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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潼本来就不安分,现在是帮他姑姑搞事情,自然也是满怀热情。添油加醋鼓励太平公主继续坚持,然后又说道:“届时,两家各邀文客,隔门赋应,若联绝不堪,即便登堂,也只能素席麻毡……”
“三郎真是、真是奇趣,就这么办!”
太平公主本来心情恶劣,听到李潼出的馊主意,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
婚礼赋诗催妆应嫁,本来也是时礼。如果只是寻常婚礼,风雅与否也在其次,主要还是附庸风雅的搞搞气氛。
李潼提议这么搞,当然不是为了搞气氛,除了让武家难堪之外,也是想让他奶奶看一看,真要在士林中邀取誉望声势,武家根本不是对手。
略过婚礼一节,李潼又向太平公主提出另一设想:“姑母气概飒然,不逊英男,如果只是安在宅邸,实在有些可惜。近来偶有思感一事,想问姑母可有雅兴并成一事?”
“快说、快说!”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流露出极大兴趣,拍着李潼手臂催促。
李潼这一设想,早在禁中困在内教坊混日子时便已经有了,那就是在神都城中修建一座大剧场,既发挥他的文抄优势,也搞搞文宣建设。
但这件事如果只由他自己操作的话,一则有些勉强,二则也有些犯忌讳。将他姑姑拉进来,既能借助财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他奶奶的戒心,还能巩固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
听完李潼这一设想,太平公主果然流露出极大兴趣,两眼熠熠生辉,拍着李潼肩膀赞许道:“我就说三郎与我趣志相类,果然言思都能入我肺腑!这种戏乐雅事,咱们姑侄岂能落在人后!”
“乐悬庄雅,言有教化大义,但却高悬庙堂,早已经远离世道风俗之外。兴建戏堂,不独乐娱诸众,宣教采风,并在一事。”
李潼也微笑着说道,他并不担心太平公主凭此把持人势,将他排斥在外。
一则彼此本就没有什么立场上的冲突,二则高端的内容生产掌握在他这里。就算未来他姑姑要排斥他,他自己势力也在增长,大可以另起炉灶打打对台。只是现在的模式开拓,还是需要拉着他姑姑一起。
“什么宣教采风,我是不懂,但正如三郎所说,我是不愿安在宅邸,闲散度日。有这样的妙事可忙碌,便不会再觉得昼夜难熬!”
太平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竟就要拉着李潼一起去选择地址所在。
抛开别的不说,对他姑姑这份坐言起行的果决,李潼是真的很欣赏。他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索性便跟着同游神都。
这一番游赏下来,对他姑姑的财力,李潼又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所谓洛阳无大宅、长安乏主人这句时谚,在他姑姑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
洛阳城居格局,是有着西贵东贱的一个规律。特别是定鼎门天街两侧坊区,所居多都邑权贵,普通人于此锥立尚且不容易,可是在这些坊区之间,单单太平公主名下园宅便有数处之多。
每一处都占地广阔,不逊于李潼的河东王邸,也看得李潼很是眼红。
考虑到种种因素,最终选了一处位于雒滨坊外、靠近洛南月陂的果园作为剧院的地址。这一处果园占地十数顷,位于上阳宫的正南方、分处洛水两岸,广植桃李梨杏等果木,中秋之际,果实累累,步在其中,果实清香扑鼻。
一俟决定将此处选作建造剧场,太平公主便吩咐随行家奴明日便来砍伐果木,尽快将场地清理出来开始建造。
看到那些长势良好、果实累累的果木,一想到即将要被砍伐一空,李潼便觉得心疼不已,出声劝道这些果木长成也不容易,与其砍伐一空,不如任由周遭途人采摘移植,总好过将这一份天地物力浪费。
听到这话,太平公主望向李潼的眼神有些不同,沉默片刻后叹息道:“膏梁纨袴多骄奢,任性恣意,不爱物力,三郎长在此中,却有仁心自守,这就是能成大事的禀赋啊!良言倾诉,让我惭愧,暂忍几日而已,不能辜负你的劝善。”
说话间,她又吩咐家奴只是拔除围设在果园周围的篱墙并岗哨之类,也不再说即刻砍伐的话语。
李潼听到他姑姑这评价,倒有几分哭笑不得,但也没再解释。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子弟,做不到挥金如土、面不改色,骨子里难免是有些讨厌浪费。
至于他姑姑做派如何,他也不想评价,毕竟人家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有这样的资格。不过见太平公主兴头上还能听他几句劝改变做法,也让李潼对她颇生好感,能听人劝便是一个好的合作者。
一番游赏,天色已经不早,太平公主自归尚善坊家宅。
李潼返回王邸之后,便将田大生唤来,让他明天记得出城组织一批流人劳力去城西洛南月堰果园采摘、移植果木,续补活计。
他并不贪这点物利,但也不妨慷他人之慨,借此让田大生在城外流人们之间刷刷存在感,之后推广故衣社也能更加顺利。
田大生受命之后,又禀告道:“今日数名南市豪商登门拜谒,并多献巨货。不知大王肯否赐席接待,只是留帖待召。”
“还有这种事?”
