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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局势波诡云谲,未来如何不可一态视之,李潼是觉得,即便他自己熬不过,给二兄争取一点保命保障,以后或能少受点打击折磨。这小子生育能力也有过证明,以后生个儿子给自己续嗣,不至于断了身后香火。
至于李守礼没心没肺,这点无需操心,人总是经历打击才会成长。未来其人照样美滋滋活了那么多年,特别玄宗一朝,宗室处境并不比武周时期轻松,还能儿女一窝窝的生。
可是此前却发现薛怀义情绪有些不太对,这就让李潼心中警兆暗生。大酺献乐是他眼下想到且能做到的,惟一一件能够接近武则天的事情,刷刷存在感,挣挣同情分,实在不容有失。
所以在权衡良久之后,李潼还是决定把这机会让给薛怀义,加强一下薛怀义的参与度,确保这件事变数更少。
薛怀义简直爱死了永安王的这个安排,当即便要急不可耐的排练一番。
其人端坐做成莲蓬状的坐垫上,伴随舞乐冉冉升起于舞台中,当其步下莲台,自舞台向前迈行之际,两侧舞姬伏地托住漆器,素手一拉,漆器下方便有彩帛、竹篾扎成的莲花花瓣弹出,大有步步生莲之美态。
这一幕舞台效果,李潼还是第一次显露出来,一时间不说台上薛怀义,周遭所有观看排练之人包括沈佺期在内,俱都是喝彩连连,掌声雷动,效果实在大好。
李潼看到这一幕呈现,基本上算是放了一半的心。整部大曲水平已经极高,最后这一幕献经更是将意境拔高。除此之外,他也已经想不到更好去表示顺从并体现用处的方法。
抛开心中杂念,他也专心欣赏。不得不说,薛怀义确是仪表堂堂,行出莲台之后步步生莲的烘托,更映衬得颇有玉僧卓然姿态。只是走起路来,总有张扬中透出一丝迟疑,眼神游移不定,还是欠于庄重。
但这都是小问题,有人爱就行。李潼也犯不上再去指指点点,惹人生厌。
对于这一场舞戏,薛怀义真是爱煞,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以至于两眼都被松烟熏得通红还不罢休。李潼真是担心他烟气中毒,直接挂在了排练中,几番力劝,薛怀义才算罢休。
“王真是大妙趣才,如此惊艳戏舞,竟能短日制成!此等才力,放眼天下几人能及!”
下了舞台,薛怀义一边搓着通红的烟眼,一边拉住李潼,不断的赞美,但也不忘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是烟气呛人,大大不美。但这都是小事,我白马寺还有香料可蓄烟,稍后使人送来禁中,趁着年尾短闲几日,咱们仔细排演几番,待到大酺礼日,一次便惊艳世人!”
对于薛怀义的赞美,李潼也是欣然接受,并不断的表示沈佺期同样功不可没。这一次编曲,沈佺期的确是帮了大忙,李潼自知眼下他的处境,也实在厚报无望,只希望能借花献佛,让薛怀义给沈佺期一些回报。
曲乐效果喜人,沈佺期也是与有荣焉。之后薛怀义对他客气有加的致谢,也让他心情略有纾解。
因为薛怀义沉迷排练,结束时天色已晚,沈佺期终究外臣,不可留宿禁中,趁着夕阳微明告辞离开。
内文学馆李光顺也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匆匆入内教坊来见两个兄弟。薛怀义心情大好,得知三王归途折转漫长,居然主动提议送三人返回仁智院。
行至途中,薛怀义拉拉李潼衣袖,示意他与自己并行,低声说道:“王天生显贵,又是才趣盎然,这样的人才风雅实在难得。安在神皇陛下庇护,无患余生。近日只在禁中,千万不要随意出入。”
李潼听到这话,心中已是一突,继而便又听薛怀义冷笑道:“洛典途中,左金吾卫丘神勣访我,求我不要再与王等密切往来。真是笑话!老子交游何人,还要他一个军伧横阻!”
薛怀义说丘神勣求他,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前几日他出行伴驾前往洛水,不意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率悍卒将他车驾引离大礼队伍,马上按刀与他谈话,语调也不是很客气:“薛师从舆日久,或是不知外旧事迹。丘某孤胆忠魂,诸事无惧,只求薛师能远某某数人,赐我丈尺余地,彼此两安!”
