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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甘宁突然皱眉喊了声:“这里是萧国,那岂不是他也会在……”
华锦媗扭头望着她手中正要点燃的檀香,眼角弯弯,眼峰却闪过一道寒光。对,这里是萧国,她自然不会忘记那个家伙的存在!
她低下头将棋盘翻过底,底部纹路不再是简单的纵横交错,而是错落有致的地图走向。
手指沿着纹路缓缓爬动,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已将萧宫翻来覆去的找了多遍都找不到,今晚也别找了,反正就只剩萧鸿昼的寝宫和邀月的圣宫两处没法搜。大家迟早要见,届时是人是鬼自然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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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已起,人影幢幢。
牛鬼蛇神都绕道的连王爷一处却来了位胆大的主儿。
也似乎早料到有人来,两个婢女已等候领路,带人穿廊走巷。即便是暂住人家萧宫,这小小庭院亦是用琳琅国的专属物品装饰得富丽堂皇。这位女王爷正在小憩,听见脚步声就略是厌烦的一皱眉:“是谁在吵醒本王?”
婢女躬身道:“回王爷,是唐国国师。”
连珏闲闲地撑开右眼皮,一眼望见静立婢女身后的华锦媗。蒙面,蒙得如云似雾,裹着披肩,裹的神秘兮兮。“哟,原来是唐国师呀,这是什么风呀,居然把十座城池身家的女国师吹到本王这里来了?”这声音还带着半醒的沙哑。
隔着一张素云纹理的玉桌,华锦媗入座,一杯热气袅娜的茶顿时上桌。白雾后,她望见对面藏着一双暗如深渊的好眼。“王爷真是折煞我了。我虽为国师,却是担当虚名罢了,无权无势,前些时日才遭长公主的婢女辱骂,又哪敢在王爷面前摆谱?”
连珏意味深长地“哦”一声,手指搁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敲击:“想必这婢女已非人了吧?”非人,那便是死了。
华锦媗笑而不语。
室内静谧地连呼吸都不闻,两旁静立伺候的婢女却已察觉空气悄然变得令人瑟缩。
连珏仍是歪躺,却也——在这个时刻完全睁开了眼睛。她俯身瞟向华锦媗的手,两指天生尤长,不由得带着一种复杂的口吻啧啧叹道:“这双手原本长得就难得,但翻云覆雨的能力更是难得,唐国政权能被阁下搅得天翻地覆的确不冤……”
华锦媗谦虚道:“王爷谬赞了。我的手虽说有点翻云覆雨的能力,但是哪能比得上王爷您的心更能、翻、天、覆、地!但若我这翻云覆雨的手能和连王爷翻天覆地的心一致,想必定是妙不可言了。”
“‘妙不可言’?本王怎么听不出哪里妙了?”连珏斜斜地瞥了一眼,话里藏话。
华锦媗道:“连唐国都知道攘外必先安内,琳琅国过了这么多年还未清理门户,可别让我这旁人出手看笑话了!”
一句话,连珏目光倏地一闪,摆手屏退左右,换了个严峻的坐姿咄咄逼人:“华锦媗,是你派人通知本王说有玉麒麟和玉玲珑的下落,你最好保证所说非虚,否则本王杀不了玉玲珑就杀你,免得白来萧国一趟,空手而归!”
“两个叛徒,连琳琅国自己都忘了,却被我这等无关人士找出来。王爷不先体谅我找的辛苦,却要先怪罪吗?”
这话,听着多打脸!
连珏掐着杯盖冷不语。
华锦媗眼神极其挑衅。
连珏遂不耐烦地将手中杯盏翻来覆去:“但邀月怎么可能是玉玲珑?!”
“玉太子夫妇死了二十多年还能活回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的确,连肉身被烧毁的你都能复活,更何况是死不见尸的他们?”很明显,连珏特想抽回华锦媗的脸。
“诈死的人是没死,肉身被毁就是死人,有些人非要让死人复活,不觉得有违人道甚是罪过吗?”华锦媗两手作辑,双腕上串着的绞丝银镯淅沥沥的响。一双眼咄咄逼人突然凛然射向连珏。
连珏呼吸渐渐沉重,莫名心颤:“行,反正唐迦若是死是活与我琳琅国无关,本王就只要玉太子夫妇这两条命!”
华锦媗含笑点头,低头散掉眼底的幻彩就告退。出门后,甘蓝低声讶道:“主子,连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的意志非常坚定,您从媚门主那里学的半吊子魅眼居然对她起作用了?”
“半吊子?”华锦媗晃着两腕上的镯子不怀好意的凑近:“那你来试试?”
