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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怪力乱神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样的传言对我的声望、我的威仪有着直接的波及。
冉幸对此很是担心,也委实是颇可担心的事情。她对我道:“娘娘,这事情要查起来也不难查,我们抓个四处嚼舌根的宫娥,要她说出这类的话儿究竟是从哪里听到、那所谓闹鬼的景象又是从哪处哪时看到的。这么一层层的牵扯下去,总能够找到根源”她当真是着急了。关键的是,就公孙薇那孩子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当真无辜。纵然她那孩子不是我亲手拿掉的,说起来也与我脱不开干系。
“根源还需要查么”我又一次觉的冉幸这话好笑,转目微微的瞧瞧她,“前阵子宫里头才出了金册子的事情;后皇上提及要立本宫为皇贵妃,节骨眼儿上便又出了这闹鬼的事情。”我缓一口气,勾唇略讥,“这僖昭仪死的巧,闹鬼闹的也巧稍一转转脑筋都能明白,所谓根源到底是在何处了”我也不消多说了。
168卷十第131回含悲逝去冤魄来2
果然,冉幸是明白的。她颔首缄默,不能再吐出一声言语。
显然这又是太后的攻势
算来第一次金册子的事情,她原本是想把我给斩草除根彻底挫败了锐气却算露了她自诩的“自己人”珍嫔却与我站在一起、大胆的提出我合该为后的言论,一下叫我从下风转至了上风,反倒成了在为我造势
但也恰恰因为这件事情,当日在永泰宫里太后亲见众人都要拥立我为皇后、心觉我很可为后;之后又出了皇上进言要册立我为皇贵妃的事情。于是太后更加害怕,她本就忌惮着我,时今对我愈发成了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她担心我势头一强,借着时今这样的局势顺水推舟、当真成为西辽的皇后所以她又想出一计,抓住“名声”的关键点来对我败坏,这才有了闹鬼云云试想无论是金册子的事情还是闹鬼的事情,倘使背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作为推动和担保,又如何能在威严肃穆、神圣不可凛犯的后宫里头闹腾起来这个后台不可能是皇上,不就剩下了与我对立巴不得我死的太后么
只可怜了公孙薇,年纪轻轻身入冷宫已是凄惨,时今又因一桩本与她无关的宫闺行谋而被凭白的害死说来,当真也是可悲可叹。
思绪一波动,不由就想起了当日初进宫时,诸位秀女聚在一起所抽到的花笺。依稀记得公孙薇的那一句是“耳目所及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如此看来,果然是应验了公孙一脉的气数就在这里,不能崛起又怎能怪罪到这被送进宫的女儿身上呵
念头一转,又一下叫我惶恐起来。这冥冥中每一个人的一段宿命,似乎就是每一个不经意间一语成谶
当日里我抽到的花签又是什么对了,是这两句“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秾华过此身”。这判词对应的是牡丹,牡丹是花王,虽看来隐有比喻皇后之意,但到底是哀伤的。
当初我就觉的这两句词很是不祥,委实是那“待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忙”的水月镜花、竹篮打水空一场的境界那么,纵然这一生当真被这两句判词给说了中的成了牡丹、做了花王、成了皇后,却注定又要落得个为人作嫁一场空幻、一世一生注定要辜负大好芳华辜负一切的最终结局
我这心骤地惶然骤地疼痛不过这又没有道理,以皇上对我之心,倘使我当真成了他的皇后又何谈会被什么辜负
灵光一恍,我蓦地想到师父
师父一向都很神秘,送我入宫只为行棋。但他到底在酝酿什么大计,我到现在都不清楚
纵然我想脱离他的掌控,但似乎我一直都没有真正跳脱出他的棋盘那么这句判词如果当真应验,是否在说我一生忙碌,却其实只是在为人作嫁。一朝功成后被姜淮一脚踢开,落得个凄凄苦苦低微卑贱的了此残生
不会的不会
这心一刺,伴着袭身袭脑的剧痛我慌地压住这乱杂思绪不做多想,甚至连触碰都不敢稍有触碰
169卷十第132回将计就计缓兵计
事情的发展是每一个人大抵都可以预料到的,是很顺势的一种走势。
