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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紧紧地握着衣袖,慢慢地搓揉出凌乱的线条,却搓不去掌心的汗水,以及心底的不安。
慕容熙皱眉道:“有婢女指认你今日早晨曾独自外出,并在流云亭有所逗留。”
我忽觉耳边一轰,愕然抬头,知道不好,只是问心无愧,道:“我确实经过流云亭,但我并没有上去。”
“王府的侍从说你驻足流云亭是他亲眼所见、千真万确之事,况且除去你之外,今日并无他人去过流云亭。”慕容熙失去了原来的从容,锤子般落下的字句一下下敲落我的心上,
他竟然疑我?我的嗓子一时很干,眼眶却有些潮湿,待我艰难地开口说话时,才觉我的声线也氤氲了雾气般很不清晰,“虽然事事指向我,但我的确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慕容熙温言道:“你既然说没有,那么你可曾遇见什么人证明你没有进入过流云亭,亦可证明与此事无关。”
我紧紧攥着手,抬头道:“没有。但我是什么样的人,王爷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慕容熙牢牢看着我,“好,你且退下,此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心像是被注了水一样,一点点往下沉,鼻中也有些酸酸的,好在没忘记身处何处,便竭力控制着,强把那一缕泪意压了下去。
他的眸光凝作细细的一线,幽幽深深地望向我,我没有再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出了凌云楼,我麻木地走着,眼睛中温温热热,连脚下都浮软地站不住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他竟然不信我!
曾经以为触手可及、深盈在怀的幸福,就这样一点点逝去吗?我和他之间究竟会渐行渐远吗?
我抬起头来,用力拭去眼角的泪痕。经历了这么久,我早已明了,这世间,最无用的感情就是悲伤,最无用的行为就是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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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载酒行
次日下午,宇文嫣约了我到城外西郊饮酒赏玩。我心头郁郁,这时能出府透透气,自然是一邀即至。
这一带四下里都是芦草,甚是荒凉。凉亭中,宇文嫣一样样从食盒里取出了早已经备好的食物。
不一会儿,山坡下遥遥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而来。
宇文嫣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原来是慕容元和冯跋。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冯跋凑到宇文嫣身旁,一面用手直接去挑盘子中的菜,一面嚷着,“好饿。”
宇文嫣拿筷子敲了一下冯跋的手,冯跋忙缩回了手。
慕容元半坐半躺到亭中,眼睛从宇文嫣面上懒洋洋地扫过,和我的视线撞在一起,对视了一瞬,都是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移开了目光。
宇文嫣笑得虽然坦然,可语气里还是带上了羞涩,“都是我的一番心意,我的手艺也不好,千万别嫌弃。”
我笑着帮宇文嫣摆置碗碟,“以天地为厅堂,杯盘间赏的是草芳木华,真是清风长空、逍遥自在。况且,吃的是主人的心意,情谊是菜肴的最好调料。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说的就是这,嫣儿姐姐何必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介怀?”
冯跋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
宇文嫣把另外一个篮子的盖子打开,“即便我的菜不好,可我的酒却足以令大家满意。”
冯跋摇了摇瓶中的酒,大声笑着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今日不妨纵情一醉!”斟满了一杯酒,呷了一口,惊疑道:“嫣儿,酒的确是好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慕容元含了口酒,静静品了一会,“酒香清醇雅淡,宛如温润君子,嫣儿,你哪儿来的好酒?怎么酿的?”
宇文嫣道:“这个你们得问雪凝,因为这酒是她备的。”
我笑吟吟地说道:“这个不能说,教了徒弟会饿死师傅的,将来我还指着它卖钱糊口呢!”
慕容元道:“是将竹叶浸入酒中吗?这样一来,酒虽有了清香,可因叶片经脉淡薄,草木的苦涩味也很快入了酒;是收集竹叶上的露水酿制的吗?味道要比这清淡,做法又实在太矜贵,自制自饮还好,拿来卖钱可不实际。”
我莞尔道:“到底是喝酒的行家,八、九不离十。其实这酒就是普通的高梁酒,只不过封存时有些特殊,不是用陶罐密存,而是封于经年老竹的竹筒中,等开封后自然暗含竹香的清香。”
宇文嫣笑叫起来:“啊!原来如此!我也怀疑过没想到这么简单,雪凝,你真聪明!”
