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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您是……”崔耕对这位大爷真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丝大爷又道:“老夫的大儿子崔泌,当初在江都县任上多亏了二郎施以援手,才得以圆满交卸了江都县的差事。二儿子崔,更不用多说,在扬州时,没少给二郎你添麻烦啊!哈哈……”
崔泌和崔的爹?
那不就是博陵崔氏的现任族长崔挹吗?
敢情儿炸出了一尊真佛来了!
崔耕就算看崔的面子,也不能对眼前这位博陵崔氏的族长甩脸子啊,赶紧微微一躬身,礼道:“原来是博陵崔氏的族长亲至,晚辈崔耕这厢有礼了!”
“二郎无须多礼。”
崔族长热情地以手相搀,道:“刚才你们在外面闹腾的事儿,本族长业已知晓了。不就是辈份的事儿吗?好商量,一切好商量。”
哦?听崔挹这话,难道说那个所谓的清源崔氏考莫非还有另外的版本?
崔耕呵呵一笑,斜瞥了一眼崔鲸,讥讽道:“崔族长,刚才你们这位长房长孙可是说了,让晚辈捏着鼻子认下来,不要较真儿呐!”
“嗨!你听他的?”
崔挹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博陵崔氏如今还没凋敝到要靠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作主的地步!长房长孙又怎样?指着他们长房啊,呵呵,我博陵崔氏早就完球了!”
说着,崔挹对着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招招手,道:“去取个火折子来。”
“是!”
少年一转身,就把火折子从厢房里面取来了。
紧接着,崔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道儿火,将这卷帛书一烧而尽。随后不屑道:“这玩意儿代表了博陵崔氏?代表个驴粪蛋蛋啊!”
打脸!
赤~裸裸地打脸!
临了临了,被崔挹这么一反转,崔鲸瞬间血灌瞳仁,脸色跟猪肝差不多。
脾气暴烈的崔猛更是忍无可忍!
啪~~
他一掌重重地击在旁边的一颗小树桩上,直震地整树乱晃,枯叶飘摇!
“……”全场顿时一肃。
崔挹眼中精光一闪,厉喝道:“怎么?崔猛,莫非你对本族长有意见?”
“我就是有意见。”崔猛高声道:“这卷帛书乃是族老会辛辛苦苦做的考证,您就这么付之一炬了!就算您是本族的族长,也不能如此刚愎自用,草率行事吧?”
此言一出,全场变色,就连崔猛那些第四房的兄弟,都个个面色紧张起来。
因为按照族规,非族老会成员,公然质疑族长所为,本就是大不敬之罪。轻者鞭笞,重者革除出族。更何况崔猛不过还是崔氏第四房的一个晚辈子弟。
谁知崔挹却不生气,而是手捻银髯,云淡风轻道:“就你这种蠢材,还自诩第四房俊彦翘楚?我看呐,不过是逞一时匹夫之勇的莽夫啊!蠢货,这是族老会做的考证没错,但谁告诉你,这考证只有一份呢?”
“啥?”这么严谨的身世考据,居然还不止一份?崔猛大愕。
崔挹没理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串钥匙,又指着身边另外一名少年郎,吩咐道:“莅儿,你去祠堂里边,把东边柜子第三个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
不消一会儿,那少年郎已经取了三卷帛书回来。
崔挹笑吟吟道:“二郎,你看看,到底喜欢哪一份身世考?”
我擦,又出了三份身世考?还尼玛喜欢哪个?
这玩意儿还有挑有拣的?
崔耕将信将疑,逐一拿起那三卷帛书一看。
看罢之后,他又一次刷新了对五姓七望的三观:“啧啧,堂堂博陵崔氏的族长,崔挹真不愧是崔兄弟俩的亲爹啊,这人性是一样一样的为了好处,节操全无!”
因为这三卷帛书,分别是三份不同内容的清源崔氏考,每一份身世考里,崔耕的辈分都不一样。
第一份里,考据论证出他的辈分,是和崔一辈的。
第二份里,他竟然和崔挹这个博陵崔氏的族长是一个辈分儿的!
