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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兆府衙门,后宅,一间静室之内。
一张四方小桌围坐了三个人。正中间那位,正是京兆少尹魏知古。而他的两旁,左边是大儒苏安恒,右边是他的儿子苏关。
“来来来,两位喝酒。”
魏知古亲自将两盏酒满上,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崔耕空负青天之名,最后却选择了明哲保身,实在令人失望。本官也仅能以此酒,对二位略表敬意了。”
苏安恒将一盏酒一饮而尽,面色如常,道:“唉,这也是老夫自作孽,须怪不得崔相。”
苏关却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嘟囔道:“家父马上就有性命之忧,我哪还有心情喝酒?”
魏知古眉毛一挑,道:“苏先生有如此孝心,本官真是甚是钦佩。不过么……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唉,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卖啥关子啊?快点儿,有啥说啥!”
“那我可就真说了。”魏知古的脸上泛起为难之色,期期艾艾地道:“这个……官身不自在,咱们一切得按规矩来。既然是谋反大罪,那肯定是要诛连的。除了苏老爷子外,恐怕苏先生也难逃一刀之苦啊!”
“啊?还有我?”
尽管苏关之前想到过这个可能性,但魏知古之前一直没下令捉拿自己,又一直对自己言语之间极其客气,他还以为,魏知古是要网开一面呢!
闻听此言,苏关顿时面色惨淡无比,眼中尽是灰白之色。
苏安恒不怕死,事实上,在他上书武则天之前,已经为了求名,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是,他不怕死,并不意味着他想绝后啊!
苏老头赶紧道:“还请魏少尹看在老夫别有微功的面上,饶了小儿一命吧!就算……就算你给我老苏家留点香火?”
“诶,苏少兄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孩子?按我大唐律例,年不到十五,可以不予诛连。”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
苏关老脸一红,道:“吾有九女却无一子。”
“那苏先生遭了这一刀之苦,老苏家就真的绝后了?”
“确实如此!”
“啊?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魏知古站起身来,着急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瞧那意思,好像将要挨刀的不是苏安恒的儿子,而是他魏知古的儿子似的!
苏氏父子看见了,不禁心中暗叹,魏大人是好人啊!都是大唐的清官,崔耕和人家比起来,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涅?
良久,忽然,在苏氏父子殷盼的目光中,魏知古停住了脚步!
苏关迫不及待地道:“魏大人,您想到法子了?”
“呃……也不算想到法子,只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能不能办到,本官也没什么把握。另外,恐怕苏老爷子不同意此事啊。”
“您就快说吧,无论成与不成,我们父子都感激不尽!”
“好,那我可说了,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苏安恒听了,果然有些犹豫,道:“这……这不是挤兑人吗?不大妥当吧?”
苏关着急道:“爹,那崔耕不仁在前,就许咱们不义!再说了,您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老苏家绝后不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好!
苏安恒终于被说动了,道:“取纸笔来,我写!”
……
……
第二天,由苏安恒亲笔所书的一份奏章,由京兆少尹魏知古,转交给了皇帝李显。
与此同时,这份奏章的内容,也轰传天下。
没办法,苏安恒虽然有官职在身,却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他就是靠着三份奏章扬名天下的,头两份是劝武则天归政于李显,第三份是为魏元忠鸣冤的。
这三件事,都是忠臣义士所为,可以说哪次稍一不慎,都有性命之忧,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此好人,在临死之前,会说些什么呢?谁不好奇?
结果,苏老头没令大家失望。
人家对自己当前的境遇一字未提,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现在突厥大军向突骑施进击,突骑施危在旦夕。我大唐干涉,兵戈一起,胜负难料。若是不干涉,恐突厥复起,边关永无宁日。事到如今,只有请崔相以三寸不烂之舌,逼退突厥的百万大军!
到了奏折的最后,他写道:“崔耕不出,奈苍生何?”
崔耕不出,奈苍生何?
崔耕不出,奈苍生何?
瞧瞧,这话说得多么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百姓们不懂政治军事,只有个朴素的观念:好人说的话,那就是对的!现在到了崔相出马的时候了!
再者,这要是朝廷出动大军解决此事,国库不足,是不是得加税啊?所以,从自身的利益考虑,也得支持崔耕做说客!
一时间,让崔耕出使突骑施,成了舆论的主流!
……
……
楚国公府内。
崔耕喃喃道:“魏知古,或者说……临淄王李隆基,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苏安恒上了这么一道奏章,就可以“一片忠心为国”为理由,借机为苏安恒求情,至少保护他家人的性命。当然,你们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想坑本官一把。但是……嘿嘿,我崔二郎自有智珠在握,偏不让你们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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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裴漼劾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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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三天过去了。
舆情愈演愈烈,崔耕似乎受不了舆论的压力,上了一道“堕马受伤”的奏折,从此闭门不出。
然而,李隆基哪那么容易让他安然过关?
又过了五日,早朝上。
监察御史裴出班跪倒,从袖兜中掏出来一份奏折,道:“微臣想将此本当庭念出,还望陛下准许。”
按说在早朝上,群臣有事儿说事儿,若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可以上奏折就按程序递进皇宫。
现在在早朝上朗读奏折是什么鬼?都这样干,大家伙也别干活儿了,都在朝堂上听同僚们念自己的奏章吧。
不过,见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裴,大家又有点理解。
裴的老爹叫裴琰之,曾经为同州司户参军,不被同州刺史李崇义看中。某日,李崇义打发裴琰之去处置一些疑难案件,那暗含的意思就是:反正你也没啥本事,就知难而退,递了辞呈吧。
没想到,裴琰之在三天之内,不仅将数百件疑难案件全部处理完毕,而且“文翰俱美,尽与夺之理”,简直于能与三国时的凤雏庞统相比肩。
从那以后,裴琰之就有了个外号“霹雳手”,赞他断案极快。
李崇义更是叹道:“何忍藏锋以成鄙夫之过!”
那意思就是说:老裴你不厚道啊,扮猪吃老虎吃到了老夫的头上。现在你名扬天下了,我倒是成了小丑了。
后来,裴琰之年老致仕,裴一直伺候在他身边。直到裴琰之去世,裴才踏上仕途,累官至监察御史,没什么特殊的表现。
大家听裴说要当庭朗读自己的奏折,还以为他要向自己的父亲那样,来个“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呢。
李显也轻“唔”了一声,颔首表示同意。
结果裴不仅“惊人”了,而且把满朝文武都惊得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只听他慷慨陈词道:“微臣弹劾楚国公、户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崔耕,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请陛下早日罢黜,还朝廷一个郎朗乾坤?”
纳尼?
崔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那这满朝文武,还有一个好人吗?
但是,人家裴不仅这么说了,还给出了严格的证明,让满朝文武包括李显,都没办法为崔耕说话。
关键在于,前几日早朝上,崔耕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和宗楚客的联姻,出现了个口误他称李裹儿的儿子为“崔琪”。
李裹儿的儿子是姓崔吗?
非也!
按规矩,他得姓“卢”,继承卢家的香火,喊卢雄一声爷爷。
当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今天被裴指出崔耕的无心之言,说明他根本就没想认卢雄为父。
为娶公主冒认卢雄为父,是为不忠。
既认了卢雄为父,现在却把人家忘了,是为不孝。
欺骗一个快死的老人,是为不仁。
说好了让李裹儿的儿子继承卢家香火的,现在却不认账了,是为不义。
好么,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