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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莫邪望向窗外的流云,一只杜鹃扑打着斑斓翅膀从中穿过,叫得清脆动耳。
“早上族长来看望我,带了些丹药,话中尽是些嘘寒问暖,甚至还聊起了父亲当年为家族做的一些贡献,我也看出来他的意思,就是希望我摒弃对冷竹冢的陈念,留在族中。”吴莫邪嘴角微微勾起,却不知是何意味。
“知道我混元境的修为后,什么姑姑姑父,一股脑地全来拜访了,门槛都差点没被他们踩烂咯,呵呵,当年怎么不见他们来我家和我娘叙叙旧。”吴莫邪轻轻一笑,带着些嘲讽意味。
“那你的意思呢留还是不留”人参娃娃抱胸道。
“我下落不明后,族内能为我立起灵牌,确实让我感到很意外,所以我倒还没有与家族就此决裂的想法,不过”
“不过”人参娃娃眉头一蹙。
“我想走,却不知道去哪,整个东南域,或许都找不出第二颗尊魂晶了吧,就算有,我估计也没实力去拿,这事完全没有头绪啊。”吴莫邪摇摇头道。
“那倒是,那你考虑过水白的提议么”人参娃娃突然问道。
“水白你不是说你信不过那老头嘛”吴莫邪怔了下,略微诧异道。
人参娃娃两只精巧如莲藕的白嫩小脚在虚空蹬了蹬,绕绕头道:“本参爷是信不过他,你看他那邋遢样,说出去是一宗之主,谁信不过他实力很强倒是真的,而且,这么多天来,他对你也只是以劝谏的方式,并没有硬着来,估计没什么恶意。”
“这话,是我说过的吧。”吴莫邪失笑道。
“本参爷的意思是,你其实可以考虑下那老家伙的话,去驭兽宗当那什么首席大弟子,待遇应该不会差吧”人参娃娃悠悠道。
“可,我记得水白提过,驭兽宗好像不在东南域吧他现在已经人都不见踪影了,总不能我去找他可除了天莲谷,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怎么出过摩云山脉,怎么找”吴莫邪摊了摊手,示意一切都晚了。
“那倒也未必,本参爷看那老头不像是轻易言弃的主,估计现在还在这附近藏着呢。”人参娃娃似笑非笑道。
“真的”
“我猜的,要不你出去吼两嗓子,万一人出来了呢”
“”
绕了一圈还是绕回了原点,吴莫邪叹了口气,继续陷入茫然中。
“要不然,你去找族内的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唤醒你娘留给你这个玉坠中的蛇灵”人参娃娃试探性地问道。
“算了吧,族内修为最高者,也就还在闭关的两个窥神境大人,可他们自命都难保,哪来的工夫顾及一个玉坠中的沉睡蛇灵。”吴莫邪摇摇头,当即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手指在玉坠的玉面上画了个圈,神情怅然若失,当光滑的玉面映照出他的面庞时,吴莫邪骤然一愣,旋即一个激灵,不顾头痛再起,从床上跳下,跑到屋边的角落翻找起来。
人参娃娃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吴莫邪光着脚在木柜中翻得乱七八糟,不由问道:“臭小子,你在找什么”
“我娘,在临走前,还留给了我另一个东西。”吴莫邪把木柜中的藏格一并抖出,含糊不清道。
“什么东西”人参娃娃凑近了些,问道。
“信。”
吴莫邪终是从木柜中找到了一封泛黄的信纸,如释重负。
小心翼翼地将信摊开,吴莫邪将字行间的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阅至信尾时,才呼出一口浊气。
将额头上的一抹虚汗抹去,吴莫邪喃喃自语道:“吕家”
“可我该怎么去呢”
………………………………
第八十六章 找上门来
斑驳破损的木门前,一双漂亮的玉足停下,往上,便是一道鲜红得亮眼的长衫。少女抿着嘴唇,面色带着忐忑与踌躇。
她举起一只手,想要扣在门上,可纤手在距离不到一寸的时候蓦然止住,随着心跳的剧烈加速而变得颤抖。
她怕敲开门,里面迎接她的,是一双冷若冰霜的漠然眼睛注视而来。
少女还是如之前那般,性情懦弱,哪怕都已经壮着胆子走到了门前,却依旧不敢迈出最后的那一步。
“算了,还是不要敲门好了”
少女收回了手,踌躇不定,一袭红衫就欲转身离去,可走到院落时,又折了回来,脸庞上有着不甘之意。
就这样,红衫少女在门前折返了多次,正当她再次停在门前时,门陡然被打开了,这让她颇有些猝不及防,不知所措的神情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
吴莫邪光着脚踏在门槛上,望着面前矮了他一个头的少女,眉头不可察觉地轻蹙了下。
