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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到看不尽的尸山血海,无数被火焰灼伤的、在火与热中痛苦翻滚、挣扎的无辜平民。
想象到无尽无边的残垣断壁。
地狱。
世上真有地狱的话,这便是地狱。
……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打破沉默的,是王安石。
文彦博随即附和,如同看一头怪兽一样,愕然盯着“乐琅”看,无法抑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纵然是辽国,老夫恨之不能啖其肉,但以如此‘武器’对付,亦是残忍太过。”
他看向身侧的司马光,想要寻求赞同:“是吧,君实?”
司马光略略迟疑,沉吟不语。
出于道义,他无法认同“乐琅”的想法。
但是,从理智上考虑的话,若果世间有此武器,他自然希望手握重器的,是大宋,而非辽国。
文彦博得不到司马光的回应,既惊讶,更愤怒,指着“乐琅”问他道:“你难不成是赞同‘他’的想法?”
“下官愚钝,不敢妄言。”司马光不欲在子虚乌有的事情上,与他起了争执。
文彦博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问柴珏:“三殿下,你呢?”
柴珏本是赞同王安石与文彦博所言的。可是,眼见听司马光迟疑不语,他不由得细思其中的利害,电光火之间,立马领悟其中的关键,大大一惊。
再次得不到肯定的回应,文彦博气恼地一甩衣袖,正想要长叹一声,怎料一口气堵在了胸间,闷得难受。
“晚辈有一句话想说。”
乐琳不紧不慢说道。
文彦博瞪视着“他”,不客气地抢白:“假若是方才那样毫无人性、残忍无道的建议,不说为好!”
乐琳偏偏不遂他的意,笑着反问道:“谁说武器一定要用来杀人的?”
“啊?”
文彦博依旧惑然。
柴珏双眼大亮,心中狠狠震动。
他听懂了。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琥珀色的双眸,不眨一瞬地,深深注视着“他”。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乐琅”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乐琳看回他,柔然浅笑,眼睫轻眨。
“晚辈觉得,武器并非用来杀人,而是用于使人投降。”
她说道。
天边,忽而再次亮起烟火。
——“嘭嘭!”
——“啪!”
又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一颗颗亮点直窜上空。
如孔雀开屏。
如天女散花。
如一把把五彩缤纷的花伞。
……
万里之外。
南海以南,交趾以南。
真腊国以南。
三佛齐国西北方向。
这里是注辇国。
唐代高僧玄奘曾在《大唐西域记》中,对注辇国如此记叙:“周二千四五百里。国大都城周十余里。…城东南不远,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如来在昔曾于此处现大神通,说深妙法……城西不远,有故伽蓝。提婆菩萨与罗汉论议之处。”
在汴京烟火璀璨的时刻,无独有偶,远在天边的注辇国,在其都城坦贾武尔,火光,同样炙热得要冲破天幕。
坦贾武尔的城郭有七重,城高七尺,第一、二城为民居,有环城水濠隔离。
第三、四城为官府。
第五、六城为王府,第七重为皇宫。
国王罗茶罗乍站在皇宫观景台的围栏前,神色苍白得如死人一般。
“轰——!”
冲彻凌霄的巨响。
第五城的城墙,随着响声坠落。
凄厉的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惊恐的人群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向四周飞射出去。
——“轰隆——!”
——“轰——!”
巨响接连不断。
成片的、金碧辉煌的建筑摇摇欲坠,发出阵阵无力的呻吟,如同垂死的生命,仿佛在下一瞬间,便会轰然陨落。
“轰隆——!”
