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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开始,李潼封国租税便有近半填补到这个无底洞,他不是不舍得投入,而是这个比例再作扩大的话,无论洗钱洗得多么干净,都会变得非常危险。
眼下故衣社唯一可称巨利的进项,就是从秦岭到汉中的商路,千数名豪义敢战士活动在山野之间看护商路,收取过路费。
但这保护费所针对的也只是一些小本经营的走商,真正的蜀中大豪客并不需要仰仗这种保护,他们自己就有乡义部曲保护。
这条财路发展也进入到一个瓶颈期,除了满足这千数敢战士日常补给消耗之外,盈余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利大。如果再想获得突破,要么就是在蜀中联络发展当地豪强,自己行商,要么干脆就化身蜂盗,拦路劫掠。
前一个方法需要门路和时间,后一个李潼压根就不考虑,那些敢战士们是有着崇高的信念与道德感,如果真让他们化身蜂盗,自身组织直接就崩了。
为了弥补巨大的亏空,原本家人拿来闲戏发明的肥皂盒香水之类,李潼都让人带往两京倾销,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故衣社维持眼下的规模尚且艰难,如果再谋求发展,将无以为继。
正在这时候,终于让他看到一线转机,西州他那老亲家唐休璟终于上书朝廷请复四镇。
所以李潼是打算也组织一支远征队伍,趁着两国军力毕集西域的时候搞点趁火打劫的事情,抢一波河源附近那些没有防备的吐蕃奴隶主们,顺便扩清一下河西商路上的走私通道,瓜分一点战争红利。
而且未来唐军、应该说周军了,将会常驻安西,趁着还没有地方势力涌入进来、抢先下手布置几个据点,未来西方商贸必有他一席之地,总好过便宜了沿途那些土羌羁縻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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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吐谷浑王族
() 至于这些真实的意图,李潼并没有详细告知在座众人,倒也无关信任与否,只是没有必要。
如今他这个宗王身份,在整个故衣社中都还是一个秘密,知道他身份的只有秦雍、河东、神都这三处行社的直案社首以及十几个敢战士头目。
古代的政治构架,有其周详缜密,也有其网漏吞舟。只要不与台面上人物产生什么牵连,民间组织纵使庞大也不会获得太大的关注。
这里面又有一个例子,陈子昂的父亲陈元敬号为西南大豪,岁饥而出粟万石以赈乡里,时有决讼,不取州郡之命而信公之言,四方豪杰望风景附,简直就是一个唐代的及时雨,官府也不加干涉,反而要予以礼敬。
可是当陈子昂在朝廷中枢混出了名气之后,因为得罪了权贵,哪怕辞职归乡,仍被构陷入狱,冤死狱中。
故衣社言有十数万录籍社员,但分散在关中、河东与河洛之间本就人烟稠密之地,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朝廷控制之外的流人,即便有心人仔细追查,无非乡党捐麻互助的义社,这种程度的体量与影响,还远不足以让人警惕有加。
可如果故衣社与朝廷大员,特别是时下本就敏感的李氏宗王产生直接的联系,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是必须要力打压、铲除的对象。
在故衣社或者自己还没有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前,李潼都不会挑明这一层关系,也就无谓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太多人。
但哪怕这一构想还未尽数吐露,在场众人也都惊诧不已,为他的大胆而感到心惊。
“行走西荒可不是乡野游乐,儿郎们就算勇义有力,可贼蕃也是骄横凶残,还有近乡就食的便利,就算儿郎能耐苦寒,器杖、牛马的使用,该从何处来?即便能捕食奴帐,也得先攻破奴防。大军十余万,举国用力,论战都不能胜……”
李光是亲身经历过湟川大军惨败,至今思来仍有余悸,也就难作乐观之想。
李潼闻言后便笑道:“眼下所论,也不是强击贼军,以我彪悍豪义之徒,逐杀贼境饲马捡粪之奴,贼走我攻,贼聚我退,杀得他们闻风丧胆,杀得他们赤血遍野!勿谓奴客无辜,但有微力奉养贼徒,便死有余辜,活着便是罪过!匹夫不逞大谋,生死只争寸地,若能济我袍义一人,又何惧杀奴盈野!”
