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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其中一人用颤抖的双手扶住冠冕,满嘴的沙粒也完全不顾,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
作为法阵施展的核心,支持着大半魂力输出的老神官,更是气咽声丝,口吐浊息,胸膛剧烈起伏。
被他用魂力蕴养了几十载的八道仕神灵体,尽皆被毁,还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就像是那几道黑烟在钻入神祇虚影后,只是下达了一个自我毁灭的指令,灵体便自行崩然解体。
在来时,他们只是想全力出手从而干脆利落地解决,可谁也没料到,族内视若神法的八方阵,竟被一个青年破去。
现今所产生的巨大反转,让几人明白,除非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再无法剿杀此人了。
老神官魂力运转,略显复杂的黯然目光扫过,仿佛是看清了状况。他打出一道法印,一层流荡的金芒加持在丹蛇上,竟是隐隐做出防御的姿态。
整理了下衣冠,他缓缓说道:“少年,报出你的家族和名讳,老夫放你走。”
“等等!”
那长脸祭祀霍然转头,惊惶之中隐隐带着怒气,望向老神官道:“老棋,你准备放走这个外族小子?这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小小年纪就已达到如此实力,若再隔上几年那岂不是远远超过你我,届时他再来禹族寻仇……”
老神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继续盯住青年,注意着外族青年的一举一动。
长脸祭祀依旧没死心,在老神官耳旁继续说道:“我们五个人拼尽修为把此子灭杀,也算是给禹族除了一个大后患……”
“闭嘴!”
老神官竖眉出声,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底下的青年,咬着牙:“十几年的闭关简直把你脑袋修成了一个木头,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不是我们放不放他走,是这个人就没想让我们离开!”
——
再次被夺走身体控制权的吴莫邪也察觉到了,石鱼那股对眼前几人浓浓的杀意。他明白,石鱼纵使恨自己入骨,可比起杀死自己,保住这局躯体才是最为重要的。
石鱼只有先杀死眼前的几个禹族人,才能抛去顾虑来解决吴莫邪和体内的月族魂脉。
唯一让吴莫邪疑惑的是,石鱼到底准备用什么去杀掉五个窥神境的祭灵师。丹田之上的那道青色光点,现在所能供给的魂力已所剩无几,几番战斗的压榨甚至让青色光点开始有些萎缩的迹象。
强弩之末,却还想要杀人灭口?
似乎是知道吴莫邪在想什么,人参娃娃的声音蓦然响起:“臭小子,集中精神,如果本参爷的预测没错,等下你应该会看到点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哼哼……”
——
风沙卷动,把层层乌云都撕碎开来,黑夜降临得仿佛比想象中的更快了。
丹蛇上的五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老棋,你在说什么呢?就算我们杀他不成,他莫非还能敌五个窥神境不成?”胸口绣着图腾的祭祀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没错,我看刚才那外族少年能破开八方阵,应该纯属侥幸,大不了你我联手再战,还不信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老神官沟壑纵横的脸上,淡然与从容早已消散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纠结,他转身望向周遭几位自己相识已久的老友,踌躇片刻,才缓然叹气道:
“老夫……老夫不知道……”
“这……”
“章谈棋,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长脸的祭祀急性子爆发道。
老神官手中的石眼长杖微顿,常年充满睿智光芒的双眼却是浮现起几分迷茫,望着底下的青年说道:“老夫看不透他……他的修为明明只有混元境,魂力却好若取之不竭,明明不曾召唤灵妖作战,却凭借奇异的魂法得胜。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很了解我禹族的魂法……你们或许觉得老夫所言实属荒诞,可老夫实实切切有种预感,他能把你我全部留在此地……”
“老棋,那依你所言?我们该怎么办。”
老神官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跑。”
