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一看他一身华服玉饰,不是什么市井醉汉,倒像大户人家的公子爷,他腰间坠着一枚玉佩,上头的一个“薛”字彰显着隐秘的身份象征。
尹清绮手脚使不上力气,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又擦了擦额头逐渐渗出的细汗,才将人高马大的薛公子拖回岸上离河边稍远的巷子里。
尽管一番动静不小的折腾,那薛公子竟仍睡得跟死猪一般。
尹清绮将他安置好靠在墙上,起身随意的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噗”的一声肉体与地面撞击的闷响。
转身一看,那人又软成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你这样很容易着凉。”她也不管对方是否听得见,走过去又扶起他。
就在她预备起身之际,一直睡死的人倏然横出大手,攥住了尹清绮的小臂,轻轻一拉,尹清绮便跌入了精实的臂膀中,一颗沉重的脑袋跌在她肩头,好看的薄唇不满地命令:“别动!”
尹清绮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当作靠枕,赖上了?
“芙儿,红玉,别走啊,让爷摸摸你们的小腰——”那人又在梦中邪魅轻佻地笑起来。
尹清绮无语凝噎,嘴角抽了抽。
原来还是个浪荡风流的公子爷。
一夜过去。
尹清绮再次睁开眼,面前一张妖孽的俊颜赫然放大,带着轻佻的笑意,“你醒了。”
三年时光的折磨和凌辱,磨去了尹清绮的气韵和傲骨,她第一反应是垂下头,避开那人的目光,半晌才讷讷解释当下情况。
男子何等精明,刚才看她睡得熟,险些顺着墙沿倒下去,便伸手扶了扶,只消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便知道她的手筋曾被挑断,虽然又给续上,但是行动再也不能恢复从前。
他因着心中好奇,又探了探她的脚踝,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的手脚筋也全被挑断过。
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会有这样的痛苦遭遇?
而她到底又都经历过些什么?
他眸色变深,透出意味不明的趣味。
“我叫薛坛。”男子冲她眨了眨桃花眼。
尹清绮并不打算多事,也不打算与人结交,闷声不响地点点头,起身欲走,却被薛坛拦下。
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肚子,“饿了,走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他看到她揣在兜里的小破碗,小破碗被洗的干干净净,他想起昨天醉得迷迷糊糊间,似乎瞧见了一个瘦小娇弱的身子在跟一群野孩子抢窝窝头吃,那个窝窝头应该是请愿的人供在神龛前的,已经长了霉斑。
尹清绮的脚步顿了顿,眸光里闪烁的情绪让薛坛晃了晃神,“公子……是在报恩,还是在施舍?”
一个人骨子里的傲气是抹不去的。
她还真是一点不含糊,薛坛嘴角勾了勾,吊儿郎当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现在快饿死了,你要不要救救我?”
尹清绮愕然,什么歪得不着边的理由。
而且她没银子,她自己都快饿死了,又如何管得他,这位薛公子没点眼力见吗。
还没等尹清绮拒绝,薛坛已经自来熟地搭上尹清绮的肩,不像别人那样嫌她寒酸,肮脏,不由抗拒地带着她拐出街巷,絮絮叨叨说起来:“经过昨晚那一夜,我们也算有了露水情缘,往后别叫我什么薛公子了,多生分,就叫我薛坛吧。”
尹清绮嘴角又抽了抽。
昨晚那一夜?
露水情缘?
什么跟什么,她不过是把自己借给他当靠枕了。
薛坛自顾自道:“欸我告诉你,东市的惊鸿馆,人儿娇,舞姿美,酒香菜鲜,一个字,销魂!”
