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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自己是扶桑天皇……呃,天皇两个字也不能提,武则天都自称了那么多年天后了,你这跑来一个天皇算怎么回事?
于是,勒令大友皇子自称“倭王”,而冯朴和崔耕他们知道内情的人,还是称他为“大友皇子”或者“假倭王”。
这样,对崔耕等人来讲,还是有生擒倭王的大功。对于大友皇子(李有悔)来讲,不仅保住性命毫无问题,而且有希望借助大唐的军力夺回王位,堪称皆大欢喜。
至于说有扶桑人来大唐,把这事揭穿了咋办?那也好解释。他们是奉了天武天皇,也就是夺了李有悔皇位的那个坏叔叔,奉了天武天皇的命令,故意来抹黑大友皇子的,所言一概不可信。
再说了,这事又不用瞒多长时间。武则天认了大友皇子是“倭王”,他就真是“倭王”了。谁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给老太太找不痛快?
另外,大友皇子的女儿丽智子的称呼也得改一改。
什么公主啊,大唐天子的女儿还不一定是公主呢,你一个扶桑破落户的女儿也敢称公主?
大友皇子为了活命,表示完全配合。
直到现在,他才告诉崔耕等人,其实扶桑皇室的女人,出生的时候,会被赐封一个“宫号”,成年后才会被天皇批准,建立“宫家”。
而且,这个宫号和宫家完全不挨着。
那还有啥说的?看来这个“宫家”才相当于公主,大友皇子等人把所有皇室之女翻译成公主,纯属给自己脸上贴金。
惨死的丽智子嘛,就叫她“王女”好了。
于是乎,给大友皇子提一级,给丽智子降一级,一个完美的忽悠计划就此诞生了。
武周初立,武则天还是很在乎名声的,人家丽智子再怎么说也是“王女”。侮辱藩国王女,这名声也太臭了,打死武则天,她都不能承认武良驹就是他的侄孙子。
所以,武良驹就是一个平民百姓,顶天了他爹是岭南道安抚使,了不起被称为官宦子弟。
如此说来,大家岂不是有功无过?
唯一可虑的是武三忠,这老东西是大伙的顶头上司,又熟知内情,即便明面上不能报丧子之仇,也能私底下背地里给大家伙找几双小鞋穿穿?
尤其是崔耕,这堪称杀子之仇,他能不发狠了报复?这就不是几双小鞋能解决问题的了。
冯朴到底是老官油子,眼珠一转,想了两个应对措施,其一,对武良驹的死讯严格保密。第二,沈拓赶紧把大友皇子送到长安城,邀功请赏。
沈拓听完后,有些费解地问道:“第二条下官可以理解,但是第一条是为什么?拖延得越久,只能让武三忠更生气,报复的更惨烈吧?”
老刺史这时候心态好多了,居然龇牙笑了笑,道:“拖延时间当然有用,咱们对付不了武三忠,有人能对付他。老夫这就修书一封,你帮我把它带给狄相爷。”
狄相爷,当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宰相狄仁杰了!
崔耕和沈拓都是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问道:“哟,就您,还认识狄相公?”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凭啥本刺史就不能认识狄相爷?”
冯朴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如今心情正好,爽朗笑道:“承蒙狄相公看重,与老夫多有唱和。哼,原来老夫是不愿意与武三忠结怨,可不是怕了他。他要是敢咬住咱们不放,这次就让他崩几颗牙!”
老刺史难得雄起一回,崔耕赶紧拍马屁,道:“冯刺史威武!”
陈三和见他们说的甚是高兴,赶紧提醒道:“崔长史,别忘了您答应的事儿,在奏章上也给小人添一笔。”
“忘不了你。”崔耕发觉陈三和也是个人才,虽胆小如鼠,但胜在嘴皮子溜,能忽悠会看脸色,是个外交人才,当即冲沈拓说道:“沈参军,要不这次进京,你把陈大师也带上吧,顺便给他讨个一官半职的。”
沈拓本有些不愿意,挺瞧不起陈三和这个江湖耍把式的骗子!
