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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儿本是当不得真的玩笑话,但不知道是不是阵仗使然,落言后公孙薇一个哆嗦
我讥诮的扫她一眼,慢悠悠转了身子笑着聘婷离开,一路悠哉悠哉出了这延吉苑。
但就在我一转身子将身姿背对的一刻,我面上如翻书一般陡然变了神色,那是由一个嗜血阴灵至苦闷凡人的转变。
我敛却这面上的得意,心中悲苦、神色落寞。不可说的话语,此刻一字一字凿凿切切全部都落在心房里:“师父,为了你,我上官琳琅做尽了这世间连我自己都不耻的卑鄙恶事你可曾体察过我的心意、推查过我的处境你又可曾怜惜过我,对我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稀薄的不忍”
这诘问是无力回答的,也没有谁能够回答。我感觉自己这呼吸有点儿粗重,一下下的,面色虽然平静,可心里却在一瞬大雨倾盆。
泪水落在心里,携合着打碎的牙齿。一下下的全都往着肚子里滚下去,颗颗都是透明的泪,片片都是晶莹的心
。
在这风起云涌的西辽后宫,当真是没有片刻的时候可叫人真正安然的也从来就没有谁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峰回路转、乐极生悲的事情,在这里是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五月中旬的时候传来一个惊天的消息,漱庆延吉里头那位才风光了没多久的僖美人,腹中的孩子突然掉了
太医诊断是胎象不稳所致,但到底是不是如此,其实很可怀疑,也没人能说的清楚。
闻了消息后,我愣了一愣,心道那位公孙家的昭仪到底是不能有这个命的皇长子岂是人人都能诞生的
但若说这孩子是被谁害掉的,我倒不觉的奇怪。同时我不得不联想起早先皇上、还有我都对这位昭仪进行过刺激性的打击,但我并不觉的这孩子是因我们一激而掉的。
这宫里善妒的人多着呢阳奉阴违、口腹蜜剑是常有的事儿,指不定公孙薇就是着了谁的道、被谁给害的滑胎都不知道
但此刻我担心的却是,皇上会伤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体贴皇上的心思,在做事情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的就最先想到了他会如何作想、会如何举措。
兴许逢场作戏的久了,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依旧能滋生出多多少少的夫妻情分的吧
这时小宫娥夏至隔帘对我行礼。
我唤她进来,她便递给我一枝杨柳嫩枝,这枝丫上面绑着一封熏桃花香的信封,和一个精致玲珑的小瓶子。
这等别出心裁的玩趣,令我眼帘一亮,我心道着难道又是皇上想了法子来逗我开心倒真难为了他,僖昭仪的孩子才没了,他便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把心思用在我的身上来。
冉幸接过花枝,退了那夏至,又解下上边儿的信和瓶子呈给了我。
72卷五第五十八回决心囹圄身遁出
我早便十分好奇,接过在手后,权且把那小瓶子放于几面,打开这信封一看,是师父的字迹。
姜淮不来信时我殷切渴望着可以知道他的音信,可以得到关于他的哪怕半点儿的消息。但每次他一来信,我便又无一例外的会十分落寞,因为他的信中,这内容字字句句的看似都是关于我的,然而又并没有半点儿是关于我自身的。
他从不会刻意问我过的好不好,可缺少什么,可需要什么。他只是在告诉我下一步该怎样做,要如何做,他需要什么这一回也不意外。
“国公爷都说了什么”见我迟迟不语,冉幸忽然轻轻启口。
我便回一回神,把心绪敛住,扣了信于指间:“师父要我定要多做努力,怀上与皇上的孩子。”旋即目光滑向几案的小瓶,把这玲珑可爱的小瓶子取过来于指间抚摸,颔首后声色添了黯淡,“这小瓶子里装着的,是民间秘药。”我声音一低,“吃了此药再行巫山之会,可比以往更容易怀上龙胎。”我不想再说话。
而冉幸则心照不宣的点点头,面上有着了然之色。
瞧着她这般神态,我突然颇感异样,忽然觉的这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委屈