李潼闻言后愣了一愣,吩咐杨思勖去将王府今日留直的府员唤来,询问一下究竟。他与那些南市商贾可没有什么利益、人情的往来,对于那些人登门也就颇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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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2 大唐带货王
今日王府入直乃是官二代史思贞,他匆匆入邸登堂,听大王问起这个问题,便笑语道:“近日登门拜见者,的确多有贾客。这些世道卑流,不知大王趣意如何,不敢贸然发声滋扰,走望几日,才敢入礼求见。”
说话间,他将王府有关于此的籍卷呈送上来。
李潼展开这卷宗,草草一览后,脸上已经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些商贾之类,与我有何瓜葛?怎么舍得如此巨货投献?”
虽然比不上太平公主的豪富,但李潼身为一品郡王,一应日常用度都有朝廷供养,也绝不是眼界浅薄、会因为区区浮财惊容变色。此刻之所以惊容难掩,就在于这卷宗所记载财货礼单种类、数量就连他都大感吃不消。
这卷宗中所记载十几个名字,李潼一个都不认识,可是白纸黑字的礼品数额,却让他险些看得眼睛都转移不动。
礼品中最直观便是钱帛之类,少则几千钱、数匹绢,多的则有十数万钱,上百匹的绢数。单单这两项通算下来,钱数便有几十万之多,绢帛之类也有数百匹。
除了这些浮财之外,还有珍珠、香料、金银器物之类,价值如何,则就无从估量了。
史思贞闻言后便微笑道:“倒也不可说全无瓜葛,大王国宗贵属,这些人众也都是在御的子民,具礼以献,自在应当。”
李潼听到这话后更有些无语,仍有些狐疑道:“这记载没有错误?那些礼货都在府中?法礼大义虽在,但他们若只是恭顺良民,无悖国法,自能安居乐业,何须重礼滥献?”
“大王或是不知,其实这也都是常态。国爵尊贵,人所共仰,譬如星月高悬,或不谓惠于庶众,但人也都各承光辉。贾人好利,若无利可图,又怎么会礼敬于人?”
史思贞上前一步,恭立案旁,抬手指了指卷上所记载两个胡人姓名并说道:“这二胡客,所奉礼也非大王一户,早年也曾礼入我家,出入问候,所求无非沾享贵气而已。不瞒大王,他们所以登门来拜,也有几分卑职言引的缘故。”
李潼顺他手指方向望去,一个名为史沙士、一个名为舍罗,明显的胡人名字风格,而且后一个似乎还是波斯人。
他们所进献礼货也颇为豪爽,一个是八万钱并两扇连珠缀孔雀石屏和其他杂类器物,另一个则更加豪迈,直接诸色宝石二十斤并金精一斗。
本就素不相识,平白受此重礼,李潼心里实在有些不踏实,听到史思贞竟然认识他们,于是便抬眼望向史思贞,要听一个解释。
“这些胡商们,各掌珍物无算,都不是寻常市易定价之物,爱之者千金求访,厌之者丝缕不出。他们各将珍货寄赠都邑权贵门邸,所为的无非是华堂悬挂,彰其货美。高门往来悠游者,盖非寻常宾客,得见所好,不惜巨财也要访得……”
听到史思贞这一解释,李潼才顿时醒悟过来,原来这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大唐虽然风气开放,对四边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