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慢!”来俊臣的签子还没扔下去,徐有功已经高声阻止。
大理寺的衙役们哪敢得罪这个正管啊,顿时呆立不动。
来俊臣直气得肝儿颤,怒道:“徐有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阻拦本官办案不成?”
“没什么意思?”徐老头老神在在地道:“来少卿,你见哪条大周律说了,五品见四品官,要行跪拜礼啊?所以啊,崔长史的藐视公堂之罪……呵呵,不存在!”
“你……”来俊臣再次语塞。
按照朝廷律法,别说来俊臣武懿宗了,哪怕是崔耕见武则天,也只需要在特别重大的场合,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当然,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时至今日,见了来俊臣敢不大礼参拜的五品官员,那还真没有。现在被徐有功指出来,来俊臣再次被堵了个缩鸡大窝脖。
他不怒反笑道:“好!好个徐无仗,对朝廷律法精熟至极,本官佩服!接下来,希望你还能督促本官……乃至伏远侯、河内王,依律断案。”
随即,不理徐有功,看向崔耕道:“崔长史,你到底是如何被美色所迷,在突厥成亲。又如何被默咄派回汉地,准备乱我大周江山,还不速速招来!”
“来俊臣,你傻啊!”崔耕撇了撇嘴,道:“我要是真在突厥招了驸马,还回大周干啥?那不是找死吗?再者,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定州长史,就这,我还乱大周见山?凭什么啊?陛下打造的铁桶江山,就那么脆弱?”
来俊臣也不和崔耕争辩,道:“哼,本官早就料到,你崔耕是不会轻易认罪的。来人,带人证!”
“喏!”
这次应声的却不是大理寺的衙役,而是在堂下等候多时的丽竞门人。
不消一会儿,有三个人被带到了大堂上。
崔耕认识其中两个,头一个,身材矮小满脸儒雅之气,正是引突厥入寇中原的大汉奸阎知微。第二位,则是被默咄放回中土送信的幸运儿,大周监察御史裴怀古。
崔耕不认识的那个人,是个突厥人,看年纪在三十上下,身材矮壮,眼中精光乱闪,一看就不是易于之辈。
来俊臣介绍道:“裴御史和阎知微,大家都认识,就不用本官多费唇舌了。至于这个突厥人嘛,他叫熊过,乃是突厥南厢杀赛休伦庄园里的奴隶。熊过因为受了赛修伦的鞭打,心怀怨恨,所以逃离突厥,投奔我大周。”
随后,又笑吟吟地道:“徐少卿,按我大周律例,三人证实,两人证虚。这三个证人,本官可是凑全了。”
徐有功心中凛然,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还要看这三个人的口供如何,才能确实崔长史是否有罪。”
“当然。”来俊臣点头道:“裴御史,你先说!”
“是。”
裴怀古是个老实人,既不为崔耕遮掩,也不添油加醋,把众人出使突厥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来俊臣问道:“崔长史,对于裴御史所言,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崔耕道:“裴御史所言句句属实。”
“那就妥了,裴御史的证言,至少可以证明突厥公主对你有情有义,而默咄也有意召你为婿。这你承认不承认?”
“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本官没答应。”
“哼,到底答应没答应,你说了不算,本官说了也不算。”来俊臣一使眼色,道:“熊过,你说!”
“是!”
熊过的汉语极为流利,道:“我家主人,也就是赛修伦,特意交代过,崔耕娶了公主拉达米珠,就是我突厥的左贤王了。所有人等,见了左贤王之后,必须恭恭敬敬,但凡有半点怠慢之处,就扒了我们的皮。”
徐有功问道:“你说自己是赛修伦庄园里的奴隶,可有凭据?”
“有,小人从庄园里逃出来的时候,曾经偷了赛休伦的大印。现在这方大印,就在来少卿的手上。”
来俊臣一使眼色,就有堂下的丽竞门人带了一方金印上来。徐有功是断案的行家,稍微一扫,就知道并无讹误。
他想了一下,道:“雄过,你说崔长史被默咄招婿,那你知不知到,这桩亲事是何时举行的?都有哪些人参加?崔长史到底是被绑着去的,还是自愿的?”
