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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看着他的脸,雪发冰颜,眉心朱砂红似血的一点。
“这血染江山的画,不敌你眉心的朱砂妖艳。”
“那你可愿为我倾尽天下?”
“我第一眼看见你,曾想做纣王为美人颠覆江山,做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把你金屋藏娇……可是我不是他们,我还没有那能力,也没有那野心。”
他嗤笑道“不敢了?谁说的敢上九天揽月,谁说的敢下四海捉鳖?”
“借玉面鬼之句:他日屠龙上凌霄,必定有我!只要我独孤九幽不死,就不会让这是大话!”
他但笑不语,不可置否。
他挑起琴弦,抚出一段绵缠的悲情乐声。
又是与君别。
他唱的却是“不见日月凌空……只见青丝尽白发,岁月催人老,红颜老,青丝老,白发苍苍,谁人叫好……”
我悠悠道“好!好看!你美的像个倾世的妖姬。”
他轻笑道“还记不记得那次我问你,如果我突然消失了,谁会满世界找我那次?”
我点头道“我说……黑白无常!然后你就不见了……给我着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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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祭(四)
“那次,沧蛟说要来探探你的心思,我怕他做什么过激的事,赶紧回来了……你还记不记得,我问你做噩梦了么?”
我轻咳了声,突然想起了……“我没做噩梦……算了,其实我是把噩梦变成春梦了……”
他轻笑道“我梦见我被一个人害成鬼,变得很老,头发都白了……看见那个人在睡觉,就想扑上去咬死她,谁知道被那人反压……噩梦愣是变了。”
“变春梦了?被压的舒服不?”
他捂着脸轻哼道“就是好紧张……混蛋,我梦里都是鬼了啊!!”
我只能呵呵了两声。
突然想到那日,有个红衣白发的鬼爬上了我的床,被我压在身下……噩梦变成了春梦……
我默然道“双生子真的心意相同啊……”
我觉得我这个荒唐的梦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他启唇道“你恨刘独孤么?”
我转而问他,“西域成亲用喝掺了媚毒的合卺酒么?”
他嗤笑道“你还指望他为你守身?也不自己掂量凭什么!”
我默然。
他叹道“我忍不住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也不必问我有什么目的。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两个这样天大的误解……看不惯他为你而忍辱负重,你却浑然不知恨他入骨……”
“你说刘独孤?”
“他为你在做一件事,不惜让你恨他入骨,也让他自己都讨厌自己。”
“嗤!嫁给夜梅做男宠,这是为我?”
“你也知道的,我愿与君绝,绝君与愿我。”
我默然。
他调着琴弦,口口声声都是我愿与君绝。
他蓦然问道“你知道缘分么?例如,你我双生子却十五年不得相认,三年为友,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相识是缘,但是你又如何解释如今?”
他看着小河流水,伸手撩了点水,轻笑道“你看!”
我看着水中游过又溜走的几尾锦鲤鱼,茫然的问道“什么?”
他启唇,冷漠的道“我曾经穿越千里万里去寻你,去寻一个至死不渝的梦,结果却是你的恩断义绝。”
“是因为你的‘我愿与君绝’!”
他扯了扯唇角,道“无所谓了。你我的缘分,就如同这顺流游走的锦鲤,一去不复返,也许会再有那种堪称奇迹的缘出现。不会有,回到从前。”
我沉默了。
心里有些空空的失落。
他蓦然问道“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和对我说的话么?”
我看着他那邪魅的眸子,冷笑道“独孤九幽只想知道,谁有能力征服独孤九冥!”
他挑眉道“好!来日我定放高标准,看看这人世间谁配得上我独孤九冥!”
“我独孤九幽纵荡江湖,半生漂泊,如今也唯念那皇位上,为一代明主,江山如画,强国富民。万国……来朝!你看可好?”
他冷哼道“志向是好,但你历经沧桑不够,做不好明主,更何况女子怎么为帝啊?”
