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众人见慕容熙忽然伴我深夜驾临,皆大喜过望,行礼如仪一片忙乱。
直进了内室,慕容熙将我的双手紧握,那指尖的寒意直透过贴身的衣衫,他问:“你的手冷得好似雪山之冰,龙城的冬天很冷,你怕是不习惯?”
我平淡答道:“还好。”突然掩口轻咳了一声。
慕容熙忙道:“怎么了?着凉了么?传侍医来看看!”命小菊先去熬一碗姜汤来。
我笑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侍医!”
慕容熙语气中带了三分嗔怪:“这么冷的天,还到湖边的楼顶上吹寒风,要是再病倒了怎么办?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么?”
“不知道,”我无辜的表情噎得他说不下去,“散花楼离梧桐阁很远,我没想到会把道文哥你引来。”
慕容熙眸色一时幽深暗沉,倒映着我的面孔,有模糊的柔情和怜惜,不肯让人看得分明,道:“不是你故意要把我引来,是我心有灵犀。”他沉默了一会,放开我的手,却张开手臂环了我的肩,将我半拥于怀,放缓了语调:“雪凝,我承认这些日子是疏忽了你,但不是我忘记了,我没有忘,也不会忘……”他声音低沉,如坠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抿紧了薄唇,我侧望他棱角分明的眉眼,知他不愿多说,便也默然地想着心事。室内盛满秋冬之际的清澈月光,恍若积水空明,偶尔有轻风吹皱一片月影,恰如湖上粼粼微波。
沉默一阵,小菊进来,呈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他守着我喝完,总算放心,道:“早些睡!我陪你。”
我侧身躺下,恋恋不舍道:“那你在这儿陪着我,等我睡着了再走!”他点了点头,替我掖了掖被子。
………………………………
第九十七章 傲霜菊
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和他一处厮守的温暖,是一种最简单的人间烟火,心无旁骛,与世无争,才是我此生最好的念想。
窗外依稀仍有淡薄的月光透进窗纱,长夜漫漫,却不欲天晓,若是这一夜便是一生,该有多好?
我辗转难眠,静静地凝望着他俊逸的容颜,彻底沦陷在那雾一样迷惘的眼神里,无限留恋终于化为一声无奈的呢喃:“道文哥!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待到红烛燃尽,夜色阑珊,我终于倚在他怀中,安然入睡。
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清晨了。小菊捧了脸盆来给我洗漱,喜孜孜地笑道:“小姐可醒了,这一觉睡得好沉啊!敢情王爷打发人来送东西,都不知道呢!”
慕容熙命人送来的衣衫甚是华丽,左衽云纹锦缎窄身宽袖上襦,精绣百合宽幅留仙裙,裙摆曳地,配饰繁复,正是南朝晋国风靡的衫裙,近年已在北方燕国富家女子中盛行开来。
柔儿抿嘴笑道:“这衣服很衬姐姐,看来王爷对姐姐不是一般的上心呢!”
我换上,果然行走时甚是雅致翩然,风姿出尘。左顾右盼中,丹朱道:“刚刚平原公府的宇文小姐派人送来了一份短笺,小姐要不要过目一下?”
这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桌面上,阳光将月白色的纸笺映成种奇妙的艾绿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加飘逸潇洒,“昨日匆匆一别,甚为想念。今有玉人骑马,妙手雕成,极尽妍态,念妹素雅达,必不胜心向往之。故约今日巳时,过府一叙,料妹必不致令我徒盼也。”
这飘渺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己足够说明出自宇文嫣之手,也可见她邀请之诚。
我搭一条白色狐皮披肩,只要丹朱一人陪我前往平原公府。一路穿行中,王府里除了金黄粉白的晚菊仍凌霜怒放,已是百花凋残,黄叶纷飞。连日阴雨,阶前径旁的枯叶尚未及清扫,但许久不见的好天气一扫连日的阴霾,府中有女子三三两两地闲逛,明艳的服饰却是另一道亮丽的风景。
我在府中除非迫不得已,素不喜欢和她们来往,偶尔见了慕容熙的侍妾,也不过打个招呼便即走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梧桐阁前,阁外的菊花姹紫嫣红开得正盛。
我微微一笑,对丹朱道:“这府中培植的菊花,再名贵,再艳丽,到底是失了陶渊明所植菊花的清冷傲骨。而菊花之美,更在于其气韵而非颜色。所谓好菊,白菊为佳,红紫一流终究是还失了风骨。”
心中微微叹息:这大片的菊花,香飘庭院,可冬日来临时,它们照样抵不住冰刀雪剑,萎黄枯干,无法挽留片刻的旖旎风采。
此时正有女子在庭前侍弄菊花,楚楚细腰,纤纤素手,白腻的下颚衬着粉色嫣然的菊花,愈发欺雪凝脂,惹人怜爱,不是沈初云,又是谁?
