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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耕听出来他话里有话,问道:“所以什么?”
“俗话说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小九儿臊眉耷眼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带不带东西倒是在其次,这伺候的人,二郎你带个熟悉的走呗。”
崔耕这才明白,小九儿为何刚才那么大的胆子,敢帮着自己说话,捋的二娘虎须!
他微微一笑,道:“你想跟我去扬州?”
“嗯啊!”小九儿把头点得如同鸡碎米,满怀希冀地看着崔耕,唯恐他说一个不字。
崔耕想了下,微微摇头,温言道:“九儿,这次我还真不能带你去。”
“为……为什么?”小九儿满脸委屈,都要哭出来了。
崔耕也理解小九儿的心情,他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有机会去扬州如此繁华的所在玩耍,当然不想错过。
崔耕解释道:“你看看咱们家里,二娘和嫂嫂都是弱女子。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们能抛头露面?茂伯倒是能行,但这年纪大了,精力也不济。你可是咱们家的‘老人儿’了,关键时刻,还不得靠你操持着?”
他之所以说这番话,一方面是确实有这点这方面的意思,不过主要还是扬州不太平,怕小九儿年纪小心性不定,被来俊臣手下的丽竞门利用了。到了那时候,不仅仅他这个主人跟着倒霉,就是小九儿恐怕也有性命之忧。
小九儿一个少年郎,正是想承担“重任”的时候,还真被崔耕这番话给唬住了,连连点头,道:“好,我不走了。二郎,你就放心吧,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崔耕作为主人可以这么说,但小九儿这么表示,就着实有些托大了。
但众人都把九儿当成一个孩子,也没人和他计较。
茂伯则是在旁老神在在,手捻银髯笑眯眯道:“九儿啊,二郎不带你去扬州那繁华之地,你也别觉着有所遗憾。留在家中,对你可是大有好处哩!”
“什么好处?”一听到好处,二娘双眼贼亮,不等小九儿问,她便抢先问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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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临行欲结亲
小九儿也是一脸懵状。
茂伯笑了笑,循循善诱道:“小九儿你想,两年前,二郎还是一个白丁。两年后的今天,他却已经主政一县,堂堂的六品县令。若再过十年二十年,二郎又得官居何职啊?”
小九还是不大明白,挠了挠脑袋,道:“老管家,二郎当了大官,跟我留在家里有啥关系?”
“嘿,你这不开窍的蠢娃子。老朽都这般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死了之后,这崔府管家的位置,除了你这个贴身的人儿,二郎还能让给谁去做?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你这宰相府里的大管家?二郎让你呆在家中照应,那是要历练你啊,假以时日……”
“老管家,我好像懂了。”小九儿托着腮帮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懂个屁……
崔耕看着傻乎乎的小九儿,翻了翻白眼。
茂伯这话实在是太想当然了,尽往美了想。
别人不知道,他崔二郎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和那点能耐吗?
是,没错,两年前从一介白丁干到堂堂六品,这速度非一般人可比,但里面多少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有多少是气运的成分?
今后六品要想再往上升迁,竞争的同僚中,要么是科举中万里挑一的聪明人,要么是背景硬扎的世家子弟,怎么可能还保持着这样坐火箭般的升迁速度?
有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是六品,在各种位置上换来换去,就是升不上去呢!
