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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崔耕求见的时候,却碰了个软钉子。非只当天,接连半个月,吐蕃太后都以身体不爽为理由,拒绝召见崔耕。
怎么回事儿?难道吐蕃出什么变故了?
无奈之下,崔耕也只得在金亭馆驿内等消息。更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原本以为会有吐蕃势力主动找上自己,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主动拜访的都没有。
直到这一日,崔耕接到了一份儿请柬,是吐蕃“仲巴”岛彭工送来的,要他马上入府一会。
这就非常无礼了。
崔耕是谁?官居三品,京兆尹、水陆转运使、同鸾台阁平章事。按照大周的官员序列,吐蕃仅有赞普及其“觉蒙”,在崔耕的地位之上。
岛彭工若是要请崔耕吃饭、游玩,那就必须提前三天,亲自把请帖送到崔耕的手里。
要是找崔耕有事儿呢?简单,要么写信相求,要么亲自拜访。
但是,现在,很显然,这位是让崔耕拜访他!
崔耕望着送信的吐蕃小厮,冷笑道:“听说,所谓“仲巴”,就相当于我大周的礼部尚书,不知对也不对?”
“确实如此。”
“嘿嘿,没想到,你们吐蕃的礼部尚书,却是不知礼的很呢!告诉他,本官没空。真有什么事情,让他来金亭馆驿见我。”
孰料,那小厮听了崔耕的话,既不发怒,也没有表示半点为难,而是不卑不亢地道:“崔相还请慎言,仲巴不是不知礼,而是认为理应如此。”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这一份请柬,就足够请您到府中一叙了。”
“笑话,本官就是不去,他能奈我何?”
“远来是客,仲巴当然不会把崔相您怎么样,不过……”那小厮道:“苯教圣女”白玛罗姆可就不好说了。”
“白玛罗姆”
崔耕心中陡然一惊,想到,半个月前,白玛罗姆拜托自己杀岛彭工,现在岛彭工说要对付白玛罗姆,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当天隔墙有耳,泄露了这个秘密?
知恩图报,不管怎么说,白玛罗姆还是要保的。
崔耕面色阴晴不定,最终点了点头,道:“好,本官就接了这请柬,与仲巴一会。你稍等一会儿,本官更衣就来。”
那小厮微微一躬身,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道:“是。”
……
……
“好生无礼!”
崔耕带了崔秀芳、封常清、宋根海和周兴,在那小厮的引领下,进到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宅院内。
封常清实在忍不住,骂出声来。
他没法儿不骂,以崔耕的身份,哪怕是见武三思,见太子李显,主人也得出门相迎。
然而这次,这个所谓的吐蕃仲巴,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府中等着!
如果说,请柬的事儿还能用风俗不同解释的话,现在岛彭工的所为,就是对崔耕赤~裸裸的羞辱了。
宋根海也附和道:“啧啧啧,我看这不是无礼,而是失心疯了。奶奶的,我就不明白了,他们吐蕃有什么可狂的?”
周兴也阴阳怪气儿地道:“你不明白,我明白啊,君不闻夜郎自大乎?”
“好胆,竟敢辱我吐蕃!”
周兴正痛快着嘴呢,忽然不远处的角门那,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脚步声声,一队吐蕃甲士,来到崔耕等人的近前。
领头之人,身材粗壮,面色冷厉,不怒自威,大喝道:“刚才是谁辱我吐蕃?”
“是我,怎么的吧?”封常清挺身而出,拦着众人的面前,双手环抱于胸前,嘴角微撇,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找死!”
那吐蕃的领头人,大吼一声,冲着封常清一拳打出。
“来得好!”
封常清不闪不避,出拳相迎。
吭~~
两拳相撞,那吐蕃人连退十几步方才站定,满面骇然之色,道:“好大的力气!”
“你也不差啊。”封常清脸上也不怎么好看,道:“再来!”
“好!”
当即,二人拳来腿往,战在了一处。
当然了,归根究底,那吐蕃人的武功逊了封常清一筹,二十几个照面后,被封常清一脚踹翻在地。
“竟敢对大人无礼!”
