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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常磊打呼噜的声音,隔着一间房子都能听的见,薛坛走到院子中央,此时天色已经见晚,薛坛背负着手仰望着朦胧的天色,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薛将军叹气是为何?”尹清绮笑了笑,她也没有休憩,一直坐在院子中欣赏斜阳,只不过薛坛出来得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清绮,你……”薛坛眼神在尹清绮脸上停留半刻,想要莫长青白日的威胁,不免有些不悦。
“清绮,你跟我走吧。”薛坛几乎是脱口而出,顺理成章的说出了口。
尹清绮没有回答,只是脸色略微变了变。
“薛将军,我刚刚重新成为太子妃,莫非,你和我有仇?”尹清绮打趣道,见到薛坛一脸肃穆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薛将军,您就别想了,如今我在东宫过得安逸,有人伺候着,我还折腾干嘛呢?”尹清绮露出一抹苦笑,抬眼看着薛坛。
薛坛也同样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不
过更加哀恸。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薛坛淡淡的说道,在南诏之时,薛坛曾经与尹清绮达成约定,若是两人能治好病情,就远走高飞,彻底的离开京城。
“太子对我不薄,况且,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女人。”尹清绮脸色冷了下去,不悦的看着薛坛。
“若是你以为我是古时候那些烟柳之地的女子,对不起,你打错算盘了,薛将军若是没有事情做,就请回吧。”尹清绮压低声音,冷漠的说道。
“清绮,你别忘了,我救过你的命。”薛坛默默的说道,语气中愈发的严肃,像是威胁和命令一般的看着尹清绮。
“当年若不是我带你进惊鸿馆,恐怕你现在早就死了。”薛坛冷笑一声,上下扫量着尹清绮,尹清绮浑身气的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句话是从薛坛的口中说出来的。
“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我的知己。请薛将军自重。”说话间,尹清绮便要往屋内走去。
“你忘了你最大的愿望,是从军,而不是在这里庸碌的过一辈子,尹清绮,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没有初见时候的那股勇气和坚定。”薛坛叹了口气,依旧劝说着尹清绮。
“而我只是想要帮你,帮你离开苦海,帮你解脱罢了。”
“解脱?”尹清绮苦笑一声。
“我怎么解脱?我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从进宫到被人陷害,从掖庭宫到惊鸿馆,每一条路都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像是一个被人利用完丢掉的傀儡一般,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下去了,我只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而已。”尹清绮声音中略带哭腔,哀求着薛坛。
“薛将军,您行行好,放过我吧,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清绮啊清绮,我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我们会落得如此这一步田地,我已经和爷爷商议好了,我会向皇上情愿,驻守燕州,南诏以北,若是你真的有心,我希望你前来找我,我会随时候在府上,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
第四百零四章 敬坛寺
() 看着薛坛逐渐远去的背景,尹清绮咬紧了嘴唇,忍不住看过去。
薛坛的背影极为高大,被夕阳切割成了几分,一身长袍犹如初见之时的潇洒,只不过现在的薛坛,竟然多了些落寞。
尹清绮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抉择,戚渊恢复太子之位固然是个好事,皇上册封,这次京城之中无人能与之对抗,而那些宫中的老臣们也不敢言语,群龙无首,整个宫内都没有人敢再次站出来抵抗戚渊。
戚渊熟睡在屋中,尹清绮小心的推开门,坐在床边注视着戚渊的睡脸,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眉眼之中透露着龙相和威严,尹清绮忍不住触了触,戚渊温热的体温瞬间灼烧了尹清绮的手指,吓得她连忙往后一缩。
“这么烫!”尹清绮吃了一惊,难道是因为长久呆在南诏的缘故,倒是戚渊感染了风寒?
