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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设有妆台镜奁等物,无不精致入微。
刚刚搬来时我是满心的喜悦,不为别的,只为这是府中最接近慕容熙凌云楼的居处。但此时,我忽然间便忍不住,软软的有什么东西涌上了眼眶。
丹朱早已命侍仆们将此处打扫得一干二净,这时又将放在房中一边的箱笼打开看,入目便是里珠钗玉钏等物,明光熠熠,色泽清润。
丹朱见我出神,便告诉我道:“这个箱笼自我们入住时便放在这里了,也不知是谁的。不过王爷既让姑娘住在这里,这些东西姑娘应该可以随便用?”
我丢开镜匣,合了箱子,自顾趴到旁边软榻上对着墙壁出神。
丹朱凑过来问我:“怎么了?难不成又和王爷闹别扭了?”
我忽地问她:“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都会这般动辄昏了头脑,一点小事,便能给激得患得患失,全无理智?”
丹朱答道:“奴婢不懂这个,只是忽然想起村里的老人家说过,既是喜欢一个人,便不能把他往别处推,只能往自己身边拉,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才是王道。”
我听住了,望向暖阁处依稀的光亮,低低问道:“什么意思?”
丹朱附耳道:“段太妃急于子嗣之事,又恼于王爷对府中妻妾不适意,特地命人从外采选了两位绝色美女,以备王爷繁衍后嗣之需,已经送入王府,调教礼仪,不日就将送往凌云阁,据说其中一人酷似已经入宫的沈初云。”
我怔了半晌,喃喃道:“又是沈初云,我难道就逃不开她的阴影?”
也许人之本性就是如此,同样,对慕容熙来说,越是不可得之物越是珍贵。
丹朱急道:“姑娘就不怕这两个女子狐媚迷惑了王爷去?此时万万别和王爷置气,牢牢拴住他的心才是正经,不要给予旁人以可趁之机!”
我苦笑道:“他若真心对我,再美的女子他也会视而不见;他若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强求,也争不过。丹朱,我不想再理会这事儿,咱们舞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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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讲故事
庭院中,丹朱将小筑中的婢仆都唤来围观。
月华如水,将剑身映得水银般灿亮流光,我换了一身束腰宽袖衣衫,深吸一口气,忽然挥袖如蝶翼乍展,剑气如练,一套剑法便演练开来。
婢仆们大概很少眼见女子舞剑,立时哄然叫好。
此时院门紧闭,却有笑闹叱喝之声不绝于耳,寒风中树枝沙沙摇曳,似在应和院中的笑语。
剑光荡漾里,我仿佛已游离于十丈外的烟火红尘,摒弃了方寸间的世俗名利,忘却了人世间的烦恼情爱。
舞得酣畅淋漓,这一晚竟睡得特别香甜。
晨间,一时有人在下通传道:“姑娘,平原公府中的宇文姑娘来了!”
我怔了怔,宇文嫣向来只喜欢唤我外出游玩,从未到河间王府中来过。
我侧身卧着,道:“快请她进来罢!”
宇文嫣匆匆进来,轻轻唤了我一声,自搬了张圆杌在我跟前坐了,一时并未开口,默然望着我,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侍女端了茶奉上,宇文嫣接过,我随口便吩咐道:“你们出去!”
下人闻言忙应诺而去,临走不免再瞥一眼宇文嫣。
我撑了头看向她,问道:“嫣儿姐姐,这么好来看我。”
宇文嫣微笑道:“我想着你该吃完早饭了,立刻就赶过来,没料想你还没起床。”
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乏,姐姐,你急着找我,一定有什么事?”
宇文嫣沉吟了一会,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且听一听!”
我心下惊疑:她大清早的跑来,就为给我讲个故事?
宇文嫣缓缓说道:“我小时有个玩伴,叫做文夕,她美丽可爱,聪明伶俐,只是出身寒微,周围的长辈都说长大了之后必是个万家求的美人。果然年岁渐长后,她出落得窈窕清雅,行止舒徐,神情温柔。有一天,她跑来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位年轻清俊的贵公子,但因他身份尊贵,只能娶她为妾。那时她已经有了青梅竹马待他如至宝的沈欢,但是她很爱那位贵公子,宁愿抛下沈欢,嫁到贵公子家去做侍妾。”
我问道:“那她后来如愿了么?”