昨夜本是她的生日庆宴,慕容熙却抛下她并一众女眷,中途离席,后来牵着我回莹心楼,自是大伤她的颜面,早间传说,她伤心独对空房,哭泣了一整夜。
此时见她,便觉有些尴尬,我预备当做看不到绕开走过去。但此时,我偏听到她在说道:“你别做梦了!”
我回头看时,她依然在打理着花,姿态优雅,却盛气逼人,说话之际连眼角都不曾扫我一眼。
………………………………
第九十八章 连枝起
我左看右看,确定周围并无他人,她确实是在和我说话,便止住了脚步,淡淡道:“我从不做梦,也不会扰了别人的好梦,姐姐多虑了?”
她终于走了过来,逼视着我,道:“不要以为耍了点小小的伎俩就能把道文从我身边抢走,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思忖半晌,疑惑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从姐姐身边抢走任何东西!”
她的脸腾得通红,秀眉微微挑起,寒声道:“哼,你和道文一定亲缘关系也没有,就赖着他让你住进王府来,连个丫鬟也不带,难道不让人看低了你?”
我听得这一句,只觉得心口酸得发痛,舌底也涩得转不过来,只得勉力镇定下来道:“姐姐此话差矣,瞧姐姐的样子倒是对道文哥情有独钟,可他对你呢?倘若是一心一意,你也不会时刻担心旁人抢走他!”
她瞪着我,道:“别以为装得楚楚可怜的一幅狐媚样子,道文就会喜欢你,说到底他也只是可怜你罢了!”
说着,冷冷地将手抚上一株开得正盛的菊花,慢慢道:“这花开得这么好,也只有长在盆里最安全,可以平平安安花开花谢,若是长在路边挡了别人的路,难免被人斫枝去叶,甚至会被人连根拔起,落个一身伤残。”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她手上用力,已把那株菊花连根拔起,弃置于地。
她看也不看一眼,提着她的裙裾袅袅离去,行止是那样温柔,眉目谦和,弱柳扶风般娇弱无辜。
那一株原来开得最好的菊花已被折断坠地,花瓣飘零,不得善终。
原来这女子人前的千娇百媚、善解人意竟都是伪装出来的,我背上突然浮起一阵汗意,连林中上方的阳光都觉得阴冷起来。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到了平原公府,它掩映在寻常巷陌之中,外观上不如河间王府那么器宇轩昂,巍峨恣肆。
府内的风光,自然又非别处能比,颇为壮丽整洁。再走一段,前方已有一带翠瓦,掩在高大的松柏之中,鲜亮的镏金宝顶,在屋檐上方明耀闪光。
我只听清脆的笑声渺渺飘来,一个五彩绚烂的小小物事破开树叶,迅捷飞来,带起大片将落未落的黄叶,缤纷而下,恰恰飞到跟前时,可以辨出那是一只用野雉羽毛做成的毽子。
我在穹窿山与要好的师兄弟姐妹玩乐戏耍时,也曾这样欢悦地踢过毽子,也曾无数次这般开心过……
那毽子不知从哪里飞来,我几乎是本能地眼睛亮了一亮,然后抬起脚来,将毽子接住,飞快地踢回来处。
一抹绯色明霞翩然而至,迅速将那毽子接住,然后盈盈立定,黑发散落,小巧的鼻翼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向我凝望,正是宇文嫣。
她嘻嘻笑着用她纤白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雪凝,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咦,你长得又这么斯文秀气,表哥居然大赞你的剑法好,不会是在骗我?〃
表哥?平原公慕容元,前程往事勾连起来,我头脑中倏地雪亮:是他那一晚潜入河间王府,才有了我们之间的较量,否则一直以来我们明里往来,他何以知晓我的身手如何?
我只得低了头道:“嫣儿姐姐,我只是练过几天剑而已,实在……算不得高明。”
宇文嫣点头道:“不管啦,瞧着你身手轻捷得很,今天到我家来,一定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