“戚渊,戚渊?”尹清绮小声的呼唤着,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嗯?”戚渊朦朦胧胧的起身,脸上一片红晕,此时正呆呆的望着尹清绮。
“清绮,去传毕大夫过来,我有些感染了风寒。”戚渊只感觉到头晕目眩,正是世界似乎都在颠倒过来,戚渊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情形。
“你没事吧?”尹清绮连忙弄了一条毛巾过来,敷在戚渊的脸上,将毕大夫唤来之后,毕大夫详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戚渊的确只是简单的风寒,并无大碍。
“让太子好生休息几日吧。”毕大夫叹了口气,这几日戚渊回到京中都未曾得以休息,长久的忙碌看在眼里。
“嗯。”尹清绮默默的点头,毕大夫前去煎药,尹清绮舒心照料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陪我去寺庙拜一拜吧?”尹清绮小声的提议道,不知道戚渊会不会同意。
“祭拜先祖?”戚渊面带疑惑,尹清绮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尹清绮晃了晃脑袋,坦言说着。
“我只是觉得,今日来死了那么多人,心中略微有些不安分,希望能前去抽个签子,顺便超度一下往生的灵魂。”
“你以前可从来都不信这些的。”戚渊面色一惊,尹清绮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开始相信牛鬼蛇神的东西。
“往日我是不信的,不过等见得多了,也就难免会心存芥蒂,扬州一战死了不少人,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事,况且,不光是扬州,几大州郡都受到些许的影响,戚渊,你难道不觉得有些愧疚吗?”
戚渊面色一沉,一脸的不悦。
“尹清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此时我需要负责吗?董钰进兵,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可是和我有关系……”尹清绮呢喃着,脸色略微变了变。
“我早就知道了,董哲之所以进兵京城,答应他父亲的请求,完是为了我,也就是说,我才是罪魁祸首。”尹清绮脸色低沉,声音中带着哭腔。
“你别想太多了,董哲贼心不死,原本就是自己的事情,他无非是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罢了。”戚渊皱了皱眉,凑上前安慰着尹清绮。
“我们去敬坛寺吧。”尹清绮擦干眼里,抽泣了两声,向着戚渊提议。
而这提议也不光光是为了自己,为了黎民百姓,更多的,是为了戚渊往后的生活能得到安宁。
尹清绮一直觉得,善恶有报,天道轮回,如今这么多条人命,皆是因为戚渊而死,若不前去超度,尹清绮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好,明日一早,我便陪着你去。”戚渊叹了口气,此时他身体孱弱的很,不知道何时才能起身,如今草率的答应下来,稳住尹清绮。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让芍药陪我去便可,你安心养病。”尹清绮朝着戚渊点了点头,宽慰着,芍药随着尹清绮来到了东宫,连同平日里清沐宫要好的姑姑和丫鬟们一起,算是尹清绮的嫁妆。
皇上时常在人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及尹清绮,不知道二人是何时完婚的,但并没有什么意见,尹清绮了然于心,知道皇上大概也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霍九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起来,戚渊还曾经答应过霍九伶要回京娶她,不过种种原因之下,霍九伶并没有如愿跟来。
“你提她干嘛?”戚渊脸色一变,有些不悦。
霍九伶一路上除了捣乱,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这也让戚渊尤为不爽。
“霍九伶是个可怜人,等到我到了敬坛寺,会为她父亲上一柱香火。”尹清绮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到戚渊喝了汤药睡下,尹清绮也就自行离开,回到宫内休息了,吩咐了芍药明日早点起来,一夜无话。
隔日。
芍药安排人在宫外请了马车,紧跟在尹清绮后面出了宫,天空中下起了小雪,尹清绮披着一件貂绒的长袍,头上带着一枚素色发髻,一身妆容显得极为冷清,反倒是有些掖庭宫内人的架势。
“主子,快上车吧,天儿冷。”芍药宽慰道,尹清绮站在宫门口,愣愣的注视着皇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两人上了车,一路上西行而去,朝着京城内的敬坛寺走去,敬坛寺人头涌动,如今正赶上初一,无数前来悼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