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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的这个地方自己是半点儿也呆不下去,在尚且能维系着理性、全不失态前,我忙把身子站起来,对太后行了一个礼,情绪虽然竭力压制、但声波仍在颤抖:“臣妾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先行告退。”气息微弱。
此时我的心情,太后她是能理解的。她也不逼我,对我颔首。
我整整情绪,又侧身对皇上也行了一个礼。
皇上的辰目此刻有些浑浊,看向我的目光有怜惜、有心疼,也搀着无奈。他并未对我示意什么,径自正了身子对着太后也是一拜:“儿臣,也先回去了。”声音黯淡,呼应着面上情绪的流转,他的落寞与失意此时此刻暴漏无疑。
太后如是了然着儿子的心情,她没有多说什么,对皇上也颔了颔首。
于是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皇上与我一起步出了永泰的正殿。
这一路步履沉仄,氛围如是沉闷,进深处有阳光照进来,可这淡淡的光与热无法驱散厚积薄发的阴霾,更无力拯救凄风苦雨的内心世界。
始终有一脉情绪很浓很重的波及身心,我在竭力对这情绪进行压制。但就在才一出了殿室、行至院落,这情绪终于还是压制不住
心中一动,我就着这一动心念的当口,反身一把抱住了身旁与我距离迫近的皇上
又几乎是在同时,皇上抬手一下子反拥住我
紧跟着,也分不清是谁的泪眼先滂沱了眼眶,我们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对方、依偎着对方,把这无力的身心全部交托在对方的身心中,忘记了场合也抛却了时宜,全不考虑身份地位威仪颜面,就这样抱在一起肆意哭泣
那当真是极放纵的一起哭泣,哭过之后身心颇感轻盈了不少,但接踵而至的便是一种更为无力的、孱弱的虚脱感。
皇上与我当真是很默契,我们两个就只这样相拥哭泣了一场,什么话也没有说。而这毕竟是在皇宫,身份的拿捏毕竟放在这里,哭的久了、睡醒的理性渐渐被唤起来,终究觉的不合时宜。于是放怀了对方。
我转身重新抬步,拖着自己这么一副疲惫的身子都觉繁重,再无暇管顾皇上。
但我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身后皇上的目光温温的落在我的身上,这目光深情、湿潮、无奈、慨叹欲说还休
终究这乱乱纷纷的情绪,终究这转身倾城的泪雨,终究不能遁逃的结局,终究。
我忽然觉的很挫败,这样的挫败伴随着弥深的惶恐和无奈一并袭击,叫我一下就洞悉了命运的绝望,叫我不得不蛰伏
因为我看到了前景,知道这是关乎政治的争斗。本就无关于人,而是既定的政局大势,无异于与天相争,那么我自己又如何能争的过沈小姐
“娘娘。”冉幸在一旁侍立了许久,此刻不无担心的启口唤我。
我回神,面上哀色想敛却难敛。
178卷十一第138回冉幸开解荣宝心2
她又凑了几步过来,启口徐徐急急的:“自永泰宫那边儿回来,您就成了这么副失落魂魄的样子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什么”我面上神色凝滞,勾唇间眼睑浅动。
“娘娘,您不要这个样子,您这样子让奴婢害怕”冉幸又急急道。
在她这一声声的呼唤中,我回神徐徐。终究不忍叫她害怕,终究不忍我身边真正关心我的人难过。于是把这心绪竭力的收整,我颔首看着她,以简短的言词告知了她当前的大势。即便是在竭力平复,可这声色如是颤抖。
冉幸是听明白了,她面上的颜色白一阵青一阵,但她的波动没有我大。
“娘娘啊。”贴合着灌溉窗子进来的夜风,她似叹似言,“有一句话,奴婢不得不说出来。”
我凝眸看定她,静了心绪认真聆听。
她把身子蹲下来,仰头瞧着我,眼角眉梢的神色染着肃穆:“娘娘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心绪波动,是因心中还是有不忍,不忍皇权因你之故而动荡、不忍皇上因你之故而有了麻烦。”
我心弦一动,心壁铮地一个疼痛她这话,戳中了我的心坎儿。
她继续道:“但娘娘,皇权又怎会因你一个女子就旁落到哪里去而皇上,有没有娘娘,该有麻烦时还是会有麻烦的,有没有娘娘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落言,似乎又牵出了一声幽叹。
