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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积雪已被宫人清扫干净,只路面有些冻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外面虽寒意袭人,所幸风不大,身上衣服厚实也耐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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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妒欲狂
近处是一片梅林,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似有若无,只淡淡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赏梅哪须坐在亭中,还是要躬行才能领略妙处。
满园的梅花,开得盛意恣肆,在点点灿烂的日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殷红宝石样的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花蕊,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映了梅,还是梅衬了雪。
我欣喜异常,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这样一片冰清玉洁中来,走近两步,挑一支最盛的梅花,站定了,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祝祷:雪凝别无所愿,只愿道文哥平安康健,我能与之白头偕老。
刚刚许完了愿,花树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柔而悠然的声音:“你以为老天爷会眷顾你吗?”
我回首,正是沈初云,天光下,那人脸如美玉,疏离而淡然地站在不远处。
自她进宫后,我尽量避免和她正面相对,今日出言相讥也是出于无奈不忿,不忿于她的目中无人。
于是摒一摒缭乱的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沈贵人万安!”
她凝望着我,目中皆是复杂神色,挑衅、嫉恨、鄙夷,一瞬间五味杂陈,良久,才道:“免了,本宫当不起江姑娘此礼。”又睨了我一眼,难掩语气中厌恶之意,蹙起秀丽的入鬓长眉,道:“别以为跳上了兰葳蕤这高枝就可以目中无人,告诉你,你还嫩着呢!”
我不以为忤,浅浅笑道:“娘娘说笑了,雪凝怎敢肆意冒犯娘娘?”
她轻蔑的神色不加掩饰,流露在眉梢眼角,“不敢冒犯也已经冒犯了,本宫绝不会忘了昔日之事,比如我是怎么进宫的?”
我心中一个激灵:她竟然知道了?便咬着唇克制着自己,保持着平和恬淡的神情,声调平稳:“娘娘福气无穷,如不进宫,又何来今日天王盛宠,艳羡天下女子?”
她似笑非笑,“如此说来,我倒要感激你?你一心算计我,将我和道文拆散,如今你得偿所愿了?”
我只是不卑不亢,道:“雪凝不敢。”
她眉毛一挑,满是戏谑之色,“你当真以为道文喜欢你么?我走后他很寂寞,若不是你死缠烂打,他怎么会接受你?你想一想,一个男人如若喜欢你,怎会不给你任何名分?他当你是什么,是婢,还是妾?别忘了,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现在我已是河间王妃了!”
我怔怔一愣,想起沈初云未进宫前慕容熙对她宠溺的情形,心中蓦地一凉。
她走近一步,附耳道:“你知道吗?道文说,他所遇见的女人中,我最能令他心动神摇,**蚀骨,只有我们在一起,才可以彻夜抵死缠绵!”
看到我黯然的神色,她随即脸露微笑,笑容越来越欢畅。
我瞥眼见到她的笑容,登时明白,她是为我的伤心而高兴,立刻退后,说道:“我只知贵人宠冠后宫,却不知贵人如此肆言无忌,天天躺在天王的身边,居然还想着另外的男人,就不怕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到天王耳朵中,最后落得个三尺白绫终结一身的凄凉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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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美人心
沈初云闻言笑了,“你敢说出去吗?投鼠忌器,你第一个要维护的就是道文的名声前程。”
是啊,伤她即是伤他,本是一荣俱荣的呀!我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冲过去甩一耳光的冲动,抱着肩倚树而立,不想再看到她趾气高昂的神情。
见我顿足,她也只得站住身,鲜亮娇妍的衣裳很衬她的皮肤,盈盈立于梅林,皎洁无瑕,可心机却是如此……
我沉默了些许,慢慢道:“论容貌论手段,我不如你;论心性论恩情,你不如我。河间王固然喜欢过你,那又怎样,若与他的似锦前程相较,审时度势之际一样选择了放手。而我,会无怨无悔地陪着他身边。贵人所缺的,正是运气和时机。”
她看着我,有几分无奈,幽幽叹道:“运气!时机!”
