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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两进两出的百年宅邸,府内栽植的雅榕长则近百年,短则也有十数载,早已是枝繁叶茂,遮天荫地。
大清早的内院中,长迂的回廊里响彻着瓶瓶罐罐落地稀巴碎的脆响,内院的几个丫鬟暗暗地数着,今早起床到现在,三夫人已经砸碎了至少十件瓷器了。
不过三夫人这个称呼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叫叫,现在这位舞姬出身的崔府三妾侍可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早已不是小三了,而是方府的唯一女主人——方夫人。
回廊和长廊的交接一角便是主房,梅姬在里头砸了一通瓶罐之后,又是大骂起来:“方铭,你倒是说说,那姓田的什么意思?曹家、薛家都收到了请帖,城中几家大食肆的东家都收到了请帖,就连窝在迎春坊的那家小小徐记酒肆都收到了请帖,为什么我们方氏酒坊没有请帖?这姓田的是眼睛瞎了吗?”
“夫人息怒,息怒啊,你这早上一通砸,可是砸了好几吊大钱了。”
方铭哈着腰,一脸陪笑地安抚道:“夫人啊,那请帖上写的啥你又不是没看到,很明显,那姓田的跟崔耕这个小畜生已经联手合作了。而咱们跟那小畜生的仇结得这么大,田文昆怎么可能会给咱们方家发请帖?”
“我不管,我不管,凭什么别家都有请帖,咱们没有?”
梅姬今早可是没有梳妆打扮,撒泼尖叫之下神色扭曲,颇有几分狠厉:“方铭,你这个蠢货,崔耕这小畜生故意让田文昆给徐记酒肆那种小铺子发请帖,却不给我们发请帖,这是要羞辱咱们啊。以后,你让咱们在清源县抬头做人?这是要被别人耻笑的!”
“这……”
方铭被梅姬撒气怒骂,脸上不由一阵尴尬,奈何现在家产都在梅姬手里攥着,就连户曹吏宋温都是梅姬的关系,他也只得将忍着。随后他叹息一声,无奈道:“夫人,他不给咱们发请帖,咱们又有什么法子?”
“哼,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怂了?”
梅姬狠狠剜了眼方铭,气骂道:“你就是个废物!他不发请帖,我们便不去那品酒会了吗?他不是自恃有一批陈年藏酒吗?老娘便统统将他购下来!用他崔家的银钱来买他崔家祖宗留下来的藏酒,哈哈哈,老娘真想现在就看到崔耕那小畜生会是怎样的脸色啊!”
方铭一愣,讶异道:“难道没有请帖,夫人你还有办法进醉仙楼?”
“没用的东西!”
梅姬不屑地看了眼方铭,嘴角微翘,诡笑道:“哼,那张破请帖也就对一般人好使,老娘自有办法!你且看老娘到时候怎么吃下他的藏酒,怎么砸他的场!”
“呃……”
方铭多少有些担忧地说道:“夫人,就怕到时候崔二郎那小畜生会当众折辱你我啊。”
“滚,孬种,怂货!”
“哼,老娘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会猪油蒙了心上了你的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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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醉仙楼酒会
晌午时分,牌楼大街,醉仙楼。
田文昆包下了今天醉仙楼的整个场子,收到请帖的那些个东家掌柜们,已经如约准时陆续进场。
酒会的场地就放在醉仙楼的楼下堂子,田文昆作为此次酒会主办人,除了招呼着与会者们之外,还替崔耕逐一引荐着。
清源县绝大半数的酒肆食肆掌柜,今天都受邀前来赴会,有些人在崔耕还是崔氏酒坊少东家的时候,便已经相识。不过以前的他压根儿就没什么心思经营酒坊,所以认识也等于不认识,基本没什么印象。
不过既然要重振家业,以后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今天通过田文昆的介绍,崔耕大体上对这些人有了一些粗粗的认识和印象。
如今他虽然丢了家业,但手中却攥着一批令在场商贾们都垂涎的陈年藏酒,所以清源县城四街九坊内的这些酒肆食肆掌柜们,对崔耕多少还是礼敬着,并未小觑了他。
田文昆介绍完这些东家掌柜之后,领着崔耕走到离醉仙楼大门口不远的一处位置,来到一个身形发福的中年人跟前,介绍道:“崔兄弟,眼前这位你可要好好结交一番才是。咱清源县三大酒坊中薛氏酒坊的坊主。薛氏酒坊的一锅香,不仅在咱们清源县闻名已久,就是在泉州府辖下各县都是俏手得紧啊。”
花花轿子不单人人抬,也人人都爱坐。
田文昆小小这一捧,薛坊主肥硕的脸上瞬间展颜开来,拱手谦逊道:“哪里哪里,田掌柜可是抬举某家了。这位便是我那崔进哥哥家的孩儿二郎吧?你瞧瞧,薛、崔二家虽同住清源县,但一晃这么些年,某家都不知道二郎贤侄居然这般大了。”
