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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忧我的事情,李丘洛不会这么快就攻打京城,皇上也早有准备,既然皇阿玛将我抛尸荒野,我也就不用再念旧情。”戚渊苦笑一声,生在帝王家,连生死都不能由着自己。
“我的命或许早就该没了,现在能活到这,就已经是老天开恩了,你们的竹贤楼可是谋划了许久了吧?竟然连六爷都是你们的人。”戚渊紧紧的盯着李诗雨,面无表情,像是能看穿一切一般,李诗雨静谧的呆坐在那里,也不言语,只是安静的听着。
她原本以为,戚渊会指责,会愤怒,这样,也足以证明戚渊或许对自己有些真情实感,但戚渊就是那样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让李诗雨琢磨不透。
“再过两日,我到了柳州,便与田秋月订婚了,尚书大人会为我们见证。”
过了半晌,两人都不搭话,终于,李诗雨耐不住性子,开口说道。
“莫非是刑部尚书?”戚渊微微颦眉,上次在大理寺将尹清绮关押于此,戚渊早就怀疑上面会有人支持,原本一直以为是六阿哥的人,没想到,李丘洛的人竟然渗透的这么广。
“正是,刑部尚书……原本是淑妃娘娘的哥哥,这件事,您还不知道吧?”李诗雨缓缓的抬起头,眼底竟然泛起了泪光。
“也就是李丘洛的舅舅,李师易。”
好一个李氏宗亲啊!
戚渊不禁感叹道,难怪淑妃娘娘自从母后死后,便可呼风唤雨,在京城之中,御史和刑部尚书都是她的人,也难怪会如此的积攒人脉。
“好大的一盘棋,不过,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戚渊现如今已经不关心江山究竟会是谁的天下了,他更想在弥留之际,见一见尹清绮。
“你难道一点都不会心痛吗?戚渊,你有感情吗?”李诗雨一把拽住了戚渊的袖口,略带哭声的说道。
“你怎么……这话是什么意思?”戚渊皱了皱眉,难道又是李丘洛的计策不成?
“太子爷,我原本以为,你救我是因为……喜欢我。”李诗雨目光低垂,面色红润,两枚柳叶弯眉紧紧的颦起,朱红色的嘴唇犹如雪地中散落的梅花一般迤逦动人。
“李姑娘,我早就说了,你这招对我没用的。”戚渊嗤笑一声,难道李丘洛觉得,自己真就是只是个肤浅的好色之徒,为了美色而放弃江山?
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像尹清绮一样,永远的刻在自己的心头呢?
与此同时。
“小姐,小姐。”青红一路小跑,紧跟在尹清绮的后面。
“青红,我都说了,让你回去。”
尹清绮一身雪白的裘毛披风,扭过身,一脸严肃的盯着青红。
“小姐,我早就发过毒誓,会随小姐一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青红执拗的拽着尹清绮的缰绳,不肯让其离开。
“青红,你这是在胡闹!”尹清绮大声呵
斥了一句,眼底也泛起一阵泪光。
“你以为我回京城是去做什么?是去请罪,你原本就与这些东西无关,为何要白白送了性命?”尹清绮皱了皱眉,焦灼的拉扯着缰绳,想要从青红的手中夺回来。
“小姐,这件事我知道,奴婢都懂,奴婢愿意跟着小姐去死,奴婢从小就无亲无故,是薛坛将军将我从灯红苑赎了出来,也是您一点点的教会我这世间的道理,您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看您一人去面对危险。”
说话间,青红松开了缰绳,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玉颈之上。
“小姐,今日若是您不同意我随您去返京,我就自我了断,日后您是您,我是我,我们来生再见!”青红手稍加用力,一股殷红的鲜血瞬间沿着脖颈淌了下来。
“慢着!”尹清绮连忙伸手阻拦,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我听你的,让你随我回京,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一旦发生危险,若是我让你走,你必须听我的!”尹清绮怒目而视,训斥着青红。
“可是小姐……”青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尹清绮连忙打断。
“青红,要知道,你可是我的手下,我若是连自己的手下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江山社稷,谈什么天下苍生?你必须听我的,这是命令!”尹清绮严肃的盯着青红,半边脸被冻得通红,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楚楚动人。
“好,小姐。”青红只得暂且答应。
三人打算骑马离开燕州,朝着京城的方向行去,刚一到城门口,却发现围堵满了百姓。
“为,女将军送行!”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一声,众人齐声喊道,跪倒在地。
尹清绮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强忍着泪水,当官如此,也已经是心满意足。
等到出了城,赵子云等人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门外了。
“尹将军,喝了这碗践行酒吧!”安德信犹豫了一阵,翻身下马,缓缓的走到尹清绮的面前,手中端着一碗桂花酒。
万江春意生桂树,一碗薄凉送故人!
