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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太平公主的语气,已经阴毒无比。
她紧咬银牙,一字一顿地继续道:“你回去问问皇兄:先杀皇嫂,再杀亲妹,他准备让天下人如何看待自己?”
太平公主违背李旦的意思庇护崔耕,一是有些豁出去了。二是好吧,她有些有恃无恐。
崔耕人称“崔青天”,名望甚好,自不必提。
与后世经过李隆基抹黑后,太平公主声名狼藉不同。在这个时代,太平公主的名声也不算差有李显那帮子无法无天的女儿衬托着,人家太平公主都算一朵白莲花了。
好吧,李旦诛韦后,是为了李氏江山,杀崔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么,太平公主呢?有人就会问了,你爹和你妈生了那么多子女,现在就剩下你和太平公主了,你身为皇帝富有四海,却连一个妹妹都容不下?
另外,以太平公主对李旦的了解,这位皇兄性格软弱、权力**低又重视亲情。只要自己表现强硬,他应该会服软。
然而,出乎太平公主预料的是,郑既没有妥协,也没有继续强硬下去,而是胸有成竹地道:“公主莫把话说得那么绝嘛其实,陛下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郑拍了两下手,道:“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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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心灰意已冷
“喏!”
随着一声答应,有一姿容秀丽、充满知性的俏佳人,被两名甲士带到了太平公主的面前。
“婉儿!”
“公主!”
“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大难重逢,一对特殊的恋人拥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分开。
“奶奶的,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郑暗骂了一声,随后开口道:“启禀公主,这就是陛下要跟你做的交易了。上官婉儿依附韦后,论罪当诛。念及公主和她的特殊情谊,可以赦免。不过公主您的面子再大,也不能庇护所有人吧?现在,陛下开恩,让您在上官婉儿和崔耕之间,随便选一个。但是,也仅能选一个。”
“你的意思是,陛下要用婉儿和本宫做个交易,换取崔耕?”
“不错,正是如此。当然了,您也可以选崔耕,而放弃上官婉儿。到底何去何从,公主您自个儿慢慢掂量。明日的这个时候,下官静听您的好消息。”
言毕,郑转身,施施然而去。
太平公主的嘴角强扯了一下,道:“切,有什么好怕的?让本宫选,我偏不选!倒要看看,皇兄能把我怎么着?”
说是这样说,她明白,李旦走了这棋,再派兵攻打自己的府邸,就是师出有名。只要下个不得伤了公主的命令,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凭着自己公主府的兵马,肯定是挡不住长安城内的十几万大军的。
为今之计,要保住崔耕的性命,只能另想办法。
回到府内,天色已黑,太平公主摆下一桌酒宴,一是为上官婉儿压惊,二是商议对策。
直到这这时候,崔耕和太平公主,才从上官婉儿口中,得知了这次政变的内情。
原本崔耕还有些奇怪,在历史记载中,唐隆政变发生时,上官婉儿带着自己所拟的遗诏原稿,打着灯笼领宫人来迎接叛军。刘幽求见了遗诏原稿,以上面写明了“让相王辅政”为理由,请李隆基饶恕上官婉儿。结果,李隆基不准,上官婉儿当即被斩首。
那为何这次,上官婉儿却活下来了呢?仅仅是李旦想用她来交换自己?
听了上官婉儿的叙述,崔耕才明白,问题就出在遗诏上。
自己和上官婉儿乃至高力士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被囚禁之后,韦后下旨将这二人同时收押。
既然如此,当然也就没上官婉儿草拟遗诏的事儿了。
要命就要命在这遗诏上。
在原本的历史中,上官婉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拿出了遗诏草稿,自以为表明了对李旦的忠心。
但是,李隆基要的是李旦继位皇帝,而不是遗诏草稿上的“相王辅政”。这个时候承认遗诏草稿是真的,李显还怎么做皇帝啊?于是乎,这遗诏必须是假的,上官婉儿必须死。
这次上官婉儿并未草诏,李隆基没杀她的理由。叛军攻克皇宫之后,因为她身份特殊,也并未对她无礼。
听到这里,太平公主关切地道:“那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道:“妾身听说,韦氏一门,已经全部被斩首,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不仅如此,因为樊川杜氏和韦家共处一坊,军士们杀红了眼,将杜氏也灭族了。”
“仅仅因为是韦氏的邻居,就惨遭灭族之祸?”即便以太平公主的狠辣,闻听此言,也倒抽了一口良气,道:“那其他人呢?”