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一件小事。且这事情又是针对我荣妃的,故而永泰宫里那位深居浅出的太后自然就坐不住了
太后召见了皇上和我。在永泰正殿拜会了她后,我便很从容的在皇上的示意下落座。
她要说什么,我心里依稀有谱。我明白的很,故而我不诧异、不慌乱。但我这思绪却不能停止,我在竭力的兜转、苦苦寻思应对之策。
“近来,这后宫里可真真是不太平的很”主位上的太后启口一语,声波威严、但掺着一股哂意。
这一语落定,还是叫我这心沉了一沉。是不太平的很,但似乎该心虚的、该问罪的人,不是我上官琳琅吧
思绪攒动,我按捺住这句诘问没有出口,且叫自己镇定着思绪等待太后会怎样继续说话。
太后又平复了一下心绪,即而平着语气缓缓再道:“前遭那金册子的事情才稍有平复,近来宫里又颇有闹鬼传闻这虽然是无稽之谈,但对皇家的声誉也颇有影响。”她没有过多的兜转,径自这样坦缓直接的言出来了。
我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太后她老人家是要借着这所谓闹鬼的事情对我指摘、寻我不是。但她显然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并没有那般,只把话题点到为止,说的倒还算客气。
我没言语,微颔了颔首。
皇上亦没有言语。
这样的话似乎我们也都插不进言语,此刻都在等待着皇太后她会怎样把话题继续下去。
这样的沉默似乎也是太后意料之中的。她没有诧异、也没尴尬,抬手持了茶盏小抿,口吻未变:“故此,册立荣妃为皇贵妃的事情,便权且搁置、日后再说吧”很云淡风轻的一句。
我思绪恍惚原来她老人家是在这里等着我呐
心下不由勾唇哂笑,呵,我委实叹服陈皇太后的手段不缓不急、不温不火,一下子就把势头给做了兜转,一下就反不利为有利,反败为胜,这一出局严密不透风的一下子就把我给匡了进来、匡的死死的
前遭既然我让她做了一回有恨无处诉之人,那么时今她老人家便叫我做了这一遭有苦说不出之人
“皇儿、荣妃,你们对哀家的提议应该没什么异议吧”这时太后又道。她转眸微看我一眼,探身于前、颔首含温,“荣妃,哀家知道你自入宫以来一向勤勉、恪守,为我西辽出了不少力。但此刻情势如斯,却也不得不随情而动、随境而转的思量权宜之法。哀家这样提议,也是为了保护你。”
她字句的排列、语序的拿捏当真是妥帖十分,有温有肃、字句在理。都这样了,我又还能说什么
“母后所虑亦是臣妾所虑。”我把身子起了,对着太后行近了一些,即而颔首一礼,“臣妾并未有什么异议。”这时思绪开始转动的愈发快速,我加快了思虑的频率。
太后对我点点头,旋即转目又对皇上问了一句:“皇上,你呢”并不强迫,但这温缓的调子听来莫名就很强迫。
皇上正失着神,他似乎也是思量。此刻一闻太后发问,他恍惚又一回神,对太后颔首:“儿臣也无异议。”语尽时他重抬目看向我。
我的目光正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落,这一下两道目色就碰触到了一起。心中一动,我自他眼底深处窥到了挫败与隐痛。他这样的神色使我感动,但我忽然很心疼他,对他扬唇微微、颔首以目色宽慰他。
皇上的目光得了我这无声的宽慰后,渐又变成了感动。他亦勉励勾唇微笑了笑,颔首回应我。
余光瞥见太后正瞧向我们这边儿,我忙把目光收回去
太后吁了口气,便开始了她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絮叨教导:“时今后宫里的风水,似乎不很明朗。但无风不起浪,素来还是得更为恪守才是妥帖。”这话听来慈祥,其实暗中带讽。
显然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但此刻我这心绪也有了一个收整,我慢慢的氤氲出了一条计策。其实也不是什么计策,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
既然时今后宫的局势这样不容乐观,倘使我多滞留一刻、不知避开,那我就一定多一份危险。那么这个时候最好采取迂回之法,收敛锋芒、避开风头,研习那隐者之法才是妥帖的
“母后。”主意落成、心念打定,我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