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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黄巾主力果然不在这营中了。
袁绍看得分明,汹涌而至的敌军不止是前营,有些是从中营,两翼的方向过来的。而如果黄巾主力仍在的话,前营少说也有数万人,怎么会需要中营与两翼的支援。
“啊~~~”
耳边传来一声临死前凄惨的叫声,又有一骑死在了乱军里。被叫声乱了心神买袁绍不经意间被捅了一枪,不过所幸只是擦伤,但是看着连绵的黄巾,袁绍不禁也心里一沉,对能否活着出去不抱希望了。
“少帅,火灭了。”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褚燕看向袁绍的愤恨目光,实际上混战之中,摇曳的篝火间很难分清目标,所以褚燕也只是愤恨的看着混乱的战场而已。不过也因此没有完全被怒火占领了头脑。听见亲卫的汇报,褚燕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吐了口气,恢复了冷静说道:“传令全军,熄灭篝火,往广宗方向撤退。”
“啊?”
眼看着就要消灭了敌人,这时候褚燕撤退的命令让亲卫大吃一惊。首先是不明白为何要撤退,其次就算是撤退,如果熄灭了火焰,在黑暗中黄巾军连最基本的组织都做不到,更别说有序撤退了。就算有了明确的撤退目标,可是最后能撤到广宗的怕是最多不过五千之数。
“蠢货!我营中出现了这般变故,你当那卢植真是属王八的不成?那老鸟马上就会杀来了,大帅不在,主力不在,我们拿什么和北军五校拼?明火执仗的话不是告诉那老鸟我们在哪儿了么?不要废话,快去传令!兄弟们走散了还会有重聚的一天,死了就他妈的什么都没了!”
“是!”
“等下!”在亲卫诧异的目光中,褚燕补充了一句:“把能烧的都集中起来烧了,火势越大越好,明白吗?”
“是!”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前面灭火现在又要放火,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细问了,亲卫纵马四散,将命令传遍黄巾营地。
当亲卫赶去传令后,褚燕看着战场中摇摇yu坠的白底黑字的袁字旗,想起大帅的托付,自己足足拖延了汉军五天,却在这最后关头莫名其妙的载了个跟头。褚燕恨得几乎咬碎了牙齿:
“姓袁的,褚燕这辈子和你势不两立!”
狠狠的丢下一句,带着满腔的不甘,褚燕拨转马头,捂着腹部的伤口,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还有白ri那厮,一剑之仇,燕记下了,来ri必偿!”
黄巾军退了。
军马早就死在了战斗中,被掀了下来的袁绍顷刻间周身受创,所幸袁家督造的这幅甲胄还算坚实,致命伤倒是没有,不过小伤小口却几乎流进了鲜血。有些地方明明被割开了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泛白的肉和脂肪裸露在外,像是市场上卖的猪肉,却远比那要恶心。
【哐当】
手中的断刀落到了地上,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力气,袁绍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周围大概还活着几个人,只是沉重的眼皮却没有睁开的力气。鲜血把地面泡得发软,倒在血泥中,袁绍感觉到地面微微晃动,贴近地面的耳朵更早的传来了马蹄声,而随后,一支部队闯入了已经没有了黄巾军的营地中。
晚了一步到达的北军五校搜查了整个营地,黄巾军撤得很果决,一把火烧了营地,黄巾营地中除了残垣断壁不见其他,不,或许还有几个重伤的人。包围着袁绍等人铁骑慢慢分开,走出了一个须发染霜的老将,正是卢植。
“左右,给我把这几个不遵军令的叛逆抓起来!”
出人意料的命令。
北军五校久于战阵,从这营地废墟中就知道黄巾主力不在的事实。那么挑在这时候夜袭的袁绍等人自然就是看出了这一点,堪称有谋。数百骑闯军营,从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上来看,黄巾尸体更是数倍于汉军,说明每一人在重重围困下至少杀敌数人,是谓有勇。有勇有谋之辈,天下谁不敬重?
更关键的是袁绍的人破了黄巾军的谋划,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可是显然不会是为了自己等人好,这么说来袁绍还算有恩于北军五校,因此对于卢植的命令,汉军一时有些迟疑。不过军人终究是军人,在卢植冷哼一声后,袁绍等人还是被抓了起来。但是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袁本初,不遵军令,擅自出战,汝可知罪?”
