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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巴掌飞快掠过皮薄弱骨的脸上,白衣人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扇的一个踉跄,偏过头又一口血喷在屏风上。
‘哗啦——’一声,屏风生生碎了。
我这才看见,爹身前,竟还有个一袭玄紫长袍广袖的中年男人,见状,仰头长笑!
他说了句:“何愁不乱之,引狼入室!”
纵我文盲大老粗一个,也是懂得。
这是他们经常这样说霸政贼子宇文护的话。
现在说这话的这人,就是大周摄政的权臣,宇文护啊。
我瞪着无比愤恨的眼,怒骂“弑君枭臣的老匹夫!竟然敢伤我爹?!”
我这般英勇无惧的眼神,自认为凛然而立的姿态,却被人鄙夷的忽略了。
那人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似乎是不屑到真的没听到,只自顾自的猖笑“你名独孤如愿,这回可是如愿的孤独了?!还自恃生子九龙呢!你当年如此,现在也不过如此!”
“你个龟孙老匹夫!不准你这么骂我爹!!”
我那双刚能握住剑把的小手将剑把手握的更紧了些,提起剑上前,那老匹夫挥袖一扇就给我扇到一边去了。
我被一掌扇到另一边屏风上,我只感觉到不知道是不是屏风也碎了,反正我是感觉筋骨都他娘的被震碎了!……
人摔倒,剑落地。
我没痛哼没喊疼,只是剑落地喊疼了。
我听见我爹喊着“蛟儿!”
我却拼劲全身力气也起不来了。
却见那人总算转过头来了,他姿态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地上的我,斜视的眼神毫不掩饰的不屑。
“臭小子,你父亲都打不过我,你又能奈我何?!”
我不甘的大声吼道“我爹说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爹就是我的命!命都要没了,何不拼尽一切,倾尽所有?!老匹夫,你若识相就快……噗……”蓦然一口血喷出,顿时全身散了架般……气血难隘。
“蛟儿!……咳咳、咳……你放过……放过蛟儿……”
他收回了攻击完的手,看着我冷笑道“你一五岁小儿的武功竟然堪比弱冠少年……留你武功,日后必为祸端!不如废你手脚筋络经脉!”说罢,勾爪的动作分明是想用分筋错骨手!
本以为,我命休矣,却见本来奄奄一息的爹爹,抄起桌上茶盏打向那人!
‘啪——’瓷器应声而碎,狠狠的砸在了宇文护挥起的手臂的腕骨上。
宇文护一声痛呼,一条手臂
宇文护走上前去揪起他的发冷笑,“呵,又没忘了你,这么急着召回我?”
一片衣袍飞来,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看不见了他们这时在干什么。
只听见宇文护恶毒的骂着,“独孤信!皇叔赐你一个信字,可这个信字,还有谁信?”
我耳畔传来爹爹的最后一句话,“独孤,九幽……咳咳……从此……从此,你再不是独孤家的人,永生不能……不能……载入族谱!……不能再入长安一步!……”
话虽残忍至极,可独孤九幽丝毫不惧。
忍着粉身碎骨般的疼,我卯足了劲一把扯下面前的衣袍,见那人强将一瓶药水灌进我爹口中……我愣了下,明白过来了那是什么。悲声凄厉“不!!——”手上运力,掷出飞镖,却被反弹回来的飞镖直直切入肉中,我发出一声轻细的闷哼。
粹毒的飞镖,麻醉了我的身。
直到意志昏沉,身体不受驱使……
那老匹夫的谩骂已听不清了,我只感觉,无法形容的疼痛充斥全身,头脑昏朦……
“独孤如愿,你这张脸不愧是第一美人……临老了,也不忘祸国殃民!也罢也罢,临了,正好有我帮你抹去这容颜,让你来生不必再因此这般死得惭愧!……”
我闻言,挣扎着抬起头来,却竟惊恐的看到……爹爹的血,黑红色的,不只吐的,还有如水般从眼、鼻、口淌出来的……色黑如墨。
我听见他说“蛟儿,如果你能活下去,要么相伴于江湖,要么相忘于江湖!朝野沙场都是死地!”
