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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哎呦呦……”
“打吧!你打吧!有种的话你将我打死……”
嘭!
封常清实在是懒得走这个过场了,第三棍下去,就把他打了个万朵桃花开。
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子,梁有贵,被活活杖毙了!
当场,直把王大中吓了个亡魂皆冒。
他大叫道:“疯了!崔二郎你疯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当街打死人命,你真当这扬州地界儿没王法了吗?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一时不慎,诶,算这梁有贵时运不济,可惜了!”
崔耕轻叹一声后,面升怪笑,请了请手,道:“你尽管去告吧,你爹不是御史吗?最好让他亲自弹劾本官!不过……就是不知道李相看到这份弹章,会作何感想了。”
那还能有什么感想?
要知道,杖下一时不慎打死人这招,李昭德今年拜相之后,已经用过两回了。
头一次,是打死了酷吏侯思止。
第二次,是有个叫王庆之的人。
王大中在长安城久混,怎么会不知道李昭德杖毙王庆之这件事儿。
也是前不久的事儿,王庆之受了武承嗣的指使,带领几百人在皇宫外上书,要求武则天立武承嗣为皇太子。
武则天既看不上武承嗣,又不想让这个侄子太没面子,就吩咐李昭德,让他去劝劝王庆之,立太子的事儿朕自有主张,他一介草民,就别搀和了。
结果人家李昭德奉行“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的原则,一见王庆之,就让人把他拉下去打板子。三下五除二,一时手滑,王庆之……死了。
……
王大中明白崔耕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让父亲王弘义拿这个罪名去弹劾崔耕,李昭德势必会怀疑父亲王弘义在含沙射影,到时候以李昭德这老狗的心性和狠劲儿,还不找机会又来一次失手杖毙自己的父亲?
王大中虽然平时挺草包的,但关键时候轻重和道理还是拎得清的,面色一变,道:“就算我父亲不向陛下弹劾你,还有薛师呢!莫要忘了,梁有贵的兄弟,可是薛师倚重的管家!”
崔耕右手一伸,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王公子,请便!”
“好,咱们走着瞧!”
王大中招呼几个伴当,翻身上马,直奔江南道丽竞门的总部如意楼而来。
他将此事如实向他爹王弘义禀报,王弘义也是惊得双眉直颤,大呼:“崔二郎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活生生打死薛有福的兄弟?啧啧,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不敢干的?”
随后,他转念一琢磨,这鄂国公薛怀义性情乖戾,睚眦必报,只要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他,崔二郎还能有好果子吃?到时候崔二郎丢官罢职都是轻的。若能除掉崔二郎,嘿嘿,他孟神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王弘义做到了,岂不是大功一件?
当即,他便让王大中不要在扬州去纠缠卢若兰这女子了,赶紧骑上快马,直奔洛阳白马寺。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景,王弘义砸吧着嘴,自顾美滋滋起来,“甭管能不能借此由头除掉崔二郎,这次薛有福必须承我儿大中这个情。届时,既能和薛有福结个善缘,又能和薛师说上几句话,可是稳赚不亏啊。若是能除掉崔二郎的话,哈哈哈哈……美哉,快哉!”
……
……
王大中去的快,回来得也快。
十日之后,他就带着伴当风尘仆仆地从洛阳白马寺赶了回来。
一见王弘义的面,王大中就嚎啕大哭道:“爹啊,您这次可算错了。儿子去了一趟洛阳,好悬没把命都丢在那!”
“怎么了?”王弘义对自己儿子的脾性太了解了,脸色微微一变,道:“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薛师生气了?”
王大中听了这话就更委屈了,道:“没有啊,儿子说的都是您的原话,一个字儿都没改。”
然后,他将王弘义教的那段话,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也真难为他了,两三百字构陷崔耕的内容,竟然真的一字不差。
王弘义听完了眉头微皱,道:“没错啊,这都是为父教你说得原话啊。不应该啊……然后呢?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没有啊。”王大中指着自己的左脸道:“儿子刚说完,薛师的大嘴巴子就抽过来了。您看看,现在还肿着呢。”
“那你就没问问,他到底为什么打你?”