这话儿犹如在我已被封死的心路上,昙然打开了一道缺口。这缺口不大,却足以让阳光和皎月照进来。我又起了犹豫。
但我的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有良知的,我那其实与生俱来的善良因素并没有、也不能全部泯灭,即便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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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
行路之上关键且致命的牵绊但惶然惊觉,自己所执着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沾满鲜血的双手换来的除了一个冰冷的位分之外,什么也没有丢了人性、吞噬了亲情道义泯灭了良知,没了一辈子的快乐、失了心中的寄托,又都还有什么用
但其实,皇上的爱与对这份爱一心想要独霸的**,才真正是促使我不断向前攀登的真正不竭的力量源泉。但倘使为了成全这点早已被私心杂念包裹浸染的爱,而粉碎自己全部的善根,不顾不管的将自己作弄成魔、沦落为魔王的徒从,这样的自己,真的值得皇上去爱倘使连自己都变得再也不是了自己,那么立在这里满心充斥着阴霾的人又究竟是谁呢
我忽然头痛欲裂
“娘娘娘娘”冉幸见状,一下子就心急如焚。
想来方才在我发呆时,我面上神色的变化冉幸看的很是清楚,此刻她为我担着一颗心。她忽然有些鲜少见到的忙乱,起了身子将我抱住。
我本已有如浮萍,此刻一下子寻到了承载点,我把身子就势伏倒在冉幸的肩头。但我已没了眼泪,眼泪早在与皇上相拥于永泰宫前时就已经流干了,此刻这面上就只剩下了放空,这样反倒愈发孱弱和无力。
“娘娘,不要想太多,一切顺势而为、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下去吧”冉幸安慰我,“这样,难道不好么”
虽然我不语不言,虽然我不再刻意去听她说什么,但这话我还是听到。
我在心里扪心自问,是啊,这样不好么难道经久以来我不一直都是在这样且行且观察么
可时今
“呵。”唇角徐勾,我颓颓摇头,“莫说什么且行且顺势的话儿了。”嗓音是嘶哑的,“时今本宫连抬步的力气都已没有,又谈何顺势而走。”
“娘娘,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冉幸抬手,她舒展着指尖为我将额头的碎发梳理了一下,身子与我疏远了些,但颔首与我贴近,“一切都会好起来,单凭臆想和猜测说白了都是虚的”见我不语言,她凝眸又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山穷水尽还是柳暗花明,谁也说不清楚。娘娘时今已经是这样的地位、这样的声望,归心于娘娘的人不在少数,又怎么断定沈家之势可以压过上官、压过娘娘”她侧目,“如何断定叫沈家出一位皇后,就一定会比叫上官家出一位皇后对西辽、对皇上更有帮助”
我心堂忽亮,是啊
冉幸这话一下就又进一步提点了我就在这顿然间,我忽然惊觉我好似是中了太后娘娘的设计,她刻意把话往对她有利的方向去说,引我悲伤、引我颓丧。
又或许太后当真有着自己的筹谋和顾虑,但又怎么知道她的所思所行就一定是正确的
而我这般轻易就被搅扰的心神不宁、步步入局。这样看来,未免太过矫情
眸中盈盈一亮,我敛眼睑重看向冉幸。
冉幸体察出我此刻心绪的变化,稳着声色继续进一步道:“娘娘时今所探查到的这些,国公爷必然也早已想到。”
我又一定
她言语未停:“他既然有信心叫姑娘进宫,就一定会有他周密的打算。娘娘现在,且宽心吧”
这话颇为引人深思,但其实是受用的
对,我的师父姜淮又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所能洞悉到的局面,他也必然洞悉了到。可他既然敢叫我进宫争宠争位,就一定有着他自己的笃定
可是
念头一转,我再度不无担心。
我所顾虑的,是担心会因我之故而使皇上作难、而给西辽皇室带来波动以至大权旁落。虽然这也不是说波动、说旁落便会立刻成型的事情。
可是,师父他不会考虑这些,他心中只会顾虑自己的目的而这样的目的,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窗外戚漱的声音波及耳廓,窗叶被作弄出“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