我听的有些茫然。
只是几个瞬间,我爹的口鼻七窍,黑血如阡陌纵横!
蓦然,白瓷瓶中透明的液体洒落在犹如刀削美玉的脸上,如火蛇吞噬着纸张,只刹那间,苍老却风韵犹存的绝世容颜,荡然无存!
昔日如画的凤眼无力垂下,唯有锐利的眸子蓦然瞪的老大,唇瓣微动,张了张口,终是一言未发,无声的嘶喊……
直至再也看不见,他是在嘶喊。
变成了一副烧焦的鬼脸。
这一瞬间,生者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因为,那个属于独孤信的时代已经逝去了。
永远的,成为过去,留在历史书卷中。
“皇叔赐你独孤信,可这一个信字,还有谁信?”
这句话,说的残酷而真实。
不知是什么东西,使得满屋尽是一股奇异的香味,使得我头昏脑胀,双眼茫然,唯看得见那张脸眨眼变得焦黑,就像画中的鬼怪!
我爹啊,本是世上最好看的人,是天神!
可眼前的,却比魔鬼的脸还恐怖……
我猝然一惊,“啊!!!”
我从不怕鬼,我只怕爹。
我从不怕爹,只是怕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离我而去。
爹爹,快醒过来啊!
不要丢下蛟儿……蛟儿再也不捣乱,再也不欺负哥哥,再也不和地痞流氓鬼混,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踢出族谱,爹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可我知道,这回……是真的。
我可以不要姓氏,不要独孤家,我只要爹爹!
蓦然想起刚刚开蒙时,我问他,“爹爹,为什么人家都有娘亲,那蛟儿是哪来的?不会是爹爹生的蛟儿吧?”
“傻蛟儿,你是爹爹的独生女,没有娘亲不是还有爹爹么?就算是爹爹生的吧……有爹爹就够了。”
还记得初懂世俗时,他们都说我是孽种,骂我不懂规矩……“爹爹,他们都叫你父亲,还说我叫爹是市井村莽才会叫的……”
“胡说!蛟儿就叫爹爹就好!他们都不能叫,这个称呼是蛟儿一人的!”
爹爹……在独孤家,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靠,从此再没有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听说了,独孤信是当世最美的男子。
我是他的后裔,着实三生有幸。
可今昔容颜尽毁,从前的倾尽天下如云烟过眼。
毫发无损,唯有生命与容颜,与独孤信有关的一切过往,都随之付之东流。
让我再一次心慌,难受,无力的疼痛。
为什么是再一次?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生离,这种死别,这种恨之入骨……似曾相识,恍然隔世。
我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心思敏感,我有着同龄人没有的细腻感情。
他好狠!
宇文护,你好狠啊!
他是宇文护,西魏开国大将,也是与独孤信一起打出了北周江山的宇文护!
一是权臣,一是反权臣。
胜负已定。
可我还活着。
爹爹没了,可从此我还有师父。
师父说,那个仇人叫宇文护。
师父说,只有去寻遍天下名师习求武艺方能得武功,打败宇文护,报杀父之仇!
师父还说,爹曾留下一双凤凰石雕成的鸳鸯双剑,一把凤剑在她手,另一把,已不知所踪。
师父说,她还有个至亲,是同胞的哥哥,自小流落在外,其乳名唤独孤九冥。
师父还说,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蚀骨之仇君必报,生生死死不回头。但是,爹爹最希望我不要去报仇,与朋友相伴于江湖。
可我不信邪,我一直没忘了报仇。
我还有个师父,他只说他是隐士,叫隐。
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他陪了我六年,给了我六年亲情,可他却也早早的走了……
去见阎王爷了。
我特别恨阎王,因为他夺走了我的命,我的一切。
师父遗言说,若习武学,江湖侠中侠;若习文学,四海师上师;如喜玄术,北方周易也;如喜毒术,南方巫蛊也。学成之后,便可少有敌手,逍遥天下。
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大仇未报,何谈逍遥?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我若这样说,他就会满脸悲伤的说我辜负了他和爹爹的一片苦心。
可是如今啊,师父只大笑三声“天命难违”就气绝身亡了。
之后我就昏厥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