宇文嫣道:“她是那样的青春美丽,自然贵公子很快就接她进了门。侯门一入深似海,之后,我足足有两年没有见过她。可当我再次见到她时,便吓了一跳,她清瘦极了,颧骨突出得厉害,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憔悴细纹,人仿佛老了十岁。”
我忍不住好奇,“她怎么着了?”
宇文嫣淡淡道:“两年打三次胎,她想不老都难!”
我不觉失色,“她怀的可是那贵公子的孩子,谁敢打她的胎?”
宇文嫣冷笑道:“可她怀的如果不是他的骨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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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意狠
她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看着她,只见她的眼眸中慢慢转过泪影。
“原来她真的倒霉,遇到了贵公子这样心狠意狠的人。进门后,起初那人对她尚好,后来新鲜劲过了,渐渐冷落了她,一月也不来看她一回。她后悔了,念起沈欢的好,屡屡找他哭诉,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那人不久便察觉了,谁知他竟不动声色,等到文夕怀了孕,便派人在她的饮食中下了堕胎药,导致她小产,大出血,差点送了性命。”
我也不知该不该同情那位红杏出墙的文夕了,好久才问:“难道那人府中的守卫那样松散,任由沈欢和文夕自在幽会也不管?”
她思忖着,苦笑道:“其实,府中的守卫们很可能是得了那贵公子的指令!”
我怔了怔,“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放纵他们,好让文夕自食其果,生不如死。”
“说他手段残忍也不为过。可怜文夕后来又怀了两次却不敢生下来,也够惨。她身边的侍仆全被换光了,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就是偶尔见到自己的亲人都不会给她机会说话,何况这些事本就难以启齿。再后来,那人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索性派人结果了沈欢,弃置郊外,沈欢的尸体被发现时,手筋脚筋俱被人挑断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可见死前遭受了怎样的凌虐。
那人还对文夕说,既然她这样离不开男人,索性就将她送到军营中做下等妓女。文夕不甘于不堪的命运,伺机偷跑到我家中求我,求我念在从小一处玩的情分上,救她一条性命。我想来想去,只有请一个人出面,可以让她免于厄运。”
“于是你就请你表哥平原公出面去说情了?”
“是,可恨你知道那人怎么回话,他说,文夕是他的女人,再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插手他府中的事,他不能就这样让文夕挑战他作为男人的权威和尊严,并限我表哥三日之内将文夕送回去。”
我为文夕担忧,说道:“那平原公也庇护不了文夕吗?”
宇文嫣摇头道:“那人侍卫如云,整日守候在平原公府外,我表哥也不愿与他正面冲突,所以一直僵持着,到第二日夜里,我去客房宽慰文夕时,她屋里黑漆漆的,唤了半天也没人,我一急之下,踢门而入,竟发现她已经悬在了梁上,死了半晌了……”
我“啊”了一声,惊道:“是那贵公子派人潜入府中杀了她么?”
“不是,她是自缢而死的!”宇文嫣轻抚着头,凄然道:“我终究是救不了她!”
我“嗯”了一声,沉吟道:“文夕不守妇道,固然有过,但罪不至死。而那贵公子也太狠毒了,不拿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他竟连平原公的面子也不给?嫣儿,你说是个故事,怎么倒像真的一样?”
宇文嫣叹息一声,轻声道:“雪凝,这个故事中手段毒辣的贵公子,你还猜不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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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云此
我突然全身一颤,差点跳起身来,道:“你……你说什么?”
宇文嫣道:“放眼整个燕国,谁不给我表哥半分薄面?你认为还有谁敢这样跋扈放肆?……只有,只有河间王慕容熙!”
我脸色倏变,幽幽叹道:“不,我不信!”
宇文嫣便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了一抹不屑,却道:“世人只道他是全燕国女子的梦中情郎,却不知他工于心计,不论是后宫,还是朝堂,再复杂的局势都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关系,狡猾奸诈,口蜜腹剑,一时比黑白无常还残酷不仁,一时比汉武帝还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