他带来的十几个甲士可不干了,各拉兵刃,齐往前闯,看那架势,是要围殴封常清。
“我看谁敢动手!”蓦地,一声娇斥传来,却原来是崔秀芳身法如电,已经将一把匕首,横在了吐蕃头领的脖颈上。
“快放开我家大人!”那十几个甲士不敢上前,慢慢散开,将众人围了起来。
形式一触即发!
崔耕面上尽是不屑的笑容,高声道:“岛彭工,出来吧,这样玩儿,有意思吗?”
………………………………
第749章 吐蕃辩法会
“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有一吐蕃老者从角门内走了出来,此人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龙头拐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尖嘴猴腮,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老马猴。
他冲着崔耕微微一躬身,道:“某就是岛彭工,崔相,你是怎么知道,老夫就在附近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崔耕指着被崔秀芳逼住的那个人,道:“他见了我们,连问我们是谁都不问,挥拳变打。这么没脑子的人,能被你用来看家护院?好,就算他没脑子,他手下的人,也全都没脑子?好么,头领受伤了,没一个人保护,反而迫不急待地先找我们的麻烦,这做派简直是连街头的小混混都不如。不用问,他们是你派来……羞辱本官的。”
崔耕用的这个词儿,既不是“下马威”,也不是“试探”,而是“羞辱”。
道理很简单,崔耕是大周宰相,文官一名。带着随从来吐蕃,目的是吊唁吐蕃赞普,而不是打仗。所以,按说这一行人的武力应该没多高,试探他毫无意义。
这伙子人的根本目的,就是找茬把崔耕打一顿,再谎称不认识他。崔耕能怎么应对?计较吧,显得心胸狭窄。不计较吧,颜面尽失。
岛彭工也不辩解,眉毛一挑,道:“行,崔相见微知著,是个人物,老夫之前还是小看你了。”
顿了顿,又摆了摆手,道:“你这就把人放了,咱们入内叙话吧!”
“你…”崔耕怒道:“难不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岛彭工满不在乎地道:“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你们周人对我们吐蕃,一向是胜少败多,甚至不得不献出文成公主求和亲。这么多屈辱的事儿都生受了,还在乎这一桩马?”
“哦?是吗?”崔耕针锋相对,道:“屈辱?那本官就奇怪了,为什么我中原天子那么屈辱,被你们吐蕃承认为皇帝。而你们吐蕃那么荣耀,却被封为西河郡王啊?”
“你……”岛彭工怒道:“那不过是我吐蕃敷衍你们中原而已!”
“敷衍啊!”崔耕笑吟吟地道:“行,算你有理。那请问,什么情况下,才需要敷衍呢?比如说,岛彭工你什么情况下,会认我当干爹?别激动,本官不需要诚心正意,你敷衍我就成。”
“你……”岛彭工直气得山羊胡乱颤,却一句反驳之词都说不出来。
崔耕知道自己和这老东西断难善了,继续道:“本官怎么了?告诉你,论钦陵在的时候,本官还真敬吐蕃几分。不过现在么,你们吐蕃屡败屡战,我真不知哪还有骄傲的本钱?”
“崔相,仲巴纵然有失礼之处,你这话就有些过了”
正在这时,角门处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紧跟着有一身材修长,相貌儒雅的人,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吐蕃的车骑长迟扎陆贡,他一边劝岛彭工善待客人,一边劝崔耕要以和为贵。有了他打圆场,气氛很快就缓和下来。
在这言谈话语间,崔耕还得知了岛彭工如此狂妄的一个理由:仲巴虽然被译做礼部尚书,但实权却比大周的礼部尚书大得多。
这原因就在于,吐蕃人对宗教特别虔诚,而“仲巴”就负责对宗教的管理。
岛彭工为仲巴多年,在各教门内安插了不少密探,无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手软一手硬,对三教掌控极严。
想当初,赤都松赞除去论钦陵,论军事能力当然是论钦陵厉害。论钦陵之所以落败,主要原因就在于吐蕃士兵们相信赞普的神圣性,未战先溃。这其中,岛彭工着实出力不小。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老头颇有些谜之自信赞普全靠了我的号召,打败了论钦陵,所以,我是吐蕃扶危定难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