“所有和韦后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宰相韦温逃出家中,被乱军斩杀于东市之北。宗楚客穿着丧服,骑着青驴出逃,在通化门被守门的军士认出,当初斩首。韦巨源本已辞官不做,也被杀死于朱雀大街上。高力士被李隆基凌迟处死,活剐了三百多刀,还痛骂不止。秘书监汴王李邕娶了韦后的妹妹,御史大夫窦怀贞娶了韦后的乳母,这二人闻询之后吓破了胆,杀死妻子,捧首级急趋相王府,只求不死”
上官婉儿将李隆基清除韦氏一党的情况娓娓道来,太平公主和崔耕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无它,这场叛乱,李隆基下手太狠了,杀戮也太重了!对待旁人尚且如此,那与李隆基明争暗斗了多少次的崔耕的家人
过了一刻钟左右,上官婉儿依旧没提崔耕半个字。
终于,崔耕实在忍不住了,涩声道:“我我家怎么样了?姨母就告诉我吧!”
“你家二郎,你可要挺住啊!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你人还在”
“何何患无妻”,崔耕眼前一黑,强自打点精神道:“您您再说清楚点儿?”
“当夜叛军作乱,攻了半夜,没有攻下楚国公府。天亮之后,相王调了大军前来。可能是安乐、若兰等人,担心受辱,举火**了。大火连烧了一天一夜,现在都未停息,恐怕你家”
“怎样?”
“无一幸免!”
“啊,无一幸免?真通杀我也!”
崔耕终于忍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二郎!二郎!”
“你醒醒!醒醒啊!”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
良久,崔耕才悠然醒转,睁眼看去,是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关切的面庞。
“我”
崔耕未及开口,两行热泪已经如同绝堤治水一般,直落而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想到娇妻爱子,以及嫂嫂、九儿等人的音容笑貌,崔耕真是心如刀绞!
“我我”
一口气没上来,崔耕再次晕死过去。
简短截说,崔耕醒了又晕,晕了又醒,如是四五次,才终于挺住了,放声痛哭。
呛凉凉
最后,他把随身的佩剑抽出来了,道:“裹儿,若兰,阿朱,琪儿、瑜儿、嫂嫂黄泉路上,你们走得慢一点儿,我这就随你们而去!”
看那意思,就是要自尽!
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劝了半天,都无济于事。
最后,太平公主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声,给了崔耕一个大嘴巴,斥道:“崔二郎,你给本宫清醒一点儿。你现在这副样子,太让本宫失望了。”
“你你失望什么?”崔耕捂着脸,语气颓唐地说道。
“本宫说,你这副样子根本就不配为若兰和裹儿的夫君!现在,她们被迫自尽,连孩子都不能保全,你这为人夫的应该干什么呢?当初你为了给卢雄报仇,直接杀入皇宫的勇气去哪了?你得报仇啊!你得杀了李隆基,给她们报仇啊!”
“对报仇!我不能死应该给她们报仇!”崔耕这才豁然惊醒,不再强烈要自尽了。
但是,也仅如此罢了,其精神完全提不起来,简直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太平公主见不是事儿,眼珠一转,道:“二郎,莫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来,咱们喝酒!你自己的将进酒里也说嘛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消万古愁。”
“对,喝酒!喝酒!”崔耕这才有些精神,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好,痛快!这才是本宫认识的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