李潼毫不讳言,他组织豪义赴边,所针对的就是吐蕃平民。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平民,吐蕃如今的人口结构仍然很原始,无非奴户与户主而已,所谓的平民不过是实力还混不到向外寇掠的一线队伍罢了。
除了核心地带的赞普卫军之外,还谈不上有什么职业军人,言之民俱贼并不为过,境内本身的自足能力很弱,走的就是以战养战的壮大路线。敌弱则杀,敌强则遁,他又不搞什么羁縻化外。
故衣社这些豪义敢战士们,本身就是军户子弟,弓马刀枪那都是家传的手艺。
前年刚刚转到秦岭开辟商路的时候,李潼还跟随几次,看他们剿杀聚啸山林的蜂盗,对这些军户子弟的战斗力,他是很有信心。
唯一所患就是客境作战,或水土不服、或不习气候、不知地理,该追的时候追不上,该逃的时候逃不掉,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需要一批富有经验的老卒经验传授,先抽调出一批敢战士去陇西拉练一番,最起码赶在朝廷正式出兵之前把队伍进行初步磨合。
唐休璟虽然已经奏报,但眼下朝廷还在纠结要派何人担任主将,是经验丰富、本有胜绩的老将黑齿常之还是对吐蕃敌情更加熟悉且正值壮年的王孝杰。
对于这一点,李潼也很纠结,王孝杰马到成功,这是已经有了历史证明的。
不过他跟王孝杰又没多大交情,黑齿常之旧镇河源,屡有战功且至今威名仍传西疆,且李潼拐外抹角也算救过他,如果黑齿常之率军出征的话,还能舍去一张脸求老司机带带他。
当然他操心这些也是没用,关键决定权还是在神都。
如今的神都城里,武周代唐之后,宰相班子都换了几茬,年初狄仁杰那批班子刚被撤掉,换上来的新一批宰相,李潼比较熟悉的只有一个李敬一的哥哥李元素,不过旧年湟川战败主将正是李元素的兄长李敬玄,这件事估计也没啥发言权。
不过现在想那些也没啥用,现在主要任务还是把队伍先拉起来。
“器杖、驮畜之类,不需你们操心,这一位慕容郎君,届时将会率队出入,城傍应从,若真用疾,可求用河源军。”
说话间,李潼指了指坐在他席侧另一名同行而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闻言立起,抱拳环施,并沉声道:“在下慕容康,吐谷浑王帐遗徒,今在郎君门下行走。”
众人听到这话,不免又是一惊,不熟边情的还倒罢了,但像李光、马兴等人都是久戍河源的老卒,自知河源军戍本就依傍吐谷浑故地,龙朔年间,吐谷浑被吐蕃所灭,其王宗慕容氏便转投宗主大唐。
如果说他们此前还不免觉得这位郎君还有些少年无畏、异想天开,可是随手一指身边一名随员竟然就是吐谷浑王宗子弟,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慕容康随口几句河湟土话,所述俱河西物情,马兴等人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心中怀疑也被打消大半。
李潼眼见几人神态变得庄重起来,便又说道:“目下器杖、驮畜仍然在集,但在五月之前,诸物用并五百敢战士将集兰州金城。如马公此类习边老卒,多多益善。但有身外后顾的忧患,但说无妨,凡使义士,必令后顾无忧!”
马兴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光已经起身抱拳并沉声道:“小民旧是洮河道行军越骑校尉,远戍河源数年,虽然没有什么斩杀之功能夸,但有熟悉眼见耳闻。目下太白峰东沟傍我活者乡徒百数,如果郎君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计,小民愿意从行导引!”
“切指之恨,杀故之仇,军败之辱,某义不容辞!只求庄事能有良善托付,身外无忧愁!”
马兴也抱拳而起,神态不乏激动的表态道。
“谁言义血寒凉,只是世道小觑!两位托我诸事,但有丝毫懈怠,请罪足下,人共唾我!”
李潼也站起身来,对两人说道:“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准遗掷豪义儿郎一人在边!只求畅意杀贼,周济袍义,不望马革裹尸,英魂游远!”
李光听到这话后则沉声道:“还要留此耳目,让儿郎知我辈奔远搏杀换来什么,没有郎君叮嘱,也要善存性命归乡细看!”
李潼闻言后又哈哈一笑:“愿彼此都不辜负!”
眼下还只是初步整合利用,除了马兴这一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