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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正道:“状纸已经写好了,崔郎中,你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就快说出来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什么锦囊妙计,只是想借此拖延时间呢?”
“愚蠢,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官的妙计现在就可以说出来,那就是……”
崔耕往天上看了一眼,吩咐道:“嗯,现在时间还不晚,赵氏,你拿着这份状纸,和你那水碾原来的文契,去洛阳县衙告太平公主的状,洛阳县令自然能为你伸冤报仇。”
“啊?”
崔耕的话音刚落,非但赵氏母子,就是在场的崔耕弟子们,都目瞪口呆,“啊”了一声。
无它,崔耕的计划,也太不靠谱了。
钱正本来对崔耕的锦囊妙计如临大敌,听了这话,好悬没笑出声来,道:“崔郎中,你没说开玩笑吧?洛阳令充其量是个四品官,他敢管太平公主的案子?不用问,人家肯定接都不接!”
突地,又作恍然大悟状,道:“哦,我明白了,你崔郎中是想,造成声势,让太平公主早做防备吧?”
“姓钱的,你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崔耕道:“告诉你,如今的洛阳令,乃是李元李大人。他历任泾州司兵参军、好县令、润州司马等职,以公正廉明、不畏权贵著称,定能还赵家母子一个公道。”
钱正听着这话,简直有些像是天方夜谭,道:“那李元再不畏权贵,也不至于连太平公主都能办了吧?崔大人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崔耕不屑置辩,道:“是不是无稽,大家一试不就知道了?若是我猜错了……”
“怎样?”
“崔某人马上辞官不做。”
崔耕现在是正四品的尚书左司郎中,位高权重。在这个时代的道德观念里,他的仕途,可比起一个平民百姓的仕途重要多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么多进士面前说的话,他完全没办法反悔啊。
钱正是聪明人,稍微一考虑,就明白再争辩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太过小人了。
他点头道:“那钱某人就拭目以待。”
崔耕道:“很好,贤徒们,不如你们一起,陪着赵家母子,走一趟洛阳县衙如何?”
“谨遵师命。”
去洛阳县衙,可比去端门叩阙的风险小多了,这回有一位算一位,纳贤馆里所有进士明经,尽皆往洛阳县衙而来。
崔耕却没跟着去,而是和二女一起,在纳贤馆里等待消息。
李裹儿不解道:“二郎,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块去?若那李元不肯接状纸,你岂不是马上要辞官不做?那还怎么救我哥哥和姐姐?”
崔耕老神在在地道:“公主但且放心,这李元绝对刚直不阿,会为赵氏母子做主的。再说了,我要是去了,那钱正心怀顾忌,又怎么抓得着幕后黑手?”
崔耕说这话,可是一点都没吹牛。
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现在的洛阳令,是张昌宗的族弟张昌仪,但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变成李元了。
这个李元可不简单,在正常历史中,十年后的开元年间,他在雍州任司户参军。
当时就有太平公主的家奴,倚仗权势,强夺佛寺的水碾,被告到雍州府衙。李元断案,将碾判还佛寺。
当时的雍州长史窦怀贞畏惧太平公主,一见这个判决就吓得麻爪了,坚决要求李元改判。
结果,李元慨然道:“南山或可改移,此判终无摇动。”
这就是成语,“南山铁案”的由来。现在,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办,整好可以完美地解决此案。
而且,按历史的记载来看,太平公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没对李元发动报复什么的。
李裹儿道:“果真如此?若是能完美解决这个案子,二郎你在那些进士明经中心目中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原来他们是因为师徒名分尊敬你,现在却是因为你料事如神,从心眼里尊敬你。”
崔耕叹了口气,道:“我这个崔英的身份用不长,要他们尊敬有什么用?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此事如果能被李元解决,那些新进的进士明经们见识了李元的风采,见贤思齐。步入仕途后,应该能为百姓们办几件好事。”
李裹儿叹道:“二郎还真是悲天悯人呢。就是不知那李元,是否真能如你所料了。”
……
……
大约一个时辰后,杜暹终于回转。
李裹儿赶紧问道:“怎么样?那李元接了状纸没有?”
