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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走吧。”不由分说,柴珏推搡着乐琳出门。
……
林荫路下,秋风飒爽。
二人无目的地漫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舒适、惬意。
乐琳问:“你到底有何要事?”
柴珏道:“后日,第八刊便要出版了。”
“然后?”
柴珏叹了口气,回眸道:“我心里颇有些不平静。”
“为何呢?”
“我担心刘阁老和文少保。”
乐琳笑说:“你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吗?”
“乐琅,倘若他们愤然辞了编辑之职,你可有后着?”
“没有。”
柴珏闻言,剑眉深皱。
乐琳拍了拍他肩膀,笑问:“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柴珏****:“什么话?”
乐琳道:“谈判是一门艺术。”
“谈判?”
“嗯,谈判。”
乐琳捡起一根树枝,边玩弄边道:“你不是官家,无法让他们听命于你;我纵巧舌如簧,也也未必能劝服他们。为今之计,只有拿出他们想要的来和他们谈判,务求相互让步。”
“他们二人只为抱负,并非为财,而我们除了财帛,还有甚么能作诱?”
柴珏无奈,更觉得此事任重而道远。
“编辑的权力。”乐琳把手中的树枝递给柴珏,炯然道:“把编辑的权力扩大,这就是最好的诱饵。”
柴珏似懂非懂。
乐琳径自道:“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嗯?”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
乐琳说的,是鲁迅先生在文章《无声的中国》里的一段话。用在此处,最适合不过了。
柴珏沉思片刻,豁然道:“我想到办法了。”
“那便按你所想的去做吧。”她对这位好友,是无条件地信任。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吹落片片黄叶,凄美得恍如诗篇。
“三殿下啊,”乐琳感概:“你看这秋叶。”
“唔?”
“你也好,我也好,都终将有凋零似落叶的一日。”
“所以?”
“所以,做你认为是对的事,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好!”
……
飕飕不觉声,落叶悠悠舞。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一无人烟之处。
远远有个偌大的湖,极目穷眺才能望到边。
湖水翠绿而深不见底。
秋风拂过,泛起波光粼粼。
离岸边不远处有一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桥,盖造在湖水上,四面雕镂窗格均是有些年份的紫檀。
亭子上有一牌匾,书曰:“聆风亭。”
“此处是聆风亭,”柴珏道:“那此湖必定是听月湖了。”
“聆风亭,听月湖?”
怎么柴珏比她还要熟悉?
柴珏似是心有灵犀,明白她的疑惑,他解释道:“我曾听刑安说起过你府中的景致,他说安国侯府有‘风花雪月’四绝。”
“风花雪月?”
聆风亭、听月湖是“风”、“月”二景,她问:“那还有二景呢?”
“若我没有记错,应是‘醉花溪’、‘寂雪林’。”
“聆风、听月、醉花、寂雪,”乐琳叹道:“不曾想,我家后院竟有个世外桃源。”
柴珏道:“走吧!”
“不去亭子坐坐?”
“不忙,去齐了‘风花雪月’,再回来乘凉也不迟。”
……
走过一道小径,忽见藤萝秀树,白石崚峻,葱木掩映。
听得潺潺的水流声,似琴音般悦耳。
二人忙随声而觅,走了小半刻,忽然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间。
峡谷幽深,森林深处。缕缕微风,丝丝凉意。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
丹桂、凤仙、蒜香藤。
流水清澈得不带半颗沙,不时有花儿跌落溪中,花香愈发沁人心脾。
“花无意,落花有意,”柴珏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个对子,脱口而出:“意在无情水。”
碰巧这个对子乐琳也是听过的,默契道:“水有情,流水无情,情无有意花。”
两人相视而笑,柴珏道:“走,还剩最后一处。”
“好!”
……
沿着溪水,走上小山谷,顶处竟是一片竹海。
满眼都是翠绿与墨青。
此刻该是午时左右,一阵风吹过,竹海上涌着暗浪,一浪推着一浪,漫无边际。
“寂雪林?”
“嗯,应该是了。”
乐琳抬头看了看天,层层的竹叶把天空都遮住了。但隐隐约约感到雨前的气压。
“好像要下雨了,要不要回头走?”乐琳问。
柴珏道:“我难得来一趟,你再陪我一回可好?再说了,你不好奇这寂雪林后面会有什么吗?”
乐琳确实十分好奇,便依他所言,继续漫步。
二人茫茫无际的竹海,仿似迷失于不知名的时空之中,心境忽而变得十分宁静。
“三殿下,”乐琳问:“你上次曾说,他们不会选你为太子?”
“嗯。”
“为何?”
“你觉得我能胜任?”
“嗯。”乐琳点头,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虽然没见过大皇子和二皇子,但柴珏起码比柴瑛和柴璋要好得多。
好友的肯定,让柴珏心中悸动,但更多是黯然。
他正要回话,却听得身后有人在说话。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男子表白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份外响亮。
乐琳与柴珏循声望去,看见二三丈远的林间,隐约有一男一女。
柴珏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你们府中的仆役?”
乐琳十分尴尬:“是也罢,不是也罢,总不好去看的,我们回去吧。”
柴珏不以为然:“有何不可?不知廉耻的又不是我们。”
说罢,轻手轻脚地往那二人的方向移动。
谁知走到一半,他却僵僵地停住了。
乐琳不知道他发生何事,只得也跟了上来。
只见那女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模样,看身段应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穿一身淡紫色的织锦,不似仆役的打扮。
而那男子穿月白色锦缎圆领袍,温文尔雅,神采英拔。
眉目间,竟和柴珏有几分相似。
——“二哥?”
怔住了许久的柴珏,忽而换道。
那男子视线望了过来,看到他们二人,也是呆住了。
而那女子也闻声回眸。
这次,轮到乐琳怔住了。
——“阿……姊?”
……
………………………………
第二十九章 竹林女鬼
——“阿……姊?”
乐琳惊讶地脱口道。
那“女子”竟是穿女装的乐琅。
乐琅与柴珏的二哥?
那句“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是她所想的那种意思么?
乐琳一时之间也理不清这复杂的关系。
这边厢,柴珏亦是愣住了。
不过,让他惊讶的,并非二皇兄柴琛,而是眼前的“女子”。
“她”和“乐琅”一模一样。
之前他听“乐琅”说有个孪生的姊姊之时,怎的都想像不到“她”会是何般的模样。
此时“她”出现在眼前,柴珏看呆了。
只见“她”肤如凝脂,蛾眉杏眼,一双眸子如墨玉一般,神色却是冷漠得很。
一头如云的青丝,只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不施脂粉,亦未戴任何首饰,更显得清纯脱俗。
柴珏满脑海只想到了《诗经*郑风》里的一句:
——野有蔓草,零露潯狻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柴琛看他直愣愣地盯着“乐琳”看,心有不悦,轻咳了一声:“三弟。”
柴珏这才回过神来,拱手道:“二哥?”
“三弟何以在此?”
柴珏道:“我有事前来拜访安国侯,听闻侯府有‘风花雪月’四绝之景,便央他陪我逛逛。”
又反问:“二哥你又何以在此?”
柴琛一窒,想了想,才镇定地答道:“这寂雪林的尽头,和沁泉寺的后山是相连的。为兄从沁泉寺出来后,不知不觉便走到此处。”
“那你刚刚所说的‘心意’,又是怎么回事?”
柴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