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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媗顿了下:赤炎军和飞鹰军若是有何闪失,他就不怕东圣国被人有机可乘吗?
——焚音道:比起外敌,他更防内贼。谁让凤金猊他们都带着‘华锦媗’三字的烙印?好了,这里人人都在教唆那个天下第一出手,我准备上场了。末了再多说一句话,其他事我的确爱莫能助。
然后,话就中止。
华锦媗缄默不语。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于身旁,早已读懂她的唇语。赤炎军和飞鹰军若是有何闪失看到这里,赫连雪顿住:君上居然派他们去薛家大宅?当真是——昏君二字正谨慎是否出口时,外面就传来咻咻咻的怪响,两人赶紧走到大门处,几道黑影就迎面而来。赫连雪反射性朝这些黑影抓去,但接触的却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箭,还有腥臭湿哒的液体。
黑狗血?!
他嗅了下,连忙甩手丢开,有些忌惮地望着华锦媗撑开的结界漏出几个斑驳的缺口。一物降一物,布阵结界最忌黑狗血!
医馆阵外不知何时来了十几个衣着更加密不透风的黑衣人,他们背着造型特别的弓箭,快速将箭上弦,瞄准门窗接二连三的放射。而这些箭在碰触到结界时只是稍微滞个瞬间,就破开一个洞口继续长驱而入,然后暴如梨雨地射来。
快后退!赫连雪赶紧护着华锦媗退到医馆中。
这些力道强悍的箭就破窗而过破门而入,医馆内好几人中箭惨叫。途中,三支箭径自射向内室之中,华锦媗见状,急忙右手翻转,一道龙影喷薄而出,直接将三支箭半空折断,但惨叫声还是惊醒了内屋浅睡的孙倩柔。她只好返入内屋中,几支冷箭循着她的后背猛然无声而至,梅文俊来不及提醒她小心,就见赫连雪极速扑倒华锦媗,其中一支随即转弯狠狠扎入他的后背,扑哧——赫连雪当即呕出一口血。
华锦媗摔倒时仍被他护着,所以磕得不重,她扭头看见赫连雪被割裂的衣衫下,一片白肌瞬间紫黑,知道箭头不仅沾染腥臭的狗血,还藏着毒粉!
你们还不过来治疗?华锦媗一边按住他的伤口,一边吼着那群傻愣的大夫。
狼狈混乱中,她再度撑开第二个结界,勉强抵住外面的箭雨勉强。孙倩柔面色惨白地望着他们,而梅文俊亦是不知所措,华锦媗扶着歪倒过来的赫连雪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压力全在她肩上!
她望着有备而来的破阵之箭,相当清楚医馆不能留了凤池府不能回了国师府也不能入了
轰!
一束光束从她手中冲天而起,直至苍穹,弘阳城的天瞬间阴云密布,衬得这束光芒绚烂无比的绽开,化身一只通体金光的孔雀,肆意展翅,璀璨流光,即便遥远百里都能清晰可见。
被锁王城的人望着这幕奇景不由得瞠目结舌,术士亲眼目睹这只凤凰更是愕然:孔雀为什么还在城中?
没多久,八个粉衫俏丽的美貌女子抬着一顶大轿从天而降,几名黑衣人连忙转弓射箭,但八条红绫绕着美人脚尖飞速旋转,直接将冷箭顺势绕开再反射回来,一片惨叫声后,在众人略是迟疑的瞬间,八名婢女已落到医馆地面,鱼跃而入。
华锦媗让她们赶紧将孙倩柔梅文俊赫连雪带到轿中,自己最后落帘而入,八抬大大轿又如来时迅速腾空而起。这顶特制的轿子即便再多弓箭射击,都被这八名婢女的红棱和刀剑不入的轿帘所挡。
轿子直奔城外,黑衣人疯狂追赶,但八名婢女轻功绝顶,很快就将杀手远远甩开。
宅内正进行一场强强对峙的较量。术法瑰丽自然不消说,可是焚音没料到栾继冧竟能凝气为剑,手中无剑却胜千刀万剑的盘旋成阵,出神入化,可与术法的瑰丽绚烂一较高低!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大为震撼。
但就在此时,焚音蓦然接到一个人的低语:我过来了。他顿了一下,这一愣怔的瞬间,就被栾继冧直接逼到了角落,略显败局,引得众人惊呼。栾继冧却遗憾的追问:关键时刻怎可失神?!
焚音闻若未闻,在一片嘲讽嘘声依旧负手而立,锁眉望向王城方向,追问:你确定你过来合适?