四个人谈天说地中,用笑声下饭,也是吃得口齿噙香。
大家都微有了几分醉意,又本就不是受拘束的人,都姿态随意起来。冯跋仰躺在木凳上,欣赏着满天白云。慕容元半靠在身后的倚柱上,手中握着一杯酒,笑看着我和宇文嫣斗草拼酒。
不是文人雅士中流行的文斗,用对仗诗赋形式互报花名、草名,多者为赢。而是田间地头农人的武斗,两人把各自的草相勾,反方向相拽,断者则输,输了的自然要饮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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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斗草输
我斗草的功夫比宇文嫣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十根草里面八根输,已经比她多喝了大半壶酒。
我越输越急,一个人弯着身子在草里乱摸。慕容元也出亭来在草丛中摸索了一会,拔了一根草,“雪凝,用这根试试。”
我欢叫了一声,跑着过来取草。
宇文嫣立即大叫着跳起来,“不可以,这是作假。”
她想从慕容元手中夺过草,我急得大叫:“喂,快扔给我,扔给我。”
慕容元手上加重了力气,将草弹出,草从宇文嫣身侧急速飞过,我刚要伸手拿,半空中蓦地飞出一根树枝,将草弹向了另一边。
宇文嫣笑着对折枝相助的冯跋说:“多谢了。”冯跋示意她赶紧去追草。
我仓猝间只来得及瞪他一眼,赶着飞身追草,谁知草被寒风带起,竟然飘飘荡荡飞到了他身侧,我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快给我。”
宇文嫣也已赶到了他另一侧,握着他另一个胳膊,“给我。”
冯跋看看她,看看我,近在眼前的两张容颜一时令他无限陶醉,低沉沉的声音透出,“笑从双脸生,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我们各翻了个白眼,一起去夺他手中的草。冯跋手上也加重了力气,一根弱草裂成三截。
我和宇文嫣看着各自手中拽着的一截断草,呆了一下,相对大笑起来。
我看向冯跋时,气乎乎地鼓着腮帮子,“哼!就偏帮着嫣儿姐姐欺负我,亏得我还辛苦了半天去追!”
宇文嫣揽住我肩膀,“咦,表哥不是帮你了吗?不过有人多喝了几杯酒就输红了眼睛,羞不羞?”
我扭着身子,“谁输红眼睛了?才没有呢!人家最多……最多只有一点点着急。”
几个人都笑起来,我偷眼看向慕容元,见他笑得甚是开心,我鼓着的腮帮子立即瘪了下去。
冯跋帮着宇文嫣收拾杯盘,我和慕容元在亭外坡边散步。
天际云遮雾掩一弯朦胧月牙,月光郁郁的在山坡间行走,莹白的,像破冰处银灿灿的一汪水。我轻轻念叨着古人的诗句:“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
镶着珍珠的软底绣鞋踏着在上,连着裙裾声音,沙沙轻响。走了几步,听得慕容元道:“昨日失礼了,小王特致歉。”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昨日是母亲的祭日,我一时哀伤不能自持,失仪了!”
回首但见月光照射在他翩然衣袂上,漾射出一种剔透的光泽,我心里有模糊的丝丝温暖,“不知殿下说的是何时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闻言微微一愣,微笑在月色下渐渐欢畅,“喏!我亦记不得了。”
风声在山间无拘束穿过,两人踏着满地清浅月华徐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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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流星雨
突然间眼前一亮,一颗大流星从天边划过,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看,流星!”远处的宇文嫣欢欣地叫了起来,快步向我们奔来。
“许愿,快许愿!我们晋国自来相传,当流星横过天空之时,如有人能在流星消失前说一个愿望,则不论如何为难之事,都能如意称心。”我幽幽叹了口气,“但流星总是一闪即没,许愿者没说得几个字,流星便已不见。千百年来,江南的小儿女不知因此而怀了多少梦想,遭了多少失望。”
但是天上的流星越来越多,一颗颗俱是散落在红尘的星子,不多时,我们四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