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跋笑道:“怕了你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王召进宫中的侍医江雪凝江姑娘。”
“唉,天下佳丽都进了皇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要怎么办好呢?”某人伸了个懒腰,继续抱怨道。
冯跋回过神来,笑道:“再美的佳人,怎么比得过老兄你的未婚妻呢?你不是整天听到人家夸她绝色吗?”
听到冯跋提到自己的未婚妻,段将军脸上竟是微微一红。
冯跋道:“雪凝,这位便是襄平公主的准驸马爷、段玑段将军。”
我微微一笑,盈盈一拜,道:“见过段将军。”
冯跋终于抖落了那份不自在,道:“雪凝,你吹得一手好箫音,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段将军师从天下造诣最高的乐师清流子,传其衣钵,当年便是凭着出神入化的箫声俘获了公主的心。”
没料到眼前这懒散洒脱之人竟出自高门,我一时技痒,“久闻清流子大名,只恨余生也晚,未能聆听教诲,如今得遇其高足,自当讨教一二。”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较琴艺
冯跋踏上青条石铺就的长长甬道,欢悦的声音迢递传出,“看来我今天得以大饱耳福了,不如到风景绝佳的太掖池边上,两位好好切磋一下!”
太掖池在后宫偏西北,占地极大,远非其它两处池子所能比拟的,有长廊曲折地深入湖中,便于观赏风景。湖中小岛近岸处与天香园有飞桥相连,建得迤俪蜿蜒、地势极高。
三人踏上飞桥,放眼望去豁然一亮,太掖池的风光尽收眼底,斜阳之下雪湖凝冰,茫茫一片,其中点缀着几处小岛,岛上亭榭环绕,供妃嫔们游湖劳累时靠岸憩玩。
眼前之景就已让人惊叹匠心独具,待到百花盛开之际,必然更是一派水光粼粼,花香旖旎的绮丽美景。
转过身来,整个天香园梅林自上向下望去,如香雪花海,汹汹绵延。偶尔一阵寒风吹过,花瓣伴着雪粒漫空翻飞,如天女散花,暗香浮动,缤纷风流,蔚为壮观,比之平地观赏又精彩百倍。
梅林的边缘,奢华的宫殿楼阁次第蔓延铺陈开来,高阁亭台参差错落,映衬着西天的晚霞,恍如置身天上宫阙,只觉此身不在人间。
“好一派繁华富丽的风光”,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忍不住感叹出声,身边二人也禁不住陶醉其中。
风吹起了我鬓间的长发,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轻裘披风,手触及紫玉菱花箫,一点凉,想起了平原公教我的那首《采薇》,略带哀怨的曲子旋即飘荡在湖上。
流光匆匆变换,记忆中还是杨柳依依,入眼处却已是雨雪霏霏。
季节催老了容颜,催散了故人,留下人世间渺渺幽远的情谊。
余音袅袅中,段玑抽出一只白玉箫,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一样的吹着刚才那一曲《采薇》,却是不一样的韵味,少了些哀婉,多了丝轻灵。
仿佛在一路幽篁那样的翠华流天里,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如谷底幽泉般轻盈游过,又如山间白云般飘舞轻漾,千回百结,悠扬婉转,那股潇洒倜傥之情,好似品尝太湖碧螺春时清澈肺腑的甘香,若不细细体察,再也感觉不出那韵味天成。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向来自负箫艺的我被他的箫声深深吸引了,他吹箫的水平在我之上啊!那一瞬间便要将我沉浸其中一般!
“啪!啪!啪!”冯跋拍着手由衷地赞美着,“好听!好听!古人云,三月不知肉味,大约说的就是两位的乐音了!”
我心悦诚服地朝段玑微微一躬,“段将军的箫声确是冠绝天下,雪凝甘拜下风!”
段玑笑道:“原来你先前看我毫不起眼,只怕心中觉得拜揖我还有些冤,这一次才是心甘情愿的了。”
我给他说的脸红过耳,只好不答。
冯跋笑着扯开话题:“你们看,眼前的宫殿楼宇多么轩昂气派啊!”