不过既然茂伯这么安抚住小九儿,他也懒得再去磨牙。
一旁久久不语的苏绣绣到底识大体些,见着二娘还这么拗,轻声劝慰道:“二娘,早点走晚点走,都没什么大碍。一家人总有团聚的时候,我可是听人说京官不在外任官员之列。小叔子如今不是在长安也有了跟脚吗?到时候在江都县令任上做一番政绩,运作运作总能当个京官吧?只要当了京官,就可以把一家人接去,这一番分别也算不得太久。”
这倒是个法子。
崔耕暗赞一声,还是嫂子有见识。
按照朝廷律例,为了避免官员与民争利,不准官员带亲属和宾客上任。这里的官员指的是“外任官员”,也就是京城以外的地方,京官却不在其列。
虽然一般情况下外官很难调任京官,但也算一条可行之路。
二娘听了这话,勉强应承了下来。
见着二娘服软,苏绣绣秀眉微蹙,又接着道:“不过眼下有件事,小叔却是不能不考虑哩。”
“什么事?”二娘问。
苏绣绣轻咬着嘴唇,低声道:“就是小叔的婚事,他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等到了扬州以后,一旦小叔上任江都县令,按照律法,他是既不能与江都县境内的地方士绅联姻,也不能与上司同僚的眷属通婚的。”
朝廷律法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外任官员到了地方之后,在官场与上司同僚结党营私,在坊间与当地豪绅士族联姻欺行霸市,贪赃枉法。
苏绣绣顿了一下,又道:“二娘你乃小叔的姨娘,奴家又是他的寡嫂,现在若不趁着在清源城将他的这桩婚事解决了,难道几年以后再成亲?”
这还真是个问题!
对于其他官员来讲,还有父兄乃至母亲代为操持此事。但无论二娘和嫂嫂,一个是他爹的妾侍,一个是他死去大哥的媳妇,谁来操持崔耕的婚事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崔耕自己到了扬州就是一任主官,小圈子里除了上司就是下属,上哪找结婚对象?
当即,几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张罗起来,寻思着眼下还有什么合适的结婚对象,好趁着崔耕还没赴任,把婚事定下来。
如今卢丽华已经死了,曹月婵这商贾之女,说实话,现在崔家人都眼界高了,尤其是二娘,已经看不上眼了。
至于她原来报以希望的王瑞月也杳无音讯。
几人乍一寻思,还真没什么合适的。
至于崔耕自己,也被嫂嫂这么一说,浮想联翩了起来。
成亲啊……
少年好~色慕少艾,他这个小处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实话,怎么可能不想女人?
只是自从入仕以来,诸多事情纷至沓来,压根儿就没时间让他思量此事罢了。
曹月婵?
这小娘皮到现在都没个正面的态度,别看他爹老曹一门心思要嫁女儿,可这丫头每每提到这婚事,就脸罩寒霜。
卢丽华?
可惜了,虽未谋面,但红颜薄命。
至于王瑞月那个出生五姓七家的俏寡~妇?
崔耕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跟这个女人挂上钩。
不过想起当日,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压倒在王瑞月身上的美妙触感,还是令人回味无穷的。
那一刹扑倒,佳人入怀,肤白躯软,体香暗留,煞是想念那抹销~魂滋味。
出神之际,一缕略嫌猥琐的笑意,渐渐爬上了他的脸庞。
不过他忘了,现在对面坐着的正是嫂嫂苏绣绣……
苏绣绣往他的脸上稍微一扫,就羞了个满面通红,心中暗啐,登徒浪子,莫不是他还惦记我这个当嫂嫂的……真是死性难改!
好吧,崔耕又被苏绣绣给误解了!
他这番举动,越发坚定了苏绣绣给他定下一门亲事来的决心,在她看来,崔耕这是到了年纪,开始想要女人了。不管好的坏的,得赶紧给他找个媳妇了,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哼!”
她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崔耕一眼,道:“二郎,你想什么呢?”
“呃……没……没什么……”崔耕从旖思中瞬间惊醒。
苏绣绣道:“要不,就跟曹家先把这桩婚事定下来吧。曹家小娘子虽然是商人之女,但眼下偌大一个清源城中,也实在是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曹月婵?三天时间,跟曹家定亲?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
崔耕倒是不抵触,对曹月婵他多少还是有点情愫的,而且清源城第一美女,那颜值不是吹牛的,好吗?
再说了,聚丰隆银号一直她在操持掌舵,如果能变为一家人,那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哼,肯娶她就不错了。现在咱们崔家可今非昔比了,哪轮得她曹家挑三拣四的?”二娘尽管不太认可曹月婵,但苏绣绣说得是实话,眼下真没比曹家更合适的人家了。
二娘这话虽然有点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