但崔耕如今跟他可是过命的兄弟。好朋友的面子怎么能驳?当即点头应允了。
没想到的是,这一个小安排,竟然搅动了天下风云!
……
……
长安城,此时正出现了武则天登位以来,第一场政~治危机。
武则天登基之前大杀特杀,把一些心向李唐,又意志不咋坚定的人吓怂了,违心地上了劝进表。
这里面官职最高的是两个人,一个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苏良嗣,一个是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韦方质。
这俩是啥官?一个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苏良嗣,一个是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方质。
武则天要当第一个女皇帝,就得有点新朝新气象,把官名改了不少。
比如原来的三省六部,到了她这可好,尚书省改为文昌阁,中书省改为凤阁,门下省改为鸾台。
至于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则分别被她改成了天地春夏秋冬。
原来的名字多好,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这什么春夏秋冬,完全是莫名其妙。
所以,这些名称只是出现于朝廷文件上,下面的人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到了李显登基的时候,就又全改回来了。
简单理解,把苏良嗣和韦方质都当成大唐宰相就行了。
韦方质自从违心上表以来,一直郁郁寡欢,觉得我怎么就怂了呢?我不是应该威武不能屈,成就千古美名吗?现在可好,成了见风使舵的小人,留下千古骂名了。
这一纠结郁闷,就想整点幺蛾子。
于是乎,他向朝廷告假,说我偶感风寒,要在家休息一段日子,三五天有可能,十天半个月的也没准。
武三思和武承嗣听说了这事儿,想着姑母教导的,要和同僚搞好关系,别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就瞧不起人,于是,就带着两份厚礼,亲自上门探望韦方质。
韦方质一看这二位来了,那纠结劲又上来了――我对付不了武则天,还对付不了你们吗?
当即就非常傲慢地“据床不为之礼”,也就是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与二武见礼。
好吧,你装成重病在身,人家也未必挑这个理。但是,武三思和武承嗣一走,他就得瑟起来了。
有人劝他,您这么对权贵无礼,那不是给自己招罪吗?
韦方质非常作死地吹牛逼道:“吉凶命也。大丈夫岂能折节曲事近戚,以求苟免也。”
这话一来二去就传到武三思和武承嗣的耳朵里了,二武一听,好么,我们哥俩好心好意地去探望韦方质,他竟然这么对待我们。不仅如此,还四处宣扬,那还得了?搞他!
马上就请动了酷吏的代表人物周兴,对韦方贞进行构陷,说他要谋反。
这还真是冤枉人家了,韦方质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不仅没贼胆,这气节也非常一般。
到了监狱里头,韦方质一看周兴拿出来的那些刑具就怂了,让他怎么招供就怎么招供。
周兴难得抓着这么一个够身份的软蛋,那还不得使劲捏啊?他说谋反这事儿,你一个人肯定是干不来,多招几个同党吧。
韦方质胡编乱凑,报了几十个人名上去。
可周兴还是不满意――人倒是不少,但够分量的没几个,显不出我的功劳啊。
韦方质被逼得没办法,终于又招出来了另外一个大人物――宰相苏良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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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崔耕如何赏
其实,韦方质和苏良嗣不仅没仇没怨,还志趣相合。
他之所以要把苏良嗣牵扯进来了,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韦方质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铮铮铁骨的硬汉,小皮鞭一抽就嗷嗷叫疼,根本吃不住严刑屈打。还有就是韦方质这老货吧,自打装逼被构陷入狱后,心里就不平衡了,总想着自己和苏良嗣都尼玛是大唐的宰相,为啥我身陷囹吾马上就要开刀问斩,而你却继续在政事堂里坐着宰相位置呢?得了,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于是乎,一通严刑拷打下韦方质就屈打成招说,对,我就是要谋反,而且,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和苏良嗣在密室中商量好的。
一番话下来,当真是害人又害己,连读书人最后那点脸面都没了。
周兴一看供词大喜,哪里会管这供词的真伪如何,马上就乐颠颠第拿着这份供词去找武则天。
不过武则天一看这份供词就为难了。
打天下和坐天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