看到手下士兵的表现,卢植知道不给个理由的话,自己的威望怕是就一落千丈了,所以看着被小心翼翼架起的袁绍,卢植厉声问道。
卢植的声音让袁绍因为失血而眩晕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会儿,模糊的视野看着卢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卢植在说什么。然后这位领军夜袭的都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士兵,当着众人的面整了整凌乱的衣冠,看着卢植,苍白的脸上带着淡然的表情。在卢植以为对方要反抗时,袁绍却抱拳深深一礼:
“属下知罪,但凭责罚。只是属下尚有一言:贼首张牛角恐怕祸乱京师,请将军多加。。。多加。。。”
终究还是伤重,话说到一半,不可抑制的疲倦感侵袭了身体,袁绍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失了意识。
【噗通】
ps:黑山黄巾和袁本初的梁子就在这里结下了,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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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埋伏
() 北方防线后,兖州某地。
光和六年大旱,北方诸地受灾最是严重。而且朝廷的赈灾粮食终究养活不了数州之民,北方的百姓要不是被迫向南迁徙,要么就是无奈的参加了黄巾军。总之在北方诸地最常见的景象就是这种荒废的村庄,干死的田地。
村庄的房屋倒是完好,只是灰尘处处,早已没了人居住的痕迹,弥漫着一种寂静的恐怖。不过倒不是完全的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雁鸣,却是开chun之后飞回北方的大雁,只是这里早已没了食物,挤在枯枝上的大雁不会让人想起鸿雁传书的浪漫,瘦骨嶙峋的大雁反而有点像塞外草原上食腐的秃鹫。
“真是作孽啊。”走在田埂间,一名长相普通的汉子叹气道,手里抓着一株干死的秧苗。
“此乃汉室失德,天降惩戒,百姓流离皆是刘氏统治昏暗不明,故我等大事必成。如今我等已经绕过了那卢植老儿,只要大帅率领着我等打破洛阳,天下百姓皆可获救。”
跟在朴实汉子后面的是一队兵丁,穿着的是汉军衣甲,只是未着红sè里衣,反而在脖上系着黄sè汗巾,说明了对方黄巾军的身份。而亲卫的话语表明了这支流窜到兖州的黄巾正是原本应该与卢植主力对峙的张牛角所部,而亲卫口中的大帅自然就是让卢植恨得咬牙切齿的张牛角了。
只是比起卢植的咬牙切齿,张牛角倒是对自己这位对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是亲卫的话让张牛角产生了几分感叹。
怕是不仅仅是汉室失德,还有为避我等兵祸,才举家迁徙的。
不过这些话张牛角一直是私下想想而已,终究是不方便说出来的,大贤良师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来聚军心民心,自己可不能坏了自军士气。
“都安排好了吗?”扔掉了手中的秧苗,张牛角从田埂间站了起来,虽然口气未变,可是气质却悄然改变了,让人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一个田间老农,而是一军之帅。
“都安排好了。”面对这样的张牛角,亲卫不由得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是么,那就好。”张牛角踱了几步,眼神望向了北方,带着点担忧:“不知道小燕那边怎么样了。”
“大帅放心,以少帅武勇,定当无事。”张牛角与褚燕情同父子这是黄巾军中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亲卫能够理解张牛角此刻的心情。昨夜北方火光漫天,主力不在的营地是不可能挡住汉军的攻击,乱军之中会发生什么实难预料。
“也是,小燕不是有勇亦有谋,当是无事。”
“只是少帅如果能多瞒几ri的话,我等化作流民说不定就能混到洛阳附近,当时突然发难,洛阳城说不得就破了。”
“哪有那么容易,洛阳城坚,我军中没有能工巧匠打造攻城器械又岂能轻易破之。再说我等行踪一旦暴露,卢植必然率兵追过来,倒是那还能优哉游哉的攻城?”亲卫可惜的话语让张牛角哑然失笑。
“是吗?可是既然攻不下,为什么我等还要穿过北方防线?”张牛角的话让亲卫疑惑不解,可是这个问题张牛角却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