“问了啊,薛师说,是咱们父子是诚心奚落他!现在还顾不上咱们,等他腾出手来,一定要让咱老王家抄家灭族!”
“啊?这…这什么情况啊?”
王弘义脸色惨白,喃喃道:“本来李昭德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又得罪了薛师,咱们父子岂不是死定了?这本着讨好薛师告个状,咋还告出了天大的祸事呢?怪哉!”
………………………………
第257章 慧明立奇功
王弘义这回马屁拍到马腿上,也只怪他自己光顾着去钻营薛怀义的门路,忘了去了解薛怀义现如今的状况。
如今的薛怀义,早已不复当初的如日中天,现阶段只是一只死老虎了。因为薛怀义是武则天的面首,他当不当红,地位稳不稳,完全取决于当今天子武则天本人的态度。
他若是简在帝心,那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三朝老臣都抵不过他的枕头风一吹。他若是不被武则天宠信,那他的地位就跟宫中一个婢女没什么两样。
话说今年三月,后突厥犯边,薛怀义被封为为伐逆道行军大总管,宰相李昭德为行军长史,另一个宰相苏味道为行军司马,带领十八路将军,出兵讨逆。
两个宰相做幕僚,麾下二十万大军任由驱使,薛怀义真是志得意满。
然而武周大军出征不到一个月,还没走到地方呢,后突厥就退兵了。
没有了犯边的敌人,薛怀义这个行军大总管自然那也就率军回返。严格来说,这叫无功而返。
不过武则天很给这个小情~人面子,虽然没和敌军交兵对阵,也还是让他官升一级,爵封鄂国公,官为右卫辅国大将军,秩二品。
薛怀义自然非常高兴,想好好地“感谢感谢”女皇陛下。可当天晚上,人家武则天并没有招他侍寝。
他一打听下才知道,原来武则天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叫沈南的御医,好得如同蜜里调油一般。
薛怀义未发迹之前,就是个走街串巷,卖大力丸的江湖人,能有什么心机?
在他的观念里,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肯跟你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已经够委屈了。你一个白发老妪怎么还能对我不忠?
薛怀义当时就炸毛了,闯入内宫跟武则大闹一顿之后,跑回了白马寺,赌气再也不主动拜见。
他也不想想,武则天是什么人?岂会对一个圈养的面首玩物动起真感情?你不主动拜见,人家再宠幸其他的美男也就是了。天底下又有颜值又听话乖巧的年轻面首多了去,武则天一纸诏书下去,还怕找不到?
赶巧了,正在这时候,有个叫周矩的侍御史上了一道奏折。
他说,陛下,白马寺里面,薛怀义整天带着几百个精壮的和尚,舞枪弄棒的,是不是想造反啊?
武则天仔细一寻思,薛怀义这过气的小白脸不知天高地厚,犯起小性子来还真有这个可能。当即就下了一道圣旨,让周矩查办此案。
薛怀义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圣眷呢,只以为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圣旨下到白马寺,他就骑着一匹快马,来到了右肃政台。他也不进衙门,就在台阶上等着。
周矩一露面,薛怀义恃宠而骄,压根儿就不他,打了个照面,就说了一句,圣上下旨让我来肃政台配合调查,我人已经来过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也不等周炬吱声儿,薛怀义便翻身上马,小马鞭那么一甩啊,回奔白马寺去了。
周矩很没面子地被晾在了肃政台的门口,气坏了,只得去找武则天要说法。
武则天还是比较念旧情的,就说,薛怀义是个疯和尚,周爱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但是,白马寺的其他和尚们,任由你处置。
于是乎,周矩调了一队禁军围了白马寺,除了薛怀义外,所有和尚尽皆流放岭南。这其中就包括,梁有贵的靠山薛有福。
就这样,薛怀义重新变回了光杆司令。
由此可断,武则天不再纵容宠溺薛怀义了,换而言之,薛怀义已经在武则天的心里挂不上号了,接下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