我转念想起尚未入宫前沈初云折花时的暗喻,那时她早已容不下我了,恨起自己的后知后觉。蓦地又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当初你在流云亭中摔伤一事,根本子虚乌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其实都是你操纵的,旨在借此打击我,从而令道文对我疏远,因为你已日渐感觉到我对你构成了威胁,哼,好一出‘苦肉计’!”
她面色倏变,忽向前一步,定定地看着我,“不错!我不知你累不累,但我已经累了,――我厌倦和你共存于同一片天地。”
她向来自负美貌,借此俘获了燕国女子梦中情郎慕容熙的心,可惜后来遭慕容熙拱手相让于天王,虽也受恩宠,到底抵不过天王与兰葳蕤之间的结发之情,她这处处争强的个性也怎么受得了?难怪视我为寇仇!
我一字一句说道:“这便是所谓的不共戴天?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和贵人有这样深的仇恨!但愿从此咱们各走各的阳光道,两不相扰!”
她许久才轻笑道:“江雪凝,进得宫来,你最好求神拜佛别有什么差错,否则落到我手里,你死定了!”
寒风吹起她散发,长长的披风下是她修长窈窕的身躯,在寒风中挺立如一株最美的梅,傲然而清冷。
她的面容比这漫天的雪都轻盈空灵,可她的心比这天空还要幽深。
我冷笑着,一无所惧地逼向她,“彼此!彼此!”
说完,握紧拳,一步一步往梅林外走去。
沈初云在后叹道:“怪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自己,为何偏偏要与我为敌……”
我只作没听见,走出老远,才抬手拭去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却是越拭越多,怎么也擦不干。
“道文说,我最能令他心动神摇,**蚀骨,只有我们在一起,才可以彻夜抵死缠绵!”始终在我耳边回旋,是啊,沈初云才是他最深爱的女人,我又算什么?
仿佛有一把火在胸口燎烤着,越烧越旺,脚下便发力狂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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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伤心泪
一路踉踉跄跄,雪天路滑,一个趔趄,整个人便摔倒在地上,这次身旁再无人那样伸手来扶住我了。
我埋在雪里,身冷,心更冷。想挣扎着爬起来,脚猛地又一滑,又趴回了雪地里,顾不上去看哪里伤了,只觉心中苦痛,整个人就这么趴着,脸贴着冰雪,一动不动。脑中只是想着慕容熙在金色余晖中身披玄狐大氅,雍容出尘,陪我缓步而行的样子做,一幕幕彷若昨日。
“是谁呀?为何趴在雪里不动?”听声音是慕容元,我不忍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看见他,心下凄然,更是一动不动。
谁知他竟伸手搀扶起了我,看清是我,满脸惊骇,一面替我拂去脸上、头上的雪,一面问:“雪凝?!怎么了?摔伤了吗?”一面低头仔细查看我全身上下。
旁边立着的冯跋也是脸带惊异,我顾不上他们的惊异,只是对着慕容元低声说:“慕容大哥,能否送我回去?”
他微微一思量,看了冯跋一眼,道:“好!冯兄弟,烦你去叫人拿肩舆来抬她!”
冯跋一听,忙直起身子道:“你们先等着!”匆匆跑走。
我扶借着他手上的力量站着,脑子木木,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过,原来还是心痛难忍,而慕容元一直静静地陪我站着。
正自哀伤酸痛,慕容元问道:“是不是这几日累了?累了便回河间王府去休息着,兰夫人知道你辛苦,必会体谅。”
“我,不是为这个。”我看着喜庆的宫殿,悠悠一叹,道:“在宫里,我看到宫女们祭灶、画鸡,悬桃符,不想……居然热闹若斯,去年我在穹窿山上也这么过的,很开心。”
慕容元攥了攥拳,微笑道:“天下百姓都是些凡俗子民,都盼着来年平平安安,过那丰衣足食的好日子,那些仪式,算是表达对未来平安喜乐日子的冀盼?所以,不要这么郁郁寡欢了,开心起来,好日子在等着你呢!”
“嗯,谢谢你。”我笑着相谢,只是堆欢笑着的同时,也有泪珠从颊上滚落。
我赶忙低下头,又要去擦泪时,他的袖子却抬得比我还迅速,飞快为我擦了泪,轻笑道:“不用谢,你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