这位薛氏酒坊的坊主姓薛名松年,跟崔耕的父亲差不多年纪,四十有余五十不到。如果崔耕还是当初那个纨绔败家的少东家,兴许真会被眼前这位面善和蔼,短脚肥胖长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薛松年给迷惑了,乍一看还真会觉得薛松年就是位善长人翁。
其实不尽然,清源三大酒坊中,薛家酿的一锅香虽不如崔家的木兰烧,但薛松年做生意的手腕可不止高出崔耕他爹崔进、曹天焦一个段位。
尤其是在崔家酒坊式微时,薛松年挤压两家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暗中挖墙角,压低酒价打价格战,这都是这位薛坊主最喜欢干得事儿。崔耕记得有一年,就是他爹过世,他继承崔氏酒坊的那一年,薛松年还恶意抬高米价,让崔家几乎收不到上好粮食来酿酒,险些让崔氏酒坊断了出货的酒。
不过现在的他已不是当日那个吴下阿蒙,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理儿,他还是晓得的。
随即,他摆出一副谦虚受教的神情,执晚辈之礼行道:“原来是薛伯父啊,家父在世的时候没少念叨着您,以后还请薛伯父多多关照提携小侄才是。”
“啊?那是那是…贤侄太客气啦!”
薛松年闻言霎时神情一僵,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又挂起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但心里却是咯噔了起来,因为他不相信崔耕会不知道自己跟他爹往日里斗得你死我活,会不知道自己对崔氏酒坊下黑手耍阴招的那些事儿。崔进活着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念叨他?不画个小人天天诅咒他,都算不错了。
偏偏眼前这个传说中败家玩意的崔二郎居然还能如此对自己以礼相待。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小兔崽子心中城府居然这么深?
不,不可能!
薛松年第一时间将这想法挥出脑海,因为明摆着的嘛,如果崔二郎有这般城府,还能让他爹一个小小的妾侍给谋夺了家产?难不成,这小子真不知道我薛某人当年干得那些烂事儿?
薛松年也只能自己给自己这么一个解释了。
随后,薛松年敛起了弥勒佛般的敦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幻了脸色,眉头一拧,轻叹一息,声色悲呛地说道:“贤侄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你爹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啊。”
我勒个去,崔耕被薛松年这变脸速度吓了一跳,真跟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啊。至于过命的交情,崔耕险些笑喷,心中乐道,拜托,你俩有没有过命的交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俩绝度是有过命的梁子。
薛松年渐渐入戏,自顾说着:“自打你爹过世后,我尽忙着酒坊里的事儿,对贤侄你少了关心啊。你瞧,就连你被人篡占了家业,我也是前两天才知晓的。我这个伯父当得不称职啊。不过我那崔进兄弟在天有灵啊,居然给你留了后路,让你得了先人的藏酒。贤侄――”
说到这儿,薛松年猛地一甩袍袖,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郎朗说道:“伯父也没啥好说的,这样,你这批藏酒开个价,薛氏酒坊统统都要了。就算是我这个当长辈的对晚辈的照拂。没说的,谁让我跟你爹是过命兄弟呢!”
此言一出,竟惹来了周围的一些掌柜东家侧目相望,纷纷变了脸色,更有甚者暗中吐槽,不要脸啊不要脸,薛松年这脸皮都快赶上了鞋底子了,谁不知道你和崔进的梁子,明明是对崔二郎手里的藏酒起了觊觎之心,却说得这般大义凛然,说得这般掷地有声。呸,臭不要脸的!
就连崔耕旁边的田文昆都不由扬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看着崔耕,低声提醒道:“崔兄弟,咱俩事先可是有约,你……”
“田掌柜别急,我心里有数。”
崔耕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田文昆稍安勿躁,随后冲薛松年腼腆地笑了一笑,道:“多谢薛伯父对小侄的关