清寒的面容之上揉合了洒脱与睿智,令人难以移目……
东明修清楚的知道这个女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有所变化,他甚至胆大包天的在想着,皇上的试探,他要不要替她挡下?
………………………………
0392:你说你是不是傻? Vip
一路打马离了主城,东明修看似冷酷,可那心底却是再难平静。
拿下主城,却有不少主城士兵往梁国境内逃窜。拿下江州主城不代表就拿下了整个江州。东明修奉旨带兵剿杀江州残留士兵,更是有开路之意,为打下江州之南的淮阳作准备。
这一路,楚慈既不冲前也不掉后。遇到梁国士兵,她手中长鞭挥舞如龙。如今的她不争功,不掉名。就似一名老将一般,能保性命,能杀敌,却没有过大的功绩。
看着她冷静杀敌的模样,东明修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其实,是在有意遮掩自身的光芒吧?
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一支冷箭从后袭来。那人来不及躲避,竟是被那弓箭射穿了盔甲。
穆诚回头之时,便瞧着了东明修中箭,他没错过东明修从她身上收回的视线。
心底似有什么被撕裂,感觉被整个世界所遗弃。哪怕当初失了双亲,他也没有这种被世人欺骗,被世人抛弃的痛苦。
穆诚真想不管不顾的冲上去问问楚慈,她到底是不是妖女?为何是个男人都能与她纠缠不清?这些围着她的男人,哪个不是着了她的妖法?
穆诚怒,穆诚恼。当看到她回首看向东明修之时,他便赌气似的站着不动,他倒想要看看,在她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如此幼稚的行为,换来的结果自然是被冷箭射中肩头。东明修中箭,穆诚中箭,这二人都负了伤,令成怀闪了眸光。
转眼看向楚慈,却见她默默的回了头,继续杀敌。
谁也没有管,谁也没有过问。好似此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她的任务只有杀敌……
“可有药?”
回到营地,随行军医要给东明修拔箭,东明修却是命成怀将楚慈唤来;理由也很简单,她的药,胜过军医手中那些普通药物。
身为将军,如何能轻易倒下?中了箭,自然是要用好药帮助恢复。毕竟一路向前还有杀不尽的敌人。
楚慈看了床上之人一眼,垂眸回道,“回王爷,我没带药。”
宋文倾被高顺帝留在了后方营地,她有玄衣护身,便不再担心受伤,故此治伤之药她也没带。
东明修额头滴着汗,面色有些发黑的看着她;“箭上有毒,我撑不了太久,你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
楚慈面上是无奈的神情,“王爷,军医的医术你当相信,他们长年在外,对这些毒自然是熟悉。”
她不想插手,更不想在这帐中久留。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给宋文倾的承诺。能不插手的事,绝不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