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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证据,就有许多按照规矩“阅后即焚”的信件,都放在了这个箱子里。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孟神爽能这么干,吕艳飞凭啥也不这么干?他也一直防着来俊臣和孟神爽这一手,所以对这个秘密了如指掌。
今天孟神爽被杀,吕艳飞一想到自己跟孟梦神爽干得那些丧心病狂之事,顿时脊梁沟里一阵发凉。
只要一查孟神爽,哪件坏事能少得了他吕艳飞的影子?
孟神爽伏诛,他吕艳飞又岂能独活?恐怕死上一百次也难消其罪!
于是,他赶紧带着几个心腹,撤到如意楼后面的这栋小楼里,来这个房间内将箱子找出来。
说完,吕艳飞又用脚磕了磕身后的箱子,又是一挥火把,道:“张刺史如果愿意对天发誓,保吕某不死,保我们身边这几个兄弟的安全,在下就愿意将这个箱子交给他。否则……我便一把火烧了这个箱子,咱们一拍两散。”
张潜除了扬州刺史,还是堂堂兼管七州军政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让他和一帮罪徒指天发毒誓,这还真是个问题了!
崔耕可不敢保证。
他看了眼韦凑,只见韦凑微微一侧身,笑了笑,对身后的甲士们,道:“张刺史何等人物,岂容尔等糟践?”
说罢,他侧开身子,对身后的甲士一挥手,“上!诛杀吕艳飞一党!”
“喏!”
这帮亲卫答应一声,齐往上闯。
吕艳飞见他们荤素不忌,根本不吃他这套,不由脸色大变,骇然道:“慢!你们……你们真不想要来忠丞的罪证了?”
韦凑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细密的银牙,笃定道:“我家刺史大人本不愿与来俊臣撕破脸皮,凭他一己之力更是搬不倒如日中天的来俊臣,要那箱子有何大用?”
经韦凑这么一说,崔耕猛然清醒过来,是啊,张潜又不是自己,对方和来俊臣又非不死不休,要这罪证有个毛用?
而且来俊臣如今正当红,即便有这些罪证,张潜不一定也能搬得倒来俊臣。与其这样,又何必去冒险呢?
这个韦凑真不简单啊!
崔耕暗赞一声。
他依稀记得在史上,来俊臣应该是明年,也就是长寿三年,确实曾因为被人抓了小辫子,最后被贬为同州参军。
但那又如何?
来俊臣简在帝心,每个月就升一级,没到一年,就又牛逼轰轰地回到了长安城。虽然品秩仍旧不高,但这种人只要在中枢,他的权势就已经和官职关联不大了。
被韦凑这么一点醒,崔耕俨然明白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来俊臣根本搬不倒,那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武则天何等精明的女人,她会不知道来俊臣干得那些事儿?她之所以对来某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偏帮重用他,不过是需要这么一种人替她办事。
来俊臣就是她养得一条疯狗,一条猎狗,她身为大周天子,不能亲手下命令去干一些龌龊事。但她需要这么一条人人唾弃的疯狗,来擅自揣摩她的圣意,借以震慑对武周不满的大唐遗老遗少!
一通百通,崔耕豁然开朗。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竖起拇指赞道:“韦参军见识高明,对,这些证据不要也罢!”
韦凑唔了一声,又催促道:“还愣着干甚?杀!!!”
一声令下,甲士们蜂拥而上!
吕艳飞顿时慌了手脚,惊得连火把都没舍得扔出去。
啊~~
随着一声惨嚎,他的两个心腹已经尸横就地。
“不!我不想死!”
吕艳飞高声道:“我……我投降!”
一见他投降,剩下的两个心腹自然也是丢下兵刃,束手就擒。
擒下吕艳飞后,一名甲士赶紧上前,将那火把一脚踩灭。
控制住房间的局势之后,崔耕下令让宋根海把那口藏有来俊臣罪证的箱子打开。
果然,里面是满满的书信,应该是来俊臣与孟神爽之间的往来书信。
崔耕一见这么多信,看得脑壳都晕,准备让韦凑带回刺史衙门,交由张潜定夺。
虽然扳不倒来俊臣,但这些书信既然是罪证,那也可以震慑震慑来俊臣不是?敲打一番也可以解解气嘛。
围在箱子旁边的崔秀芳心中好奇,见箱中有一封信还是簇新的,便顺手捡了起来,娇声道:“这应该是最近来俊臣给孟神爽的一封信,奴家看看上面都有什么……”
可这一看,崔秀芳当场愣住了,讶异道:“这来俊臣好大胆子,这种事情也敢写在信上。崔县令、韦参军,你们差点错过了一场大功劳哩!”