炽热的波浪,伴随着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
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绽放,是一朵朵妖娆盛开的红色蔷薇。
是带着罪恶的鲜血的花。
泪珠不住自罗茶罗乍的眼眶滚落,他的手用力撑在栏杆上,但双脚早已失去力气。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成片的房屋接连不断地坍塌。迸射的房屋碎片,如同流星雨般飞弹,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仓皇逃窜的人群。
殷红的血四处飞溅,第五城与第六城之间的水濠,染得通红。
罗茶罗乍转头,望向那坐在他的宝座上的人,他要竭力集中心神,才能稍稍恢复清醒。
他声线沙哑、抖颤,带不能自制的抽搐,喃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坦贾武尔城,是罗茶罗乍的骄傲。
是天竺海的明珠。
其繁华瑰丽,四方八国,无不艳羡。
注辇的男儿好战,坦贾武尔有战象三万,每头战象高七八尺,能背驮小屋。战士擅长弓箭远战,擅长用长矛格杀,个个视死如归。
可是,在那些铁兽面前,不论是城墙、护城河,抑或是骁勇善战的士兵,都如卵壳一样脆弱。
那些乌黑的、能发射带着巨响的雷火的铁兽。
……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眼见为凭
“为什么,为什么……”
罗茶罗乍双肩不住颤抖,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愤怒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黄金、珍宝,镶满珍珠与金刚石的皇冠、乌斯塔麻宫的所有象牙、尼尔吉里的铜,高韦里河的铁石……达罗毗荼最美丽的女人……本王拥有的一切,本王能献上的一切……一件不剩的,都给了你们……”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向着那人嘶叫一声,吼道:“你为什么还要杀本王的百姓!”
那人身量高挑颀长,目测不到四十岁,虽也是轮廓分明,但与深目高鼻、五官极为深邃的注辇国人不同,是另一种风格的英俊。
如墨玉一样的双眸,深敛着寒光,让人难以臆测其心思。
他舒适地坐在宝座上,右手撑着扶手,托腮不语。左手,把玩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
比拇指甲还要大的蓝宝石,澄明透彻,这样的成色,即便在盛产蓝宝石的天竺海沿岸诸国,也是十分罕见的。
这戒指原是邻国细兰国的传世之宝,后进贡给罗茶罗乍,代表着细兰国对注辇国的臣服。
如今,这枚意义非凡的宝石,正被人毫不怜惜地把玩在手心之中。
一如前景堪忧的注辇国。
宝座旁边,站立着毕恭毕敬的译者,一字不漏地,将罗茶罗乍的话翻译转述。
语毕,那人冷眸一转,眼神清冽地直视罗茶罗乍。
罗茶罗乍心头一紧,顿觉得毛骨悚然。
片刻,罗茶罗乍却感觉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那人薄唇轻启,不紧不慢地对译者说了一段话。
语气冷淡、随意。
就像吩咐着一桩无关紧要的琐碎事。
译者却是听得脸色发白,勉强敛下心神,才能朝罗茶罗乍转述道:“陛下,贵宾大人说,在他们的国家,今日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什么?”
“‘今日是新的一年的前夕,家乡的人都会燃放鞭炮、烟火庆祝’,贵宾大人是这般说的。”
“鞭炮、烟火?”罗茶罗乍听不懂这两个词。
“大约是和那些发出巨响的雷火差不多的东西吧。”
译者一边抹去额角如雨的冷汗,一边解释。
罗茶罗乍既惊,更怒,全身直抖,虎目圆睁,对那人道:“在你的国家,是以残忍杀害无辜平民的方式来庆祝新年的吗!你是来自恶魔的国度吗?”
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想要扑向那人,却被身手敏捷的护卫挡下,压服在地上。
罗茶罗乍一面挣扎着要挺起身来,一面愤怒、绝望地喊叫:“恶魔!恶魔!来自阿鼻地狱的恶魔!你会有报应的!你死了之后,定会到地狱里去,会到那额部陀地狱去,到尼剌部陀地狱去,到,到阿**地狱、虎虎婆、媪钵罗地狱去,受无尽的火烤焰炙,永生永世!”
译者左右为难,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恶毒的话语翻译出来。
罗茶罗乍见他迟疑,大喝一声,道:“译啊!你译啊!你翻译给他听,一个字、一个音也不要漏!”
译者诺诺地应了一声,低下头,把话翻译给那人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