金吾卫本就负责神都城防,洛典更是诸军齐出,丘神勣以导引为名将薛怀义牵引孤立。薛怀义虽然笃定对方不敢伤害自己,但当时孤车被围郊野,周遭俱虎狼贲士,没吓得当场尿裤子也是胆量不小了。
之后回城,薛怀义也旁敲侧击向神皇提及此事,神皇却只是笑笑却没有什么特别表示,这也让薛怀义有些忐忑。
被丘神勣摆了这么一道,薛怀义自然是有些不忿,但他所有权威也都来自神皇,神皇不发声,他还真拿丘神勣这种掌兵大将没有什么办法。
权衡几日后,还是觉得没必要因为永安王等被丘神勣惦记,此次来内教坊,其实是有要抽身事外的打算。可是之后舞乐呈现出的那种宏大壮美,特别亲身参与其中那种大出风头的成就感,也让他沉醉不已。
丘神勣想搞什么那是他的事情,薛怀义也不想干涉其中。但那悍徒以为几句恫吓就能吓得自己缩起脑袋,薛怀义还真的不惧!这次肯向永安王提出示警,也算是彼此交情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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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6 祈求长生
薛怀义这一次示警,更让李潼感受到丘神勣要斩草除根那种急迫决心,为此甚至不惜出面威胁薛怀义。
由此也能看出丘神勣这个人真的是嚣张到了一个临界点,又或者自负大功与权重,认为武则天离不开他。如此心性之下,事实自会给他一个答案。
这件事,李潼也只是按在心底。
眼下他好歹有了大酺这样一个盼头,否则真要返回仁智院闭门不出,组织构陷李旦的黑材料,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尽管他也不知道在这大酺上能够收到什么,但想得多了也实在没有什么用。
时入年尾,不独朝廷里诸多大礼连番上演,民间各种节日也都纷纷到来。像是早前不久冬至日,太妃房氏还提出三王可以休学一日,在仁智院中小作庆贺。
但当时李潼满脑子都是编制大曲的事情,时间越来越紧,哪有什么过节的心情。就连李守礼这么爱玩闹,在心知有一个丘神勣在虎视眈眈窥望他们一家,都义正言辞表示一心向学、不肯闲戏,倒是让嫡母房氏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叹儿郎终于有了气象可望。
腊月后也是礼日扎堆,内教坊这里也是频频有召乐事情。如果仅仅只李潼兄弟俩,单单舞乐不齐便已经排练不下去了。不过有薛怀义在此,情况又有不同,无论人员如何紧缺,《万象》大曲一应有关人等,内教坊还是不敢随意拆分调派。
如是又过五六日,沈佺期走告言是诸舞乐挑选已经开始。内教坊众人也都是排演纯熟,在薛怀义带领下,足足两百余人浩浩荡荡前往参选。
李守礼虽然也是乐部成员,但他毕竟嗣王身份,而舞乐选地则放在了司礼寺官署,不在大内中。在没有明确诏令的情况,谁也不敢私自带领他离开大内。
于是兄弟两人便在内教坊中忐忑等待,一直到了午后,将近傍晚,僧衣飘飘的薛怀义阔步返回内教坊,一脸神采飞扬,大笑道:“大曲已过选定,来年人日明堂新奏!诸音声还在司礼寺等待录籍,因恐王等焦急,我先返告知!”
唐俗新年正月初七为人日,听到这话,李潼已是忍不住笑逐颜开,而李守礼更是已经大呼出声:“成了,成了!巽奴,咱们做成了……”
但李潼还是敏锐注意到一个问题:“录籍?”
“御前献乐,内外乐者云集,通行大内,自然要采录名籍。”
薛怀义随口回答道。
“可是我二兄同为在部乐者,是否也要录入?”
李潼心存忐忑的问道,可不要忙碌一场却落空。
“王等自然无需,届时自有宫使导引直入神宫,无需转赴外廷,自然也不需籍名采问。”
薛怀义见李潼眉眼焦虑,便也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拍着自己胸脯说道:“初见之际,我便道王,你我一义相通。人言我何,我自心知,唯一义存此不失。事外种种,不必多论,但此曲是我与王并力完成,当不会半道专美!”
他言之如此笃定,大义凛然,那也自然不是无缘无故。
一部大曲成或不成,还是小事。关键此中有涉献经内容,这一部《大云经义疏》,那是神皇密切关注,薛怀义也不敢私自决定。
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