最后一份更惊悚,尼玛居然比崔挹都高一辈。
崔耕:“……”
崔耕真是无语问苍天,你妹啊,哥们今儿来的地方,真的是五姓七望中声名煊赫的博陵崔氏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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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将星人人敬(两章节合并)
崔挹见崔耕还在那儿发愣,不由催促道:“二郎,想什么呢?这身世考三选其一,大胆地选,本族长给你撑腰!”
崔耕:“……”
“等等!”
崔鲸一改之前文绉绉的模样,急不可耐地抢过崔耕手中那三份身世考,快速观瞧之后,面色惨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三份?之前族老会不是才做了……”
崔挹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族老会只做一份儿?小子,既然这么着急想做族长,就敛着性子好好学着点吧,三份儿本族长还嫌少了呢。别的时候不敢说,至少现如今,博陵崔氏少了崔二郎,就是玩不转!”
顿了顿,“老爷子,这……”饶是崔耕明知这是崔挹地笼络人心之举,也感动非常,一阵无语。
崔挹似乎很满意他地表现,点头道:“二郎,别犹豫,大胆地选,老夫我给你撑腰!”
“等等!”
崔鲸赶紧打断道:“怎么是三份?不是……”
崔挹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只有一份儿?小子,想做族长,学着点吧,三份儿我还嫌少了呢。别的时候不敢说,至少是现在,咱们博陵崔氏少了人家崔二郎就是玩不转!”
顿了顿,崔挹忽地面色一肃,道:“这不单单是本族长对崔耕的态度,也是其他五姓六望对崔二郎的态度!”
此言一出,崔鲸当时就怂了。
但崔猛还是混不吝道:“怎么个五姓七望的共同态度?还请族长把话说清楚了。”
崔挹道:“呵呵,说你是逞匹夫之勇的蠢货,你还不不服气!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二郎,你来跟这货说道说道。”
一口一个二郎,叫的那叫一个亲热。老丝族长使唤起自己这个外人来,居然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崔耕心里大写一个服字!
事到如今,崔耕明知老丝要拿自己当枪使,却愣是生不出半点反感来。他冲崔猛比划了三根手指头,说道:“竖起耳朵听好了,原因有三。其一,博陵崔氏与定州刺史孙彦高不和,本官这个定州长史是奉旨前来转圜的。本官乃当今圣上钦命,我问你,眼下定州境内谁又能替代得了我?”
崔猛撇撇嘴,“孙彦高有何了不起?没你崔二郎,我们博陵崔氏也不惧他半分!”
崔耕没有理他,继续道:“其二,一旦突厥入寇侵扰定州境,你真以为凭你崔猛那两下子蛮力,凭你们第四房这些平日习武的子弟,就能保护得了博陵崔氏的祖地?不是本官瞧不起你们,呵呵,你们呐,还真不够瞧的!”
这话瞬间让崔猛炸毛,要知道彪悍武力和第四房习武的子弟,素来是他崔猛在族中盛气凌人的资本。现在却被崔耕贬得一文不值,当即大怒,“崔二郎,好胆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本官都是那句话,你们呐,根本不够瞧的!”
崔耕毫不客气道:“往大了讲,保护定州主要靠官军,你崔猛与崔氏第四房子弟能起什么大用?往小了说,论行军打仗,论军事素养,别说本官了,崔猛,恐怕你还不如我的手下!”
“欺人太甚!你敢再说一次?”
“再说一百次也是那样。”崔耕道,“不信的话……封常清!”
“属下在!”封常清问声跃出。
崔耕道:“你跟这位勇冠博陵崔氏的崔猛比试比试!”
“喏!”
封常清又往前大踏一步,看向崔猛,说道:“兀那小子,要比试什么,你划下道儿来便是,某家都接着!”
唳~~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大雁的鸣叫声。
封常清抬头一看那大雁的阵型。不等崔猛划下道儿,当即便取下后背的宝雕弓,抽出雕翎箭。
嗖!
弓开如满月,箭赶似流星。
又是两声雁鸣哀嚎接踵而至,紧接着,两只大雁从天坠落!
“神了,太神了,一箭双雕,天呐,这是一箭双雕啊!此壮汉当真是神射啊!”
在场皆是识货之人,见封常清一箭射下双雁来,顿时齐齐色变,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喝起来。
一时间,惊赞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封常清干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