栾继冧蹙眉,这答的是什么话?但下一刻,高深武功的他也听见一个若有若无的女声答道:不合适也快到了。栾继冧认不出是谁的声音,只见焚音拂袖要走,难得棋逢敌手,赶紧喊他重打。
焚音看透栾继冧只是一介武痴,尚算耿直,遂也不刁难,甚至还稀罕地劝多几句:老头,劝你还是早退为妙,不要掺和这趟浑水。他们拼起狠来,即便你我岁数半百道行高深都难敌!
栾继冧蹙眉更深:他们?刚刚你是在跟何位女子说话?
焚音闻言勾唇:果真是高手!然后拂袖回座,不再打。
众人以为他认输,顿时各个欢呼高颂栾继冧大胜。可栾继冧毕竟是睿智的老江湖,阅历众生,孔雀刚刚的劝诫让原本就对这场澄清大会带有质疑的他,更是谨慎深思。他也回座,故作不经意的与二堡主问起这场澄清大会的举办目的,聊着聊着,似乎现在才知道促成这场澄清大会的成立,除了龙腾堡,那个半身江湖半身皇族的萧鸿昼亦是功不可没呀!
栾继冧蹙眉望向孔雀那边,这只孔雀成精看不透,但肖定卓再镇定,毕竟年份与阅历与自己相比较低,所以他还是能捕捉到肖定卓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就顺着肖定卓瞟向王城方向的那一眼望去,望见了王城天空的阴云刚散。
这似乎是孔雀的法术呀?!他望着对面邪魅的孔雀腹议,打了个手势,两名侍童就趁着场面混乱而悄然撤退。
——只是侍童暗中离场,有两名旁观者亦是悄然尾随,不等他们踏出薛家大宅查看情况,就直接从后一脖咔擦拗断,再将尸体迅速拖走。
栾继冧久等不回仆人的回答,越发觉得不安,就这样悄悄过了一会儿。但时间,对于宅外奉旨潜伏的三军而言亦是度日如年。
宅内不知宅外,宅外不知宅内。
两种绝境。
盛飞銮也是暗中派人潜入薛宅中一查究竟,可派去的人同样有去无回,定是出了意外。
奉旨传令的侍臣见他们久不发病,就频频追问尔等是想抗旨。
将不在外,不得不从!盛飞銮只好下了一道平生莫须有的攻令,然后三军顿时齐发,挥刀舞剑地冲入薛家大宅中,惊得宅里人人骇然。焚音望着盛飞銮等人先到,只叹华锦媗怎地还在路上,就示意身边人以静制动,再伺机抽身而退。
栾继冧和龙腾堡均未料到此等结局,想要出声劝双方对峙再说时,已迟了——也说不清楚是谁先出手,两方已血战到一起。一方吼着朝廷偷袭卑劣走狗,一方吼着杀无赦重重有赏,各种嘶吼声激得双方各自血气沸腾,再加上生死拼搏间,就怎么劝都劝不住。
焚音看着混战场面蹙眉不已,但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落到某些江湖人士眼中,误以为他与朝廷勾结伺机里应外合要屠戮武林,顿时挥刀冲向这只孔雀。
肖定卓和韦青等自然护主,江湖人对江湖人,就更是坐实圣裁门与朝廷勾结的现象,当即有更多人加入圣裁门的讨伐,就连栾继冧都被众人硬是推上诛杀孔雀的行列中,结局是圣裁门军队江湖人士三伙人打的乱七八糟。
刀枪剑影中,一阵滋滋滋的怪味,随着浓浓硫磺硝烟渗土而出,嗅觉最灵敏的韦青惊呼后退,可已太迟,地面各处蓦然爆裂,顷刻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大片房屋倒塌,惨叫连连,犹如血腥炼狱般。
轿子落地后,华锦媗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他们错愕地看着整座华丽大宅在吹枯拉朽中向右倾塌,然后慢慢夷为平地,横尸遍野,徒剩活人在漫天硝烟爆炸中的垂死争斗。
夫君!夫君呢?!孙倩柔看着废墟中倒下的人就有飞鹰军的服饰,顿时强忍身体剧痛就要下轿。华锦媗劝都劝不住,只好让俏婢留下来保护梅文俊和赫连雪,但两人决意跟随,故而所有人统统下轿。
整座薛家大宅的前院已被炸毁,空气中弥漫一股浓浓的硝烟硫磺味,然后遍地尽是残缺肢体。
华锦媗有些胆战心惊地走在最前方,望着那些血肉模糊的面孔,生恐这些尸体中就有那么一两个熟悉的人。她低声颞颥道:东圣帝,你为什么要插手?你凭什么插手?这是我跟萧鸿昼的较量,你砸了我的局,如果还让他们有何闪失的话,我会发疯的!我会杀人的!
迎面有人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