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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看似温存暧昧的一切,其实全都是水月镜花何其飘渺的东西古来君心难测、帝王之爱最是泛滥且寡情,我尚没能将这恩宠牢牢儿的握在手心里,又如何敢去想像往后这后宫里不可避免的万花斗艳、千红争宠
就这样,我敛住心绪,没有向他提及关于江娴的只言片语。
“爱妃啊。”这时皇上忽又启口,面上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啊”我神思甫回,瞧见他眼角眉梢有一痕染邪的狡黠,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动的忐忑不安。
他瞧着我这副局促又微怯的模样,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啧啧啧,这副样子可不像我映像中的你呢”于此缓顿,他将面额向着我的面额贴近过来。
这个小动作带着明显的亲近的信号,我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但念头一闪,忽又念及起自己的身份,皇帝亲近宫妃是不可避免、理所当然之事,我还要躲岂不是一种很没有道理的未尽职责这种心境真的很是莫名其妙
可,虽然我没有躲开,但想必面上的神色还是出卖了我的念头。皇上他止了动作,瞧出了我微妙的抗拒:“怎么”他敛住笑意,面上做了严肃的态度,似是有些愠恼,“都已经进了后宫得了这才人位,还是这样离弦走板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于此单手放开了我,华袖向着身后一拂便负过去。他身子微侧,面上敛住情绪,变的沉淀静水。
他这态度转变的未免太快这叫我极不能适应,不自觉联想起前遭与他那一幕幕交集时,那活泼的他、不羁的他、温柔的他、俏皮且略带痞气的不正经的他再反观眼下肃穆威仪的他,这个男人叫我即便有着善睐的明眸也很难看得清楚,仿佛千面千性,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果然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测,古话说的诚然是不欺的
“陛下”内心荡起涟漪,我且思量且忖度,同时也觉的这次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怨他,毕竟是我的怠慢。抬手牵牵他的袖角,我软语微微。
他轻轻把我甩开,并不理我。
我心中琢磨着这一次他是来了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管是真的还是玩笑,我压制脾气耐着性子主动哄他,抬步行至他的前方与他面对面。
他却又把身子甫而一转,再度侧对我。
这举措叫我心中一动,唇畔“哧”一声起了一笑真个是稚嫩可爱,未免太孩子气
皇上闻了我的笑声,似乎想转身过来,但他按捺住,把身子背转的更为彻底
我瞧着瞧着,心中无奈的很,蹙了眉心缓缓摇了摇头:“罢了”持着无奈的口吻幽幽哂叹,“谁叫你是我的小恶魔呢”我也不知自己这话说的几分真几分假,我无奈是真,哄他诱他也是真我自幼受了师父姜淮的悉心培养,深知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抗拒皇上不是因为要为姜淮守什么贞,因为我知道姜淮在乎的不是这个;我抗拒皇上、刻意推诿着不与他亲近,其实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不叫自己风头太盛、惹了麻烦
但此刻,过度的抗拒似乎会弄巧成拙、乐极生悲我面上虽是一副软款的姿态,其实心里思绪缜密、情绪如瀑。快速的斟酌了须臾后,我不再开言,以肢体行动替代了言语,抬手柔柔的探向皇上的后腰,从后面抱住他。
皇上没料到我会突然把身子贴近他背脊,我能感觉到他登地起了一阵微微的哆嗦,但他很快又平复。
推想他的心境,我知道他跟我一样,有着一脉清浅的好奇和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对全新世界的探索、和迫不及待欲扬还敛的摸索与认知
我一双玉腕柔柔的向上摩挲,波及过后腰、又绕到前方,他腰间缠着的碎玉蹿珠带被我轻轻一下解开,我不收束,任由这玉带萎地,“泠”的一声发出水波般的清脆响声。即而继续抬指探寻,自他肩头处又将手腕翩跹至后肩,缓缓儿退去那罩在外面的一层镂金缕丝黄菊披褂。