甘蓝望着秦拂樱送给自家主子的银镯,再笨也知道某人某物招惹不得,就蹬蹬蹬地溜远。华锦媗难得起了玩心,故意将银镯晃得玲玲响,紧追不放。主仆嬉闹地渐行渐远。
——萧鸿昼藏在角落里观察着华锦媗,只道:“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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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甘蓝的轻功实在卓卓,华锦媗没多久就落单了,一个人被丢在陌生的唐宫之中。但皇宫虽大却不必担心迷路,因为萧宫地形全印在她的脑海中。
途中遇见巡逻的将士询问,她便骗说是迷路了。
巡逻将士见她穿着唐国服饰必定身份尊贵,就要送她回房,华锦媗胡搅蛮缠地躲开,有人要拦,也有人劝说贵族子女原本就骄纵,一个小姑娘贪玩也是情理之中,反正不会出事就随她。
华锦媗于是光明正大地沿着萧国圣宫的外围逛了两圈。
顶着一个“圣”字,邀月的地盘的确遍地机关。
她若有所思地坐在池畔观察,摇头晃脑之际,一个修长的身影随着石子铺就的甬道慢慢走了过来。夜静风寒,华锦媗扭头扫去一眼:“难怪空气突然间变得这么不舒服……”
萧鸿昼神色淡然的笑道:“夜深人静,但华姑娘一人在如此偏僻之处游荡,当真胆色过人呀。”
华锦媗面对萧鸿昼如烈焰利锋的眼神,安然道:“水火不容,但萧四皇子还敢在四下无人时前来搭讪,亦是色胆过人呀。”
萧鸿昼眉头一跳,绕着华锦媗轻佻地转了圈:“华姑娘这是想以色侍主吗?”
华锦媗扭头,无聊地望着池水中的游鱼,徐道:“萧四皇子真会开玩笑,话说反了,意思都不一样。可若四皇子有心以色侍主,可千万别,因为我嫌弃的很呀……”她朝萧鸿昼所站嗅了嗅,捏着鼻子嘲笑道:“太脏了。”
萧鸿昼望着自身如此奢华干净的装扮,沉声道:“本皇子哪里脏了?”
华锦媗回道:“五脏六腑很脏,从内脏到外,脏得令人啧啧称奇!”
萧鸿昼面沉似水,却已怒不可揭:“华锦媗,你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就不怕本皇子要你命吗?”
“当然不怕,因为你没那个能力靠近我半步!”华锦媗继续背过身,随手摘了几片绿叶揉碎撒水塘,引来鱼儿争抢。
“哦,是吗?”萧鸿昼一边暗中观察四周是否藏人,一边朝华锦媗靠近,然后故意将手缓缓地、慢慢地伸她的脖颈,透出只要稍微一碰触、一用力,就能折断她这颗漂亮脑袋的能力。华锦媗虽说是术法高强,但她可无功夫傍身。
可华锦媗若无其事的任由萧鸿昼的手伸近,而萧鸿昼眼见着手指距她脖颈只有寥寥几寸的短距离时,他眼底也闪过一丝犹豫与思考——要不要直接杀了华锦媗时,一股花开正艳的浓香从后袭来。
萧鸿昼身影一晃,就迅速退出了几丈远。
华锦媗眼峰终于扫过来,看着一个袒胸露背的妖艳女子站在他原先的位置,捂嘴咯咯咯的娇笑:“哎哟,难怪总门主老说萧四皇子不容小觑。身手这番了得,不知道其他功夫是否也如此了得?诶,总门主和萧四皇子,奴家听你们唠嗑半天了,听到连以身侍主的条件都开了,怎么还未达成共识呀?总门主,看来您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要不让奴家试试?”
华锦媗单手支颌,斜歪着旁边栏杆,徐徐笑道:“好呀,那就见识见识媚门主的高见。”
媚以旋花枝招展地朝萧鸿昼靠近:“既然总门主说服不了萧四皇子,那就用属下这双摸透天下男人身心的手来‘睡服’萧四皇子吧。”
此言一出,众人俱惊。
华锦媗目光微凝:“如果媚门主不嫌弃某人脏乱,那也好。”
萧鸿昼被华锦媗左一句脏右一句乱说得脸色如土,但见她有媚以旋保护已是错失先机,未免呆久图惹意外,他便讪讪而去。
人一走,媚以旋顿时面带厉色的望向华锦媗:“总门主,看样子他刚刚真敢对你出手?!”
“刚才杀我的机会是千载难逢,他自然心动。走吧,我困了,该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