“哦?什么情况?”
崔耕接过信来仔细一看,也是有点傻眼,暗暗寻思,这和梦中原本的历史轨迹有些出入啊,莫非无意之中被我改变了?
这时韦凑见他面色不对,默默地将书信取过来一看。
好家伙,韦凑的眉头缓缓拧成了一个“川”字,面色重重。
顷刻,他拉了拉崔耕的袖子,前所未有的客气道:“崔县令,哦不,二郎兄弟,且借一步说话,咱们打个商量。”
………………………………
第247章 无暇一美玉
这封信是孟神爽与来俊臣的最近的一封往来书信,也是俩人最后的一封往来书信。
信中内容简直是石破天惊!
原来孟神爽偷盗贡品,并非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嫁祸陷害崔耕,而是出自来俊臣之本意。陷害崔耕倒是其次,而偷盗方丈镜的真正目的是来俊臣胆大包天,居然想要将这块世间罕有的方丈镜贡品据为己有,供自己享用。
白纸黑字,又是来俊臣的亲笔手迹,岂能作假?
来俊臣仗着武则天宠信,简直膨胀到作死的地步了,居然连武则天钦点的贡品都敢截留!
……
……
“借一步说话,打个商量?”
崔耕认识韦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从没见他对自己说话这般客气过。
尾随韦凑来到一个僻静所在,崔耕低声道:“韦参军,你不会是想让本县将这封信销毁吧?”
“当然不会,这事瞒不了人。”
韦凑沉吟了片刻,字斟句酌道:“某家的意思是,这案子算二郎你的,与刺史衙门无关。”
崔耕笑道:“韦参军,孟神爽此案是你我一起查办的,动静这么大,已然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我愿意一人扛起来,别人也不信啊!”
事关张潜的前程,韦凑一反常态,大费口舌地耐心解释起来:“那不一样。韦某是奉刺史大人之命来对付孟神爽,你崔县令是要来对付来俊臣,这不挨着。再说了,张刺史没有和来中丞死斗的意思。”
崔耕苦笑道:“韦参军这话没劲儿了啊,你当我愿意和来俊臣死斗啊?是他非要我的命啊!”
崔耕很清楚张潜和来俊臣之争,算不得不死不休,大体上还在官场的潜规则允许范围内。
当日是孟神爽动了张潜的小妾,张潜自然那要他的命;后来来俊臣护犊子,要保孟神爽的命。不管孟神爽是死是活,这是俩大佬之间的斗法,固然有个输赢高低,算不得撕破了脸皮。
就像是两国相争,将士们杀了个尸山血海,皇帝就算被对方抓了,不仅不会千刀万剐,还能当个安乐公啥的。
但张潜若真的拿眼下韦凑手中这封信,借以弹劾来俊臣,那双方可就真撕破脸了,成不死不休之局。
韦凑知道,无论是魏州张家的家族利益,还是张潜本人的政~治利益,都不愿意树下以来俊臣为代表的酷吏集团这个强敌。
但崔耕则是不同。
他既是前狄系成员,狄仁杰就是被来俊臣搞下台被罢相的。
如今又是根正苗红的上官系成员,上官婉儿可是“反来联盟”的旗杆下人物,与来俊臣早已势成水火。
所以,唯有崔耕才适合背下这口锅,来扮演递交这封书信到长安的角色。
思前想后,崔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从韦凑手中接过这封信,点头道:“好吧,就依韦参军所言。这事儿就我来干吧!”
商谈毕,二人又一起回到了房间。
一番调度之下,关于来俊臣罪证的那口木箱子由崔耕带回了江都县衙。
……
翌日,崔耕又从张潜处借了一队精锐府兵,将那口装满书信的大箱子,完完整整的运到了长安城。
十数日后,又走陆运又走水运的,这些书信送抵了长安的上官婉儿之手。
上官婉儿一见之下,心花怒放。
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