一个人在自己屋外不停地走来走去,还没有刻意地去藏匿自己的动静,就算自己再怎么体弱虚乏,也能感知到了。
“吴绫,你怎么来了”
吴莫邪淡淡笑道,俨然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友善态度。
再次与吴绫相见时,此时彼时的心情可谓截然不同,仅仅三个月的相别,吴莫邪虽然依旧不可避免地被眼前的亮丽少女所吸引,但少的,却是一颗来自年少的悸动之心。
被叫了全名而非往日的绫二妹,吴绫明眸中的神彩黯淡了几分,旋即她强打精神,仰头笑道:“我听族长说你醒了,所以来看看”
吴莫邪沉默着,也没有任何的举动,仿佛是在说我人就在这,看吧,然后呢
“族长说屋里缺一个药锅,正好我给带过来了。”吴绫从身后提起一个朱黑色的砂锅,语气近乎有些哀求道。
吴莫邪心头微动,可仍旧面无表情,他伸出手来,是要接过药锅的意思。
“莫邪哥,你大伤初愈,行动还不方便,让我替你熬药吧”吴绫嘴嘟在了一起,语气已近乎是哀求。
她想做点什么,来弥补三个月前的袖手旁观,也好让自己好受一点。
吴莫邪嘴巴微微蠕动了下,还没说话,体内的人参娃娃都已经有些于心不忍了,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臭小子,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别得理不饶人了。”
听闻,吴莫邪简直哭笑不得,不由感叹道自己怎么就得理不饶人了。
“这丫头在你昏迷的时候来过四次,每次都是将吃食放在这,你若不醒,就把吃的再端走,一日三餐,生怕你醒来没东西吃,喏,你看看人家背后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吴莫邪哑然了,张大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也只得神情尴尬地点点头,让吴绫进了屋。
吴绫得到允许后,顿时雀跃而起,蹦蹦跳跳进了屋,把篮子中热腾腾的食物摆上桌后,便一个人在隔间的灶房开始忙碌起来。
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吴莫邪躺在床上,看着屋里一袭鲜红忙上忙下,顿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在心间。
经历了族人们对自己一百八十度态度的转变,吴莫邪甚至有些不适应,他不曾对此有过厌恶,只是有着一丝讽意在其中。毕竟,这就是人情世故,雪中送炭的人寥寥无几,锦上添花却是家常便饭。
但也不能说吴绫也是这类人,只是由于这个处事不多的少女太过懦弱,在千夫所指的情况下,胆怯多过于想要站出来履行承诺的心。
所以,吴莫邪并不怪她,与她撇清关系,更不如说是一种保护。
只是这种保护,有点过于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里,吴莫邪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道身着樱衫的倩影,让他的心境渐渐沉稳下来。
或许,相隔多时却依旧未变的,只有她了吧。
也只有她,才对魂无属相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旁人的偏见。
在天莲谷也是这般,在面对如天莲这样恐怖的存在时,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了下来与自己并肩作战。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吴莫邪叹了口气。
寒冬的摩云山脉,显得许些萧条,虽然林间依旧葱郁,却是冰霜四处附着,罕有走兽出现,或许不经意间,便会踩到一只冻死的僵蛇。
从东方突然行来几十个人,让冷清的山林有了几分热闹的同时,却又平增了一丝参杂在寒风中的肃杀。
为首的,是一个头戴金蝾冠的青年,衣绣紫龙,身披赤色大氅,气宇不凡。
他闭目而行,却又能清楚地避开峋石与阻碍,似乎正循着某种感应而行走。后方跟着近三十人,毕恭毕敬,别说对青年这种龟爬似的缓慢行程提出不满,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到了青年魂法的施展。
“看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