这通心绪起的莫名,一瞬间心乱如麻,可巧冉幸就在身边,我便转目发了狂般的对着她发泄:“看到了吧,我的师父眼里只有他自己,从来不会顾惜我”这一句话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情绪冲头时我就忘记了时宜。
兴许这与年纪有关,也与历经有关。时今的上官琳琅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姜淮从江南带回来的、五岁的孩子,我突然开始了叛逆,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与自己的怀疑。
怀疑
就在这灵光闪现的一瞬,我突然怀疑,那僖昭仪的孩子是不是师父找人暗中做了手脚才滑掉的
“娘娘”这时冉幸打断了我的绮思,显然我的失态叫她害怕。
我猛地起了个激灵,就此这心绪被拉回来,也缄默了言语不说话。
冉幸见我逐渐安稳,徐徐然且叹且道:“其实国公爷心里,也是顾惜着娘娘的。”
“呵”这话听的我好笑,我也当真是勾唇哂笑了。罢了我摆手止住冉幸,转目向了一旁,叹一口气,“你不是他,也不是我,这个中的心事与缘由,你是不能懂的。”这时我忽然又觉的自己很没意思,姜淮这样对我又不是一两日了,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他要我努力怀孕、并给出秘药时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这时一个不该有的念头钻了出来,我突然在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帮助他,心心念念的帮助他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真是笑话我在江南同娘亲生活的很幸福,是他自作主张突然半路杀出来把我带回帝都,我对他不成仇恨便已是万幸,又何来对他报恩
我想不出一个缘由,若说缘由那似乎就只有一个,即是我心甘情愿
“情”之一字,当真是这世界上最叫人傻、叫人痴、叫人疯的莫测的东西呵就是有人如我一样,肯为了它肠穿肚烂、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即便这根本得不到回报,即便回报给你的兴许就只有一身的伤痛。
“娘娘。”这时冉幸又唤我。
我的思绪再一次被斩断,转目去顾她。
冉幸面上的神色有了些沉淀,她颔首叹一口气,面庞安静、似有笃定:“奴婢不日前,做了一件事情。”语气平淡。
我一恍惚,下意识抬了一下眸子。
冉幸缓停又继续:“当日奴才在给僖昭仪的送子观音锦盒里,放了一道平安符。”
我心一动。
冉幸字句未断:“平安符袋子里,放了以麝香为引的秘药”她眼眸一虚,淡言微语间吐出的是何其残忍的字句,即便是杀人害人都能把这神情与口吻给淡化成寻常事情,“这福袋悬挂于室,经久嗅着,则胎儿自掉。”
随着她字字句句半点儿不由人堤防的吐露,我头脑越来越发沉,即而终于一个轰鸣几乎栽倒
眼前昏黑间,冉幸扶住了我。而我那未完全压制下去的心绪又一次攒起来,一把甩开她,侧目对她仄声问道:“是师父叫你做的”
冉幸被我甩开,呼吸有点儿急促,胸腔是起伏的。她没多犹豫,徐徐点头。
我终于觉的自己置身的是一个充满疯子的世界,周围的人不已全部都不再正常,而我自身亦是被这虚空里遍布的一根根细线牵着、引着,看似平常其实却已五花大绑何其狼狈
“以菩萨的名义去做这等造孽的事情是不可容赦要遭报应的”我这一句话中途没有停顿,面上的哀意与悲愤流转的十分昭著,但声音不高,低沉中愈显逼仄,“你们做什么为何不支会我一声”跟着又是一句。
冉幸叹息徐徐,颔首又抬,柔了目色急急然向我解释:“国公爷怕您乱心,所以”
“够了”我终于启口打断她。
她便缄默,那未言完的话噤在嗓子里,启口微微、眉目隐忍。
我转过面目盯着眼前菱花镜里的自己,这灵蛇的发髻、精致妆容的一张脸、上调斜飞的一双眼镜子里这位美艳多姿的绰约丽人,忽而让我感到害怕,感到一阵阵的陌生。我几乎就要认不出这个人便是我自己。
就在这时随着一抹念力的落定,一个决心隐隐的浮出水面。盯着镜子,我双眸恍如凝固一般,启口韧韧的一字一句:“从今以后,我上官琳琅再也不做任你们拿捏的筹码我要活出我自己”
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