尹清绮倒不是对陌生人没有防备之心,只是如今的自己落魄不堪,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和欺骗的了,饿肚子的日子,尹清绮甚至期盼有人贩子将自己带走,卖个人家,即使是当个奴隶也好,起码还有一口饭吃,但是就连人贩子,也不屑来绑她。
如今的尹清绮,一文不值。
………………………………
第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惊鸿馆门庭若市,尹清绮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身手如何?”尹清绮用没什么表情的面漠然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薛坛不解。
“在这个地方吃霸王餐,是会被揍的。”尹清绮道。
青楼可是销金库,除了心眼比筛子孔还多的老鸨,还有健壮如熊的练家子,没点银子,谁敢进来找死。
薛坛怔愣片刻,哈哈大笑起来,几欲要笑出泪,才道:“你是第一个觉得我薛小爷会吃霸王餐的人。”
还么等薛坛喊人,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便上前熟络招呼,她一袭海棠纱裳,言辞举止礼数到位,却不见奴颜谄媚,柔和中自有一股独当一面的凌厉气场。
“四娘,今日我和朋友来,就不用叫姑娘们了。”薛坛道。
四娘看了尹清绮一眼,眸中不露褒贬,十足的待客有道,“明白,现在就去给两位贵客备一间上等厢房。”
惊鸿馆的性质说着是青楼,但更像酒馆,女子也有来去的自由,风流韵事不摆到明面上来,上得了台面的,都是风雅之事。
薛坛引着尹清绮上楼,厢房的长廊尽头,有个打扮明艳的女子正在训斥下人:“这是第几次了,收拾个屋子也能把我的客人气走,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她面前低头垂脑的丫鬟忙不迭道歉。
四娘提了裙摆踱踱上楼,那女子瞧见四娘,连忙扯着丫鬟的耳朵过来告状:“四娘,这丫鬟偷我的东西,我不想再在惊鸿馆见到她。”
刚才还是不小心做错了事,转眼却变成了偷东西……
那女子是替惊鸿馆赚钱的,她的话不管真假,都有分量,四娘没有留人,付了工钱,便把小丫鬟打发走了。
尹清绮原本淡漠的眼神愈加清冷,这惊鸿馆的内里,可见一斑。
那女子一转身,瞧见了薛坛,一双杏眼立时亮起来,没了刚才的凶蛮,秋波抛来,人就软软靠到薛坛怀里,娇娇嗔道:“薛小爷,你来啦,人家可想你了。”
薛坛来者不拒,揽住了女子,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埋首在她颈间深嗅,故意在上头呵气道:“芙儿乖,今天小爷我有客人,改日再来找你。”
丁语芙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磕碜的尹清绮,敌意的眼风向她扫去,在看到尹清绮一张不出彩的脸甚至横亘伤疤时,眼里的警惕松懈下来,浮起轻蔑。
薛坛表面看着浪荡荒唐,流连美色,但是在抽身时却毫不犹豫,甚至是一种不带感情的游刃有余,丁语芙还想跟他温存,却被他利落推开,只能不甘离开。
四娘将二人送到厢房,无意跟薛坛抱怨道:“语芙这性子,哪是因为什么原因,其实就是因为那丫鬟长得不错,被客人看上了,她心里不平衡。刚才走的丫鬟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八个,好不容易招进来的人,又给赶走了,我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丫鬟伺候她了。”
无心一句,却在尹清绮心中惊起涟漪。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尹清绮脱口而出:“四娘,你们这儿如果缺丫鬟,我可不可以在这儿工作?”
四娘和薛坛皆是一惊。
尹清绮的头垂得更低,“我长得不好看,不会跟芙儿姑娘抢客人,不需要太多工钱,只要能吃饱有睡觉的地方就行。”
能活下去,就行。
四娘的目光在尹清绮脸上转了转,试探地望向薛坛,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薛坛脸上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姿态,漫不经心道:“我尊重尹姑娘的意愿。不过还请四娘看在我薛坛的面子上,莫要强迫尹姑娘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后面这句话倒是认真严肃。
四娘离去,给尹清绮置办卖身契等物,房中只余薛坛跟尹清绮。
薛坛灼灼的眸子一直盯着尹清绮,像是要把她的脸盯出一朵花来,尹清绮万分地不自在:“你看什么……”
薛坛认真道:“谁说你长得不好看?”
尹清绮就这么顺利地在惊鸿馆留了下来。
她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从不与人争执,把该受的不该受的都通通接过来,就算是玻璃渣子,也默然往身子里摁。
大家看她好欺负,有什么脏活苦活都派给她,想偷懒了,就找尹清绮顶替,反正她任劳任怨,人傻话少,不会发怒,也不会告小状。
尹清绮跟往常一样为楼下的散客端茶送水,就凭她如今的姿色,连给上等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