“跑?能跑哪去?这葬神海乃是禹族的领地,我们却要被一个外族少年撵着跑?岂不被世人笑话?!”一个祭祀气急反问道。
其余三个祭祀虽未发声,却也用无言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老夫越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某个地方跑出来的老家伙,童颜不过是蛊惑世人的表面。”老神官神情肃然,轻声猜测道。
听闻,其余几人的神情更为诡异,仿佛已然将这些话归为老神官的臆想。
可无人知晓,老神官这般看似无厘头的推测,却是摸到个大概,石鱼的确是从阎罗路跑出来的老家伙。
只不过任老神官想破脑袋也不会相信的是,这个青年体内的一个灵魂,正是他们禹族日夜侍奉的神。
“如果老夫预感是错的,那自然最好,我们再次联手将此子诛杀便是。等会静观其变,可若真如老夫所言,诸位,想尽一切办法逃吧……”
“……”四位祭祀虽不相信,却也未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也得不出更好的推测,来解释这个外族少年所展现出那超乎常人所能理解的强悍实力。
“逃回族地,把沉睡的五米祖唤醒,或许才能杀死这个人。”
老神官环顾一圈,眉头挑起,仿佛是在等待其余人的答复。
几位祭祀也是相视无言,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下头来,抱拳道:“是!”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侍神兵傀
正于几人谈虑之际,周身的风向却是在悄然间变化,蓦然一道冰冷的气息喷吐在长脸祭祀的脖颈之上。
长脸祭祀一脸懵然,摸了摸后颈,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后面!”
老神官眼疾手快,厉喝之下猛然拉过长脸祭祀的肩膀。
“倏!”
如黑夜中的一抹寒芒,一柄锈迹斑斑的钩炆西域长刀劈开空气而下,直直斩在丹蛇坚硬的背壳之上,一道道耀眼的火光闪烁。
几人迅速散开,惊骇的神情不一。
长脸祭祀背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地望着刚才自己所站的地方,若非老神官将他拉走,这把刀毫无疑问地斩下他的人头。
再抬头,视线聚焦在持着这把西域长刀的身影之上,五人更是浑身一颤,呆滞当场。
在看清眼前的面貌后,老神官髭须抖动,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道出某个名字,却如鲠在喉,惊恐于无声。
拖着刀柄,锈缺的刀刃划过丹蛇的背壳,穿着一身奇异纹图甲胄的人缓然回首,如铁水浇筑的脸庞面向五人,纯黑的瞳孔毫无一丝杂质,也无一丝情感的波动。
急促的呼吸声交错,在黑夜中带起袅袅白雾。
“——!”
“这是?!”
“族内古宫内的侍神兵傀?”一个祭祀颤栗着指向持刀之“人”,不确定地呢喃道。
这群世代守候在古宫内禹族人,对眼前的模样再熟悉不过,可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侍神兵傀刀剑所指的方向,竟是自己。
老神官转头,死死地盯住底下的青年,睚眦欲裂。
正当惊愕中的几人把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凭空出现的侍神兵傀身上时,却蓦然听闻一道清脆的噗哧之声,一个头扎绳箍的祭祀艰难地低下头,瞪大双目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随之倒下。
“大头!”看着死在刀下的老友,几人惊呼出声,可紧接着,刺骨寒意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又是一个兵傀!!
锈迹斑斑却寒芒慑人的刀刃上还泛着鲜血的热气,这个兵傀还保持着错手抬臂的持刀姿势,让得跟前的几个窥神境祭灵师竟是不寒而栗。
“逃……”老神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发自心底的恐惧,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最后一个字。
几个祭祀不再犹豫,他们甚至不敢再看底下隐藏在黑夜中的青年一眼,当即掐出法印,召出自己的灵妖,开始了逃窜。
老神官唇齿开合,不停地呢喃着一个个符文,腰间疯狂颤动的念珠绳居然越伸越长,最后化作砂魚巨虫的千道长足,随着长足的巨幅摆动,朝远处疯狂掠去。
丹蛇的身躯也开始剧烈甩动起来,想要甩开身上的两具侍神兵傀,却奈何背上的两个兵傀如同脚底生根。
夜空中,一个祭祀正骑着灵妖撕破黑云而去,魂力全力运转,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