“当然接了。”杜暹颇为兴奋地道:“李大人不愧是恩师所看重的人,不仅收了状纸,还马上差人捉拿太平公主殴伤人命的家奴。当时,在场的同年们都非常激动,自告奋勇,要和差役们一起,去捉拿恶奴,且看太平公主敢不敢从中作梗!”
宋雪儿焦急道:“拿着了没有?太平公主到底有没有交人?”
杜暹摇头道:“这弟子就不知道了。当时现场一片混乱,那钱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往外面溜。弟子就谨记恩师的教诲,紧紧跟踪于他。”
要的就是这句话!
崔耕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钱正最后去了哪里?可是武三思的府上?”
………………………………
第630章 洛阳桃花观
杜暹道:“不是。说来也怪,最后钱正去的是一个叫桃花观的道观。”
“桃花观?在哪里?”
“就在洛阳城西南角,洛水河边。那里的香火并不旺盛,道士却很不少。弟子见钱正被一个小道士引进了后院,不敢再跟,特来向恩师禀报。”
杜暹又不会武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此事也只能暂且告一段落,崔耕写了个条子,让杜暹去自己临时的府邸,暂时安顿下来。
至于他自己,则和二女一起返回了秘堂,看看堂内有没有桃花观的档案。
这么一查还真有。
话说一年前,武则天曾经亲自写下“桃花观”的牌匾,命人张挂在桃花观的大门上。非但如此,道观内所有道士,尽皆享受七品俸禄。
但与这高规格待遇对应的,是这个道观的名声不彰。就是武则天所书的牌匾挂上去的时候,都没举行任何仪式。所有道人的俸禄,不经户部支出,完全由武则天的内库打理。
崔耕本来还想动用秘堂的力量,抓几个桃花冠的道士来问个清楚呢。但一见到这个档案,顿时改变了主意。他明白,这事儿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要不然,不小心触怒了武则天,可就麻烦大了。
然后,他又想找几个人扮作香客,去桃花观内查探消息。
可他刚露出这个意思来,宋雪儿马上就宣称,这差事最好自己和堂主一起去。道理很简单,一来,那帮秘堂之人的忠心不怎么可靠,光在堂里等着听汇报,自己着实不放心。二来,事关武则天和高~官贵戚,秘堂那些特务,未必就那么好用,还是崔耕亲自去好一些。
李裹儿也表示,这事儿甚是好玩儿,自己也要去。
崔耕尽管明白宋雪儿的所言有些牵强,最终还是执拗不过,点头允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准备带上老骗子韦什方随行。
但是,很不巧,韦什方那个神秘组织最近遇到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没时间陪他去桃花观。
最后,崔耕无奈之下,决定让崔秀芳略变妆容,和自己同行。
三女一见面,就是一阵酸味儿弥漫。
崔秀芳甚至冷笑道:“行啊,二郎,勾搭的挺快的啊。枉妾身还担心你的安危呢,你就在这左拥右抱起来了。”
李裹儿针锋相对道:“崔小娘子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怎么就左拥右抱了?不知你听过那句话没有,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需要本宫说明白吗?“崔”小娘子,不知你有什么资格吃“崔”二郎的飞醋?”
她特意在两个“崔”上加重了语气,讽刺二人“同姓不婚”的意思,昭然若揭。
崔耕见不是事儿,赶紧打圆场道:“秀芳,你误会了。安乐公主是太子殿下派来的监工,雪儿是代我打理秘堂的人,我们之间绝没什么苟且之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探明桃花观的秘密,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鬼才信你,我看你是借故携美游山玩水才对!”崔秀芳不以为然地道:“探明敌情,妾身去不就行了,要她们俩干啥?”
宋雪儿听了这话可忍不住了,道:“妾身自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在当世名家之下。崔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