段玑低声叹道:“世人只见到眼前的富丽堂皇,却不知道到有多少肮脏污秽蕴含在其中。”
远方的殿楼宛如一头远古洪荒的食人巨兽,无声地沉默等待着,背后那嫣红的晚霞更如同血光般的色彩,让人头晕目眩。
我看得久了,只觉得自己也要沉沦下去了,不想再多看,转身漫步下了飞桥,“好了,这里风太大,我先下去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流年度
与冯跋、段玑告辞后,我漫步前往漪兰殿,因着兰葳蕤重得圣宠,此处不复往日的寂寥破败。
天王命人特地将此处重新修缮了一番,显得轩昂堂皇。
走过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早有一众宫娥候在那里,掀起刚刚安置上去的大红撒金的软毡帘子。
步入殿中,破败的帷幔都换成了节庆时惯用的红色锦缎,绣着金红的牡丹花和如意华纹,连香炉、柱子等物上也贴上了富贵的烫金色的“福”字,似乎象征着天王的恩遇隆宠。
内殿里暖洋洋地烧着数个炭盆,一种宁静祥和的香气缓缓地从屋角的四座鎏金铜香炉里散发出来,将屋子笼罩得迷离朦胧,恍如仙境。
只见簇簇淡黄色的腊梅花下,白狐皮坐褥和彩绣靠背引枕上,兰葳蕤正在看书。
“夫人!”我轻轻唤道。
“是你,雪凝。”她的明眸转了几转,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道:“原来夫人在这里躲清闲!看什么书呢?”
兰葳蕤道:“给你瞧瞧!”
我接过念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有女同车,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好像是什么艳词呢!”
“夫子云:‘《诗》传百世,明教化。’你出此言,就是妄议了。”兰葳蕤正色说。
“随你,”我嘻嘻笑道:“我可不敢和女夫子议论诗文。”
不一会儿,宫娥奉上热茶来,兰葳蕤举起茶盏说:“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这是《诗经》里的《终南》,兰夫人借此赞扬我:来到此地的那君子,衣服穿得真光鲜。面目丰满又红润,看上去真是很威严。什么长在终南山?杞树赤棠生长繁。来到此地的那君子,青黑绣衣彩裳宽。身上佩玉声锵锵,祝你长寿永得安。
我抿了一口茶,接道:“君子携老,副筓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意在回馈她,道是国君的伴侣,她戴的簪子上有六颗玉,态度雍容华贵,如山一般凝重,河一般渊深,华服合身,品德美好。
兰葳蕤奇道:“没想到你也熟读《诗经》啊?”
“夫子云‘《诗》传百世,明教化。’”我正色答道,却突然想起这句话和适才兰葳蕤的话相同,不禁蓦地脸红。
兰葳蕤展颜一笑,不久眉峰又轻轻蹙了起来,低低道:“我只盼着读些书能忘了心头的伤痛,可是,就在昨日,我还梦见我的父兄,他们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质问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躺到杀父仇人的床榻上?”
我掩住她的口:“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这些话如若传到天王的耳中,那就是死罪啊!”
她淡白的唇划过一个轻微的苦涩弧度,“雪凝,你知道的,我根本忘不了!”
我明白兰葳蕤清醒前的立场,十分的两难。一面是爱自己如珠似宝却又与丈夫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的老父,一面则是自己深知其包藏祸心伺机而动却又是一生幸福所托的丈夫,情与孝,恩与爱,她无论如何选择都是痛彻心扉!
………………………………
第一百七十章 争斗起
我不知怎样才能消弭她的心结,凝视她良久,才慢慢道:“时间是医治一切伤口的良药,把以往的恩怨纠葛都忘了!聪明如夫人,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的怜悯和同情足以让你在后宫站稳脚跟。”
“可是,我对他是刻骨铭心的爱啊,我背弃了我的家族,为的不是这份怜悯,雪凝,你也懂的,对不对?”她懒洋洋地笑起来,却依然清妍,如一株在雾气里独自盛绽的腊梅,而泪水,便在她的笑声里一滴滴地落下来。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自己对慕容熙何尝不是这样的情思呢?
之后的日子忙碌而安宁。
忙碌的是慕容熙,年关自然是忙的,家宴、国宴、祭祀、祝祷,一桩接一桩,一桩比一桩礼节繁复。但更忙的是国事,刚入腊月,便闻高句丽缺席此年的臣附朝贡,礼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