我冷笑道“女子又如何?第一个男子为王,是伏羲你知道罢?伏羲是女娲的皇后!……”
独孤九冥摆手道“别和我谈历史!这个我知道。”
我悠悠道“若为帝太张狂,你看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如何?我独孤九幽若是能霸占美男皇帝为身下奴,皇帝的后宫就是我的后宫,皇帝的兵就是我的兵!战场上热血拼杀,朝野上下玩的翻覆之间!”
他愕然道“霸占皇帝为身下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无语道“你们怎么都这样!能不能注意重点?我要的是封侯万里,指点江山,荡平天下,叱咤风云!”
他悠悠道“果真是年少轻狂!殊不知,胜者为王?”
“何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咱们还年轻!年轻意味着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任我折腾!年轻人,年轻的生命应该像那凤凰木一样,要怒放啊!”
“说人话!”
“我要走了,年轻与热血应该挥洒在战场上。”
“何时走?”
“现在!”这话一出口,那种永别的心情才开始在我心里沉重起来。
他默然道“好,等我换件衣裳,送你出不日城如何?”
我点头道“我先去牵马!单人匹马,再去仗剑天涯!”
我牵着马,只等出了一团红花。
他一身千瓣红花的衣裙,风扬起,红的有红纱、绫绸、裙摆……白的是银丝万缕,一齐飞舞出凌乱狂狷的姿态。
还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假面递给我,悠悠道“昆仑山下,我捡到的……刘玄蛟的脸,你应该用的到。”
我接过假面,鼓捣了半天都没贴好。
他叱道“笨手笨脚的!哥哥来!”
然后他就在我脸上抹了两下,就戴好了。
好罢,他是会变脸的,我不羡慕嫉妒恨。
他与我并肩而行,走向不日城的开门处。
他启唇吟唱道“不日无昼永夜城……”
我接着高歌唱道“不见日月凌空……只见青丝尽白发……无昼永夜,我愿与君绝……”
一路高歌,直到黑门打开那一瞬间,天蓝云白沙黄。
他随我走出了门口,那袭红衣更是艳的灼煞了我的眼。
我转头看着他,悠悠道“怎么红的这么吓人啊!”
他挑眉道“这是战场之上,血的颜色!你看我这姿态,像不像凤凰涅槃?”
我蓦然笑了!
“像!战场之上,若能绝地逢生,便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永别了,凤凰美人。”
我强自扭过头,背对着他而行,牵马而走。
这种负了别人的感觉,只有沧蛟放我走那次才有过。
他挥手道“喂~怒放的年轻人!花开不败!”
我翻身上马,回首看见他那红衣白发怒放的身姿,高举着凤凰剑,呼喊道“呦吼!战神后裔要回家喽!宁愿马革裹尸还、不做独孤江湖人!”
一路向东南,我流经了曾经和心爱之人、朋友一同走过的各国各地。
一点一点,埋起曾经,那些经历都不属于我,也没有我的结局。
沧蛟,我负你。
独孤九冥,我恨你,爱你。
刘独孤,他日我会找到一堆比你更让我动心的男子,然后为他千军万马倾尽天下!
因为我爱你入骨,可你为了民族大义,甘心让我抱恨终天。
独孤九幽,放手,罢了。
这偌大江湖我走一遭,果然都不是我的去处。
江湖人各有各自的江湖事,江湖不是我的世界,我只能自寻组织。
如今我了却尘缘,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到最初的不归路。
向着土谷浑、北周、南陈交界处而去。
我又是踏着一番残阳似血,提剑驾马,追寻那血光尽处,是涅槃那瞬的颜色。
“我不叫独孤九幽!!老子是刘玄蛟!老子是刘玄蛟!!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爱情和友情,去你老母的刘独孤和独孤九冥!
没有日月魔神,没有独孤九幽。
从此抹杀了一切。
我为何走的如此洒脱?
因为我一无所有了,我茫然了。
但我有一点希望。
那最后一丝残阳就是我的希望,那是涅槃那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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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祭(五)
瞬间的黑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