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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不可失,时不可再!”
乐松叹了口气:“少保,要罢黜吕夷简,要废掉六部尚书,何必急于一时?你如今所做之事,根本无律可依,无例可依!”
“官家的懿旨便是律,便是例!”
“若往后官家也要依他的懿旨这般对你,那你要怎么办?”
庞籍“嚯”地站了起来,一挥衣袖,怒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乐松抬头冷声问道:“你如今便做了一恶例,若是他要舍弃你,更是有理有例!”
顿了顿,他叹了口长气,劝道:“少保,君与臣之间权力的平衡,不但是对朝廷政策的保障,而且,更是所有大臣们的护身符啊!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道不同矣
“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乐松苦口婆心劝道。
然而,彼时的庞籍,离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仅仅只有半步之遥,教他如何听得下这番规劝?
“哈,好笑,真好笑!”他哈哈的笑了一阵,不屑道:“本座执权柄,持国政,杖节把钺,要什么护身符?”
“朝廷的政令,必须经过官家与一众大臣的反复斟酌、磋商,而后各自让步,才可尽量避免误政伤民……”
乐松知晓他此时炙手可热、大权在握,大概是听不进去的了,本着良心,他只想尽最后的努力,试试可否力挽狂澜,劝他回头是岸:“少保,你这般做法,实质是削弱了中书、门下乃至六部的权力,虽对你的政令实施有一时之效,却后患无穷!官家的权力过大至失衡,万一,”
他停了一下,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此番大逆不道的话说了出来:“万一以后的君王荒唐无道的话,百官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与权力去纠偏……”
“莫说是荒唐无道,就算下一位官家是个商纣夏桀那样的混世魔王,有本座在此,愁什么!”
庞籍这话,说得毫无回旋的余地。
“难道少保就不会老,不会死?”
乐松知道他会因手中的权势而得意自满,却万未料到他已狂膨胀至此,除了感到眼前人陌生得诡异,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就算本座老了、死了,还有我的门生,我的门生也有各自的门生……”
说到此处,庞籍戛然而止。
门生。
他的门生……
他庞籍桃李满天下,所谓的“门生”遍布朝野。
主考过的那些春闱、会试,只要有上榜的,都有资格对他执弟子礼,都能称他一声“恩师”。
可是,在他的心中,他的门生……至始至终只有眼前人!
这个他视之若珍宝、小心翼翼,倾尽所有心血去栽培的爱徒。
他的权柄,他的毕生所学,他纵横朝堂数十载得来的经验,他苦心经营的人脉……他远大得旁人难以想象与企及的愿景!
这一切,就连他自己的亲儿子,他都没有想过要传授。
一直以来,唯一有资格、有能力够继承这一切、发扬这一切的,只有乐松。
只有乐松!
庞籍心里怒愤难平,又悲恸无奈。
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上方的玉兰树。
白玉兰依旧,但树下喝茶的二人,早已不复往日的情谊了。
“阿松,你觉得不妥的话,就用你的方法来阻止我啊!”
激将法。
但庞籍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未有发觉,究竟他是带了怎样殷切的期许,以至于声线里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对方却想也不想便回道:“既然少保觉得没有不妥的话,那便学生多虑了。”
“若是有阿松在为师的身边,即便出了什么差缪,也定能扭转乾坤……”
这也是庞籍最后的尝试了。
“不,不必了,学生志不在此。”
乐松连丝毫的考虑都没有,斩钉截铁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庞籍咬牙且此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一下站了起来,狠力一甩衣袂,头也不回地走了。
偌大的庭院,只余下独自轻叹的乐松。
还有不知为谁而飘零落下的玉兰花。
……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物伤其类
那次在鱼阜坡茶馆,是这二人最后一次相聚。
之后的之后,庞籍都没有再见过乐松。
扳倒吕夷简,继而一举清理六部,从淳昭二十一年开始,他便成为了汴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籍着这个声势与威望,一场以“明黜陟”为名头的、轰轰烈烈的变法拉开了序幕。
变法成功了吗?
谁会在意呢,成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家从前丞相以及他的门生的手中,收回了想要的权力、兵力,他得到官家赋予的特权,足以实现自己对社稷的抱负。
那时的庞籍,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丝毫不过。
就算连曹家、王家这样手握兵权的外戚,也要对他赏脸几分。
风头一时无两。
几年后的一天,他就坐在马车里,经过青龙大街之时,不经意的往车窗外一瞥,碰巧看到正与友人在街上散步的吕夷简。
街上烟雨迷蒙,微雨若雾,**了街道旁边红红的海棠,润湿了湖畔绿绿的柳树。
远远隔着三四丈,庞籍看到他佝偻著背,倚住拐杖,在友人的搀扶之下,勉强地缓缓移步。
龙钟似老翁。
若非对方是与自己斗了小半辈子的死对头,他都认不出来这是吕夷简。
庞籍讶然――他不过比自己年长十岁而已。
――“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你的政敌今日有什么下场,他朝君体也相同!”
物伤其类。
乐松的话,忽又回响于庞籍的耳畔。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抛开这莫名的想法。
不会的。
他不会的。
庞籍用力扯下马车窗户的帘子,不去看窗外的旧人。
他与吕夷简不同,他有学识、有才干,有手段,他一心为国为民,他……
最要紧的是,他有官家的全力支持!
怕什么?
是的,庞籍确实不需要怕。
直到先帝驾崩之时,他都依旧是权重望崇、一手遮天的丞相。
他甚至还是先帝遗诏里明写着的顾命大臣呢。
之后,新的官家无论出于怎么的考虑,都不得不仰仗庞籍,要靠他的才干学识来治理社稷,要借他威望来平衡各方势力……还要借他的手腕,来对付曹家、王家、赵家这样的外戚。
官家,不,是这个朝廷。
朝廷离不开他的。
庞籍是这样深信着。
――“若往后官家也要依他的懿旨这般对你,那你要怎么办?”
乐松当年的话,愈发似个笑话。
人生如梦如幻。
似朝露,若白驹过隙。
蓦然回首,忽而之间,十数载光阴已过。
那日的规劝,庞籍即便是午夜梦回之时,也不曾梦到过。
直到那天。
……
――“丞相,易咏棠的这份奏折,你有何想法?”
前些年某个春夏之交的一天,下了朝之后,官家独独把他留了下来,又屏退了所有宫女、宦官,语焉不详地问道。
偌大的大庆殿里,只有这君臣二人。
官家问的,是右谏议大夫易咏棠禀奏的一个建议――盐税改制。
对于百姓缺之不可的盐,自开国以来,便是全由官府统一买卖――在沿海、内地州郡设立官卖区,听由州县给卖,每年以所收课利申报计省,而转运使操其赢,以佐一路之费。
易咏棠奏议,令商人输纳粮草至边塞,计其代价,发给“交引”;而后,商人持赴京师,由政府移交盐场,给其领盐运销。
庞籍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此奏议甚好。”
……沈貘说各位亲爱的读者,很抱歉这几天的进度都稍慢!实在很对不起!原因是从前几章开始我对之后的部分情节进行了修改。因为按照之前的构想,乐松与庞籍这对师徒的故事实在太沉重了,经常令我有种实在不忍心往下写的感觉,所以进行了一些大修,希望能令这对师徒有更暖心一点的牵绊吧!谢谢大家的理解,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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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这几天断更了!!
万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