………………………………
第五百一十章 劝服
() 京城。
常磊游走在京城周围的小路上,这边已经好转了许多,不再是当初与太子寻找当年坑害尹清绮的罪魁祸首时,那副苍凉的样子。
常磊按照原本的住处,敲响了那扇木门。
打里面出来一人,便是翠竹,常磊对其笑了笑,连忙躬身请安。
“七王妃。”
“常将军何必多礼。”翠竹的脸上没有了昔日的红润,转而变为一种乡间村妇脸上常有的冻青,一把手拉住常磊,连忙请进屋内。
七阿哥正在屋内闲坐,听到门外有动静,也连忙起身相迎。
“这是……常将军?你怎么来了?”七阿哥欣然的看着常磊,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过了好些年月,如今七阿哥也变了模样,若不是听声音,恐怕常磊都有些难以辨认。
“别来无恙啊,七阿哥。”常磊笑了笑,眼底闪过一阵心酸。
如今的七阿哥虽然不至于破衣烂衫,但看起来比平日的百姓都要疾苦,倒不是戚渊不舍得供给他银两,而是七阿哥将这些派发的银两,统统又分散给了穷人们,而自己只靠着帮人拉车卸货赚钱。
“七阿哥,您受苦了。”常磊的声音都有些战栗,这可是当今皇室,如今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
“哪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这都是我们自己选的。”七阿哥与翠竹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欣喜的神色,丝毫看不出有半点抱怨。
“七阿哥,我这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求您。”常磊欲言又止,看了看七阿哥的脸色。
“什么事,说吧。”七阿哥表情惊诧,他一个大将军,怎么会有事求于自己一个草芥百姓?
“七阿哥,您有没有,重回皇宫的念头?”常磊试探性的问道,眼神中多了一份质疑。
“回皇宫?”七阿哥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理解常磊的意思。
“这件事是太子爷说的?”七阿哥思虑了一阵,脑海中冒出一人的面貌,疑惑的看着常磊。
“七阿哥您还不知道吧?”
常磊长叹
了一口气,缓缓的盯着面前的二人,眼底掠过一抹悲痛,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一声不吱。
“七阿哥,您知不知道前阵子,南疆出现叛乱?”
“知道,据说又是离国,但是这次竟然多了南诏。”七阿哥微微颦眉,南疆一直很乱,在七阿哥仍然在宫内的时候,皇上就一直担忧,有朝一日离国会进攻至天朝,果不其然,最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太子爷在那次战争中,为了保护尹清绮,死了。”常磊哀叹一声,那股巨大的悲痛瞬间涌上心头。
“你说什么?”
七阿哥和翠竹的脸上,同时浮现了一抹巨大的伤痛,紧紧的盯着常磊,不可置信的反问道,眼底的悲痛瞬间侵蚀身,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大哥他……死了?”七阿哥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倒退了两步,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眼前一黑,神志都有些恍惚。
“夫君小心。”翠竹连忙搀扶住七阿哥,此时翠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依然是梨花带雨,整个人的表情如同刚刚淋过雨水一般,沉浸在剧烈的伤痛之中。
太子爷为了他们二人,不惜得罪皇上,还险些被六阿哥借此机会做文章,翠竹对戚渊,已经不仅仅是主仆之间的情感,而是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