这时心跳一繁皇上突然转过了身来一把抱住我未及我反应,他又抬手握了我的手腕在掌心里。
我呼吸骤紧被他握着的玉腕感知着他掌心处一脉如火的烫波,这温度昭示着他此刻内里深处湍急燃烧起的一团火焰。我知道,这火焰即将把我吞噬,这个俊美蛊惑的男人即将化身为一只彪猛的野兽把我吃掉
我是紧张的,毕竟我不谙男女之道,与这位年轻的帝王一样,甚至该比他青涩。他这双眼睛与我对视,起初时目光还有温润,很快那眼底便生就出滚滚的红莲业火他的呼吸声、我的呼吸声都越来越湍急密凑,这两道微声并着两颗心膨胀的跳动声交织一处,顿然构画出一幅纯粹无渲染的泼墨画作,一下子撩拨起来,乱了古泉般幽深的心、也迷了自以为理性可控的隐匿的魂魄
皇上突然拦住我不盈一握的腰,那臂弯同时使劲,一下子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就一脉夜色清波,并着冷溶月色与浅浅烛光,他将我一路抱进了内里寝室。
以身撞开那夜泊中绰约弄脆的晶帘、穿越其间的一瞬,忽然一下,我头脑一恍,眼前映出师父那张神祗与妖孽并存的、缭乱我心根植我魂的绝美面孔
内心一钝,幽幽的,喘息声忽而变得粗重,双耳齐鸣、不能自已
但这一夜毕竟**苦短,温存睡去,梦里却是一派朦胧烟波、迷离烟水,乱乱纷纷难以有得一个收束。
此身葬于红墙,出生时便钦定好的宿命,这一辈子算是交代
22卷二第十九回鸠占鹊巢晋美人1
我觉的我活在这世上,真的一切全都听凭师父做主。
虽然我一直觉的自己很有一股坚韧的个性,但其实想一想,自打五岁那年姜淮把我从江南接到了帝都,我在他身边度送了整整十二年的生涯岁月,从那时起,我每一步要走的路、所谓该走的路,便全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包括我的入宫,我身负的使命,甚至我由一个女孩儿至一个真正女人的蜕变
红粉佳人已破瓜,但这仿佛带着神契般的、极重要的第一次,给的却不是我真正想给的人。甚至我是迷迷糊糊、如此糊涂。即便我不该懂得这份悲凉,因为师父没有教给我这些,没有告诉我这样是悲凉;可我心底还是有着一脉隐隐的、作弄的哀伤,这感觉牵引着我想要哭泣。
还好,我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上早朝,故而他看不到我的眼泪,不然他一定会觉的我不可理喻、我的眼泪不合时宜。
我独自一人将锦被把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蜷曲于黑暗里。这沉闷的颜色、困窘的呼吸可以令我寻到暂时的心灵安然,似乎这个时候每一丝光亮对我来说都会使我胆怯
但我注定无法做永久的藏匿。
身上的疼痛、骨骼依稀的错位之感还没有消泯,忽然有公公喜气洋洋的踏进了惊鸿苑的门。
冉幸来唤我的时候,我起了一惊眼下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见客。我匆忙的压住心绪,隔着帘子叫冉幸稳住那公公。
那公公就候立在小间之外,听得了我这一嗓子吩咐,未待冉幸启口,他先笑盈盈的欢声回我:“不急,奴才在这里等着就好,美人儿莫急”尾音滑出一缕耐人寻味的味道。
我心一定,隔过帘子瞧见冉幸神色也是一定。须臾间,我二人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
这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行事做人很懂道理、最是机变。方才那已在潜移默化间传递了自己来这崇华惊鸿一遭的原因,那一声“美人”,可决计不是口误,也决计不是对美好女子轻薄的称谓
心念甫至,我再把心绪收了一收,要冉幸伺候着我简单的更衣绾发,后急急然下榻,把那公公迎了进来。
这公公是来宣旨的,他传达的是皇上的一句口谕。
我心中已能猜出是一道什么口谕,因为晨起未及梳洗,便机变了一次,隔着帘子跪迎圣旨。
果然,这公公的语气并着神情全部都是喜色他启口,高声尖朗:“传皇上口谕崇华宫才人位上官氏琳琅,行事恪谨,救驾有功,宜当嘉奖。晋为正六品旒美人,仍居崇华宫惊鸿苑,钦此”
“上官氏琳琅,接旨。”我淡淡启口,因为一切本就不曾出乎意料,故而表现的有些平淡了。
但这公公、还有惊鸿苑里的下人们表现的都很欢喜,这倒弥补了我的冷淡扫兴。
这公公传旨之后又是一通场面上的道贺。我也绽了笑弧应应这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