雄过双手一摊,道:“小人就是个奴隶,哪知道那么多啊?”
“好,你且退下。”
“是!”
雄过走后,徐有功又问阎知微道:“阎知微,你关于崔耕,又有什么想说的?”
“崔耕就是个贪恋美色的卖国求荣之徒!”阎知微口若悬河,道:“卑职承认自己胆子小,被默咄一吓唬就投降了。但崔耕还不如我呢,默咄根本就没吓唬他,只是开口一问,他马上就跪倒在地,口称拜见丈人!”
“果真如此?”
“这还不止呢,当天晚上,他就和拉达米珠成亲,所有突厥贵族全去祝贺。从那以后,他就在突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贤王了,我这个汉可汗啊,在左贤王面前就是一条狗,每日里被他呼来喝去,苦不堪言。对了,还有……”
阎知微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崔耕直听得心里发堵,睚眦欲裂!
裴好古只能证明突厥那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熊过虽然是赛修伦派来攀诬自己的,但也不敢做的太明显,要不然默咄绝对饶不了他。
只有阎知微的这份供词,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有了他这份口供,恐怕徐有功都没办法为自己开脱。
这还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
到底该如何破局呢?
崔耕心思电转,关于阎知微的重重传说在脑海中闪过,突然大喊一声,道:“阎知微,你到底收了来俊臣什么好处,要昧着良心的攀诬本官?”
………………………………
第367章 形势忽然转
阎知微微微一侧脸,没敢跟崔耕对视,道:“我死都要死了,攀诬你有什么好处?哼,崔长史此言,不值一驳!”
“好处么……当然是有的。”崔耕笃定道:“你受来俊臣之命,攀诬本官,就可以避免抄家灭族之局,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
顿了顿,他忽然叹了口气,道:“阎知微,告诉你,没用的,一切皆已注定,万难更改。”
阎知微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被他这么神神叨叨地一说,顿时脊梁沟里有点发凉,道:“什……什么意思?”
崔耕朗声道:“自大唐龙朔年以来,天下就有一首歌谣流传,其名曰突厥盐。今朝你阎知微背叛我大周,投靠突厥,正是突厥盐之应。”
“此言有理啊!”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河内王武懿宗。
此人内战内行,可不是单纯的草包。甚至可以说,当今天下,比他更懂武则天心思的,还真没有几个。
这次大周派武延秀给默咄做上门女婿,结果人家不但把聘礼收了把亲王扣了,还带兵打大周,真可以称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么……这个锅该谁背呢?女皇陛下自然是不肯背的。但是,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人家田归道可是激烈反对了啊,你武则天说自己没责任,交代的过去吗?
崔耕这话,就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之道错全是老天爷的,跟女皇陛下无关。
当即,武懿宗也顾不得来俊臣的面子了,马上决定接受这个说法,上奏朝廷。
来俊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道:“就算阎知微投敌乃是注定之事,那也说明不了,他一定得被抄家灭族吧?”
崔耕微微一笑,道:“单凭这首歌谣,当然说明不了。不过,来少卿别忘了一句话族盐。”
“妙,妙啊!”武懿宗当即就会意了,道:“自从麟德年间以来,百姓们喝酒的时候,经常唱歌,歌唱完了而酒还未喝光之人,就被人称为“族盐”。没想到啊,这个称号就是一句谶语!”
“啊?果然是上天注定之事?来少卿,这可怎么办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指证崔耕,就可以保全阎氏宗族!”
阎知微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被默咄一吓唬,就屈膝投降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先投突厥被封为汉可汗,又被突厥抛弃成为周军的俘虏,紧接着又被武则天亲自下令凌迟处死,最后还和来俊臣达成了一笔肮脏的交易。
简直每时每刻,都在往无底深渊处滑去,现在经崔耕一阵恐吓,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娘的!
你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真是赖泥糊